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綜合報道
2021年,正值中國考古百年紀念。
“沉睡三千年,一醒驚天下。”曾于1986年進行搶救性發掘的三星堆遺址,35年后,神秘、浪漫而又瑰麗的古蜀文明再次受到了全球的矚目。
2021年3月20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召開的“考古中國”重大項目工作進展會上,通報了四川廣漢三星堆遺址重要考古發現與研究成果。
截至本刊發稿,發掘工作仍在緊張進行,3、4、5、6號坑內已發掘至器物層,7號和8號坑正在發掘坑內填土,已出土包括金面具殘片、鳥型金飾片、金箔、眼部有彩繪銅頭像、巨青銅面具、青銅神樹、象牙、精美牙雕殘件、玉琮、玉石器等在內的重要文物500余件。
商代青銅器
寬77.4厘米,通高82.5厘米
出土于三星堆2號“祭祀坑”
現收藏于三星堆博物館
面具雙眼眼球呈柱狀外凸,向前伸出約10厘米,雙耳向兩側充分展開,額鑄高約70厘米的夔龍形額飾。該面具出土時,尚見眼、眉描黛色,口唇涂朱砂。其整體造型意象神秘詭譎,風格雄奇華美。一般認為,面具的眼睛大致符合史書中有關蜀人始祖蠶叢“縱目”的記載。亦有認為“縱目”應是“豎眼”之意,即如中國古代神話人物二郎神額中的眼睛,其形象可能是祖先神造像。或聯系夔龍形額飾的造型,認為它與神話中“人首龍(蛇)身”“直目正乘”的天神燭龍有關。
與大多數考古不同,從20世紀80年代出土大量青銅面具和奇異雕像的那一刻起,三星堆就以神秘的姿態迅速進入大眾視野。1、2號坑出土了在當時已令人震驚的文物。2019年12月,在1、2號坑上搭建的展示平臺下方,考古隊員碰到了隱藏其下的一個坑角,繼而發現了6個“祭祀坑”。
這預示著三星堆古蜀文化將迎來新一輪的研究熱潮。
三星堆的故事,始于20世紀20年代,四川廣漢農民燕道成、燕青保父子在開挖溝渠時,偶然發現了一批精美的玉器。1934年3月,原華西大學博物館的美籍學者葛維漢(David C.Graham)在燕氏父子發現玉器的地點附近進行了三星堆歷史上的第一次發掘。
三星堆遺址位于四川省廣漢市三星堆鎮,成都平原北部沱江支流湔江(鴨子河)南岸,距今已有3000多年歷史,是迄今中國在西南地區發現的范圍最大、延續時間最長、文化內涵最豐富的古文化遺址。新中國成立后,四川省文物部門曾多次組織三星堆遺址考古發掘工作。1986年,考古學家發現了兩個“祭祀坑”,其出土文物“填滿”了一座三星堆博物館,被稱為“20世紀人類最偉大的考古發現”之一。
“當我們看慣了中原的那一套壇壇罐罐,我們看三星堆就覺得它奇怪,它使我們感到震驚,覺得前所未見。它把人、神和人神之間都給鑄出來了,它都是以圖像的方式向我們展現出來當時三星堆人的社會生活。”三星堆遺址器物坑發掘的學術顧問和技術指導、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孫華說道。
2019年至2020年5月,考古學家新發現了六座“祭祀坑”,于2020年10月開始挖掘。經過文物考古工作者們一年多的深入調查、勘探與發掘,三星堆新發現的“祭祀坑”終于呈現在世人面前。




玉琮
商代玉器
高7.25厘米,寬8.4厘米,內徑7.05厘米
采集于三星堆遺址
現收藏于三星堆博物館
1929年燕道誠挖水溝時發現的一件器物,1951年由燕道誠之子捐贈給廣漢縣人民政府。
黃綠色、半透明。器身外方內圓,中空呈短筒形,兩端凸出的射部較矮呈環狀,外邊四方轉角圓渾,每方外璧陰刻平行豎線2條,轉角處上中下陰刻平行橫線3組5條,與四方的豎線相交。

商銅神樹枝頭花蕾及立鳥
商代青銅器
高7.8厘米,寬4.3厘米
出土于三星堆2號“祭祀坑”
現收藏于三星堆博物館
器物構型為銅鳥立于銅花朵的果實上。鳥頭上揚起三支冠羽,羽尖各穿一孔,藉此表現冠羽尖部的彩紋。尾上翹,尾羽向上下各分三支,狀如孔雀開屏。立鳥喙中所穿銅絲已脫落。


商銅人首鳥身像
商代青銅器
通高12厘米
出土于三星堆2號“祭祀坑”
現收藏于三星堆博物館
這件人首鳥身像原鑄于小型銅神樹樹枝端部。該像為平頭頂,頭戴頍,面帶面罩,臉形方正,大耳高鼻,其雙眼呈外凸狀,與縱目面具眼球造型相類似。其鳥身較短,參考與之造型完全相同的同樹另一枝枝端人首鳥身像,可知該像現殘斷的雙翼原當呈寬展狀,尾羽構型亦當為分叉相上下卷曲狀。

商銅縱目面具
商代青銅器
寬138厘米,高66厘米
出土于三星堆2號“祭祀坑”
現收藏于三星堆博物館
面具呈方型,眉尖上挑,雙眼斜長,眼球極度夸張,呈柱狀向前縱凸伸出達16厘米;雙耳向兩側充分展開;短鼻梁,鼻翼呈牛鼻狀向上內卷;口闊而深,口縫深長上揚,似微露舌尖,作神秘微笑狀。其額部正中有一方孔,可能原補鑄有精美的額飾。

商陶三足炊器
商代陶器
高44厘米,口徑19.7厘米,盤徑38.5厘米
1986年三星堆遺址出土
現收藏于三星堆博物館
三足成鼎立之勢,足下可生火加溫。袋狀足中空,與口部相通,容水量很大,寬大的盤面類似今天四川地區泡菜壇的壇沿,可盛水或置物。其獨特的造型及碩大的形體極為罕見,一般認為這是古蜀人蒸煮食物的炊器。



恒溫恒濕的考古大棚、多功能考古操作系統、文物應急保護平臺、可以遠程傳輸數據的專家會診室、考古工作全程記錄系統、多功能考古操作系統、工作視頻記錄系統……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中國考古學會理事長、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王巍看來,此次考古發掘值得關注的不僅僅是精美的出土文物。
30多年前,發掘技術也沒有到達如今的水平,過去的田野考古工作更多的是在露天條件下開展,為了最大限度保存文物的原始狀態,這一次專家們提出了“以現場實驗室考古的方式進行發掘”的方案。這是在衡量了中國目前考古水平以及人力、物力資源后做出的決策。在王巍看來,此次考古發掘的硬件條件在過去是難以想象的,可以說集成了迄今為止國內最好的,甚至是世界上最好的考古發掘設施。
按照“考古中國”項目的計劃,下一步將繼續對新發現“祭祀坑”開展精細考古發掘與文物保護、多學科研究,并在“祭祀坑”的外圍勘探發掘,把握祭祀區的整體格局、形成過程,以期系統、全面地把握古蜀文明祭祀體系,并將三星堆遺址納入整個川渝地區巴蜀文明進程研究體系,為進一步認識巴蜀文明內在特質和聯系,探索中華文明“多元一體”起源發展和中國統一多民族國家建立和發展的文明化進程而努力。6個“祭祀坑”里的古蜀秘寶,未來也將陸續“入列”三星堆博物館,或將在今年4月與廣大觀眾見面。
(本報道未署名圖片由三星堆博物館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