郭曉嵐,衛 攀,李粉娜,王 珍,程苗苗,郎紅娟
我國心血管病發病率及病死率仍處于上升階段,心血管病死亡率占城鄉居民總死亡原因的首位,其中急性心肌梗死(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AMI)病死率從2005 年開始呈現快速上升趨勢[1]。經皮冠狀動脈介入(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PCI)治療能迅速開通相關梗死動脈,恢復心肌再灌注,挽救瀕死心肌,是降低AMI患者病死率的有效措施之一[2],但PCI不能逆轉冠狀動脈粥樣硬化的病理生理過程,也不能降低冠心病的危險因素,術后患者依然面臨冠狀動脈再狹窄和缺血的風險[3]。心臟康復能有效減少AMI后的心室重塑,降低AMI的再發生率和遠期病死率[4]。歐洲心臟病學會(ESC)2012年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治療指南[5]明確提出,未出現缺血性癥狀、心力衰竭或嚴重心律失常的AMI急診PCI術后患者,推薦入院后即開始Ⅰ期心臟康復,臥床不應超過12~24 h。然而,目前國內Ⅰ期心臟康復策略多采用1周康復程序,即術后第1天絕對臥床,術后第2天利用床邊便椅,術后第3天床下站立,臥床時間延長,導致患者體力失調,增加不良心理情緒,影響康復效果[6]。因此,本研究自行修訂5 d康復程序,并探討了5 d康復程序在AMI行PCI術患者Ⅰ期心臟康復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報道如下。
1.1 對象 采用目的抽樣法,選取2019年3月1日—5月31日在空軍軍醫大學唐都醫院心內CCU住院的AMI患者100例。納入標準:符合國際心臟病學會AMI診斷標準,初次診斷為AMI[7];入組患者均行PCI治療;小學及以上文化程度,能正確理解運動程序;無意識和認知障礙;對本研究知情同意。排除標準:合并左主干病變;伴有不穩定性心絞痛、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未控制的高血壓(靜息狀態下收縮壓>160 mmHg或舒張壓>100 mmHg)等嚴重并發癥;合并心律失常:惡性室性失常(室速、室顫、RonT、頻發室早、多源室早)、二度或三度房室傳導阻滯,室上性心動過、心房纖顫等;有惡性腫瘤、嚴重肝腎疾病及慢性肺病;不能運動及配合者[8]。其中男85例,女15例;年齡39~83歲,平均(57.00±1.15)歲;以患者住院順序進行分組,奇數組為對照組(50例),偶數組為觀察組(50例),對照組4例退出康復程序,其中PCI術后假性動脈瘤1例、嚴重多支病變1例、心力衰竭1例、消化道出血1例。觀察組3例退出,室顫1例、血小板、PT、APTT報危急值1例、下肢深靜脈血栓1例。2組中均無死亡及再梗死病例發生。對2組患者的年齡、性別、學歷、吸煙史、合并癥、是否行PCI術等一般資料進行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2組急性心肌梗死PCI術后患者一般資料比較[例(%)]
1.2 研究方法
1.2.1 修訂康復程序 成立康復醫護團隊,通過循證,自行制定AMI行PCI術患者橈動脈和股動脈路徑5 d康復程序。運用訪談法,調查西安市3所三級甲等教學醫院心血管內科醫護人員20人次,修訂5 d康復程序。
1.2.2 康復程序信度和效度測量 內在信度:計算Cronbach's a系數。以Pearson相關系數分析重測信度;重測信度:隨機抽取心內科護士45人進行調查,以匿名方式進行,采取編號對應法,要求參與重測的護士每人自擬一個6位編碼并熟記,在第1次調查和間隔3周后的二次調查時,均填寫該編碼。結構效度:采用因子分析進行降維和變量分類,分析量表的結構效度。
1.2.3 預實驗 選擇5名患者進行預實驗,根據結果再次修訂5 d康復運動程序。
1.2.4 康復方法 成立康復小組,成員包括護士長,2名責任護士,1名醫師。小組成員在研究前均接受心臟康復規范培訓?;颊呷虢M后,分別由經過培訓的2名護士進行康復程序指導,全程進行嚴密評估、監測并記錄。對照組:按照《經皮冠狀動脈介入治療術后運動康復專家共識》[9]推薦的1周康復程序:①術后第1天:絕對臥床,護理人員幫助進食;穿刺部位加壓包扎12 h,床上被動四肢關節活動。②術后第2天:床邊使用便椅,床上主動四肢關節活動。③術后第3天:下床站立,病房內慢走15~25 m,2次/d。④術后第4 天:室內做熱身活動,步行25~50 m,2次/d。⑤術后第5天:步行100~150 m,上、下一層樓,2次/d。⑥術后6~7 d:步行200~400 m,上、下兩層樓,2次/d。觀察組采用自行修訂的橈動脈和股動脈路徑5 d康復程序方案。干預方案由日常生活、基礎運動、強化運動、健康教育等4部分組成。