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笑容綻放

劉茜爾

在這個世界上，人們總說人人都是平等的，上天對每個人都很公平。但對自閉癥兒童來說，卻不是這樣的。有人形容他們是孤獨的“面癱”，但我覺得他們是屬于星星的孩子，璀璨又不可觸碰。

一次飯席，讓我近距離地感受到了自閉癥兒童的痛苦與無奈。

“福福，吃點東西吧，要不嘗嘗這個？這個魚可好吃啦！”她媽媽在勸她吃飯，但那名叫福福的孩子面無表情，甚至略帶憤怒地甩開了媽媽的手。她一個人坐著，沉默不語。飯桌上的其他小孩子，要么聚在一起玩躲貓貓，要么搶著大人的手機玩游戲……只有她始終坐在位子上，一動也不動。媽媽似乎在給我使眼色，想讓我這個“孩子王”去幫幫她。

起初我并未意識到她不愿與別人交流，于是大方地走過去，用之前與別的孩子聊天和玩耍的方法去逗她。但是她只膽怯地瞟了我一眼，連嘴角的抽動都沒有。我想起之前看的書中描寫過這類小孩子，他們患有自閉癥。我明白如果我繼續說下去，她的大腦就會自動地將我歸為闖入她世界的侵犯者，后面的結果大概和對她媽媽一樣。我主動換了位子坐在她身旁。她一頓晚飯什么都沒有吃，一句話也沒有說。嘈雜的喧鬧聲，大人們酒杯碰撞的聲音……外界一切雜音似乎都被她獨特的磁場抵擋。她好像睡著了，但是眼角掛著淚痕。我想，她一定很想和其他的孩子們一起玩耍。

那次之后再見面已經隔了小半月，我去她們家住了幾天。我了解到她今年已經五歲了，本來是天真爛漫的年紀，但是因為心理問題只能待在家中。我敲了敲門，走進她的房間，地上全是散亂的玩具。她似乎不在意我進入她的房間，大概是因為她在拼樂高，是最新款的航空母艦模型。

她坐在桌前借著臺燈的一點光埋頭拼了七個小時，晚飯只花了兩分鐘喝了一碗粥。當她拼好了航空母艦的上部分，她舒了口氣，下意識地轉過身來想向我炫耀。大概心理又開始戒備了，她轉身看了我一眼，沒理我，起身找什么東西。她停在一個箱子面前，不住地往我這邊看，我認為她應該是想我幫忙，于是我走了過去，幫她拿出箱子里的東西，原來是航空母艦的底層。她又忙活了一個小時仔細地將上下兩層拼在一起。完成后，她轉身過來給了我一個笑容，像一個普通的小孩得到了老師獎勵的小紅花似的，忙不迭想得到旁人的認可。我給她比了個“贊”的手勢。她領著我去到另一個房間，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這間屋子干凈整潔，地上沒有胡亂擺放的玩具，只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樂高，少說也有上百個小的，十幾個大的。

“你平時都把拼好的樂高放在這里嗎？”她點了點頭，放下最新完工的樂高，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字：“總用時2天8個小時”。我被眼前的孩子驚艷到了。此刻的她就像一個城堡里自信的公主，毫不避諱地向人們展示自己的優秀與才華。

“你爸爸媽媽都沒有進來過嗎？”她點了點頭，指了一下我比了一個食指的一。我笑了笑，意思應該是我是第一個有幸參觀公主的宮殿的。后面她沒有跟我說話，但是她真的開心了許多。傍晚睡前，保姆又來送藥了。大概有八樣，四種膠囊，一瓶噴霧，三種藥片。“這孩子可憐，不吃藥完全沒辦法睡覺。”我看著她吞下藥片，整個人又變得抑郁沉悶。

我睡的比較晚，在客廳思考了很多關于自閉癥的問題。

回到房間后我發現福福還沒有睡，正開著燈在床上畫畫。我走上前問她：“福福，你愿意和我講講心里面不開心的事情嗎，我可以幫你解決的！”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你一直都很善良，也很想要一個朋友，很想讓自己變得和別的小孩子一樣快樂是嗎？”她沒有抬頭，手中的筆掉落，她在哭。

“姐姐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受，不被別人接受一定讓你受了委屈，但是只要你愿意，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

她用細細的聲音從嗓子里擠出幾句話“我，不行，他們，都，不和我玩。”就這一句話，一種痛苦又自責的感受從她心里不斷地噴涌，這從來都不是她的錯。和她待在一起的這幾天，只有拼樂高的時候，她對我笑了笑。那一刻我意識到原來，笑容對一些人來說是那么的難。我想要幫助她，讓她找回之前的笑容。聽阿姨說，再過幾個月她就要出國接受專業治療。說白了就是花更多錢讓孩子換個地方吃藥。但福福和我說她并不喜歡吃藥，藥很苦。

過了幾天我嘗試帶她去公園玩。那天天氣很好，我讓福福把這件事當成玩樂高一樣去享受。我租了一輛單車，載著她繞著山轉啊轉，帶她去釣了魚，還吃了麥當勞。她跟普通的孩子沒有區別，看到魚兒游來游去也會忍不住拍拍我，吃到好吃的東西也會兩眼放光。我嘗試著帶她去人群聚集的地方，讓她和其他孩子們一同玩耍。她一直很膽怯，不敢走過去找別人，只敢看著我指著滑滑梯。不一會兒來了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

“你要和我們一起玩嗎？我們在堆沙子哦！”

我給福福一個肯定的眼神，鼓勵她勇敢一點。由于她擅長拼樂高，而且很講究順序，不一會兒就堆砌了一個沙子城堡。其他孩子們都震驚地夸她，給她鼓掌。我可以看到福福笑了，那種稚嫩純粹的笑，跟普通的孩子沒有區別。

自那次以后，福福似乎變了一個人，不會再抗拒別人的關心，我明白她已經試著在找自己內心大門的鑰匙了，或許那笑容就是開啟大門的密碼。我希望每個自閉癥的孩子都要相信自己，上天可能為你關了與別人自如交談的門，但是一定會為你留一扇屬于自己的窗，只要你愿意，陽光也會肆意地透過窗戶照亮你的生活。你們都是星星的孩子，大膽地讓笑容綻放吧！

（指導老師：王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