①日常生活:第1天自行或協助下洗漱、進餐、床上大小便;第2天自行洗漱、進餐,坐便椅排便或床上排便;第3天大部分生活自理、床邊如廁;第4~5天全部自理。②基礎運動:第1天呼吸操訓練、床上坐15~30 min,2次/d;第2天床邊坐椅子15~30 min,2次/d;第3天床邊坐椅子60 min,協助下室內行走10 min;第4天室內行走20 min,2次/d;第5天室內自由行走。③強化運動:分為術肢和其他肢體兩種,術肢方案:前3 d不同,橈動脈路徑:第1天被動活動、按摩儀10 min/次,2次/d;第2天主動活動、按摩儀、握力球各15 min/次,2/d;第3天按摩儀、握力球、手指操各15 min/次,2/d。股動脈路徑:第1天髖關節制動12 h,踝背屈、趾屈, 10 min/次,3次/d;第2天踝背屈、趾屈15 min/次,2次/d;第3天踝背屈、趾屈20 min/次,下肢抬高30°,15 min/次,2次/d;第4天2 kg啞鈴、瑜伽球10次,2次/d;第5天,運動單車最低功率10 min。其他肢體方案:第1天上肢伸展10 min/次,臥位下肢抬高30°,10 min/次,2次/d;第2天上肢屈曲15 min/次,坐位下肢抬高60°,15 min/次,2次/d;第3天上肢上舉20 min/次,坐位下肢抬高60°,20 min/次,2次/d;第4天運動單車、瑜伽球;第5天行6 min步行試驗。④健康教育:第1天飲食、藥物不良反應;第2天運動程序安排、戒煙限酒及心理指導;第3天冠心病危險因素控制、合理膳食;第4天情緒、睡眠及家庭康復指導;第5天6 min步行試驗方法意義及出院指導。
1.2.5 終止康復程序指征 活動后出現胸悶、胸痛、氣短;活動后心率增加20次;活動后心率<50次/min或>130次/min;活動后收縮壓增加30 mmHg或舒張壓下降20 mmHg;活動后心電圖ST段抬高或壓低1 mV;出現嚴重心律失常;活動后患者自覺勞累程度分級(Brog)>15分[8]。
1.2.6 監測方法 2組均給予心電監測,護士觀察并記錄運動前、中、后心率,血壓,心電圖ST段變化,Brog分級和不適主訴,入院第1天和第5天分別進行生活質量測評、焦慮量表測評。
1.2.7 運動耐力評定 6 min步行試驗(6 minute walk test,6MWT):通過對患者運動耐力檢測,評價其心臟功能、治療效果和預后,是一種簡單、低成本、有效且可靠的評估心臟功能的運動試驗方法。由護士為患者連接單導聯動態心電記錄儀,指導患者根據自己的速度步行6 min。每分鐘提示患者時間并反饋,評估有無胸悶、胸痛、頭暈、氣促等不良反應,步行前、后測量患者心率、SpO2及血壓[10]。代謝當量(METs):機體代謝當量計算公式:METs=(4.948+0.023×6 min步行距離)/3.5[11]。能客觀測量各種活動方式的強度及活動量,患者根據能達到的代謝當量活動,既可克服活動量不足,又能避免活動量過大。
1.3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 13.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統計入組患者心律失常、心力衰竭、心絞痛、焦慮、便秘發生率、平均住院日、平均住院費用及6-MWT,計數資料以率(%)表示,2組間數據進行比較采用χ2檢驗方法;計量資料采用±s表示,組內比較采用t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心律失常、心力衰竭、心絞痛、左室射血分數比較 觀察組左室射血分數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2)。

表2 2組急性心肌梗死PCI術后患者心律失常、心力衰竭、心絞痛、左室射血分數比較
2.2 心率、血壓、ST段變化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心率、血壓、心電圖ST段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3)。

表3 2組急性心肌梗死PCI術后患者心率、ST段變化、血壓比較
2.3 生活質量、焦慮比較 2組出院前生活質量與焦慮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4)。

表4 2組急性心肌梗死PCI術后患者生活質量、焦慮評分比較(分)
2.4 便秘、平均住院日、6 min步行試驗比較 2組便秘發生率第1天、出院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第2天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平均住院日、6MWT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5)。

表5 2組急性心肌梗死PCI術后患者便秘、平均住院日、6MWT比較
研究顯示,AMI患者院內死亡風險極高,發病當天死亡人數占院內總死亡人數的32.2%,住院7 d內死亡人數占院內總死亡人數的73.4%,其中心律失常、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等并發癥是AMI患者猝死的主要原因[12],且多發生在發病7 d內,因此,Ⅰ期康復(院內康復期)是心臟功能恢復、建立康復意識、進行康復宣教的關鍵時期,對AMI行PCI術后患者康復有著重要意義。
3.1 5 d康復程序在AMI患者PCI術后I期康復中的優勢 AMI患者急性期康復的目標是生命安全和回歸正常生活,因此,早期運動的安全性是康復治療的關鍵點。5 d康復程序的優勢在于:①康復時間提前,本研究遵循歐洲指南建議,將患者心臟康復運動時間提前至術后即刻,即術后就開始進行規律肢體活動、呼吸訓練,術后4~12 h下床活動,將常規1周康復程序的運動時間提前24 h;②根據手術路徑設計不同心臟康復運動程序,設計專門針對橈動脈和股動脈手術路徑不同的5 d康復運動程序,實現精準康復;③標準化設計運動方式、強度和時限,并經過3所三級甲等教學醫院心血管內科醫護人員函詢、修訂,進行信效度測量,實現科學康復,保證了早期康復的安全性。本研究結果顯示,5 d康復程序并未增加AMI患者急性期心血管事件發生率和病率,2組心律失常、心力衰竭、心絞痛發生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且觀察組平均住院日較對照組縮短,說明在醫護團隊嚴格評估、監測下,AMI患者實施5 d康復程序安全可行。同時,觀察組15名患者3 d后直接由CCU出院,提示心臟康復的時機越早,對機體神經系統的調節作用越強,越能縮短AMI患者PCI術后恢復時間[13],從而提高生命質量。
3.2 5 d康復程序有助于促進AMI患者心臟功能快速恢復,提高運動耐力 AMI患者常伴有心肺功能衰減等癥狀,嚴重影響其生存能力[14]。AMI后,即使快速開通血管,恢復冠脈血流灌注,仍然會有部分心肌受損,影響心臟功能。Xu等[15]研究表明,早期開展康復運動能加速頓抑區域心肌功能恢復,從而在在短時間內改善心功能。左室射血分數是判斷心功能的常用指標[16],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干預后左室射血分數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分析原因可能是5 d康復程序術后即開始規律運動鍛煉,使患者冠脈血流量增加,增大了毛細血管滲透能力和(或)毛細血管交換面積,促進了側支血管生長,加快了血液循環,從而改善心肺功能[17],因此,左室射血分數明顯提高。
5 d康復程序科學設計漸進式運動方式,形成路徑化標準運動方案,全程醫護人員監測指導,極大提高了患者安全感和康復依從性,規律運動幫助患者建立冠狀動脈側枝循環,加快體液和血液循環,促進新陳代謝,提高肌肉強度,從而提高運動耐力[18]。6MWT不僅是一種簡便易行的運動耐量試驗,也是早期評估AMI后心臟及運動能力的方法[19]。本研究出院前測試2組患者6MWT距離,觀察組優于對照組,說明5 d康復程序可改善患者心輸出量,提高運動耐力。出院前進行6MWT測試,可預測和評估最大心率及耗氧量,為制定出院后安全運動康復方案提供科學依據。
3.3 5 d康復程序能提高AMI患者自我效能,改善不良情緒,提高生活質量 康復運動能促進患者日常生活能力與運動能力快速恢復,而患者生活自理能力的高低則會影響其長期的健康與幸福感。AMI發病急、病情危重,約40%的患者存在輕度焦慮和抑郁心理[20],而焦慮、抑郁又會增加AMI患者猝死風險,原因是焦慮等負性情緒使患者交感神經系統功能亢進,兒茶酚胺濃度升高,加重心臟負擔,增加心臟破裂及心室顫動的危險[21]。早期運動康復能提高患者的自我效能[22],使患者在運動中獲得一種成就感,極大改善焦慮、抑郁和不確定感帶來的不良情緒,增強重返社會的信心,提高滿意度。本研究觀察組出院前的焦慮評分低于對照組,生活質量評分優于對照組,入院第2天便秘發生率低于對照組,表明5 d康復程序干預能減少患者焦慮、便秘等并發癥,提高生活質量,促進身心健康。
5 d康復程序安全、有效,能促進PCI術后AMI患者心功能快速恢復,提高運動耐力和自理能力,縮短住院時間,降低便秘、焦慮發生率,提高生活質量。Ⅰ期康復是心臟康復的關鍵時期,本研究重點探討了PCI術后AMI患者運動康復的效果,對營養、心理、戒煙限酒以及藥物處方等綜合干預效果需進一步探索,最好能建立心臟康復多學科綜合治療團隊,優化醫療資源,為患者提供最優康復方案,以期更好地改善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