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損失難料好萊塢影視公司陷入保險理賠困局

田英編譯

“史無前例”已經成為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的“熱詞”，這個詞用在保險理賠領域一點兒也不為過。近來，因停工蒙受損失，片方向保險公司索賠但卻遭拒，為此雙方訴諸法庭的案例不計其數。

20世紀70年代，美國的保險公司因石棉污染收到了大批理賠要求。2001年的“9-11”恐怖襲擊事件又引發了連串法律糾紛，最后宗案件直到2018年才結案。據法律界人士預測，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引發的保險理賠訴訟，將讓之前的訴訟都相形見絀。美國眾達律師事務所保險賠償部主任泰奇德里斯表示，“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到的是所有人，目前美國范圍已經發起了一千多宗索賠案件，還有越來越多的投保人準備提起理賠。”

雖然目前大部分的索賠都集中在因停工造成的損失上，但奇德里斯認為，人們居家辦公產生的相關風險，以及與其他就業和營業場所責任問題的相關訴訟，可能會隨之而來。

美國娛樂產業目前已有幾家較大的公司起訴其投保公司，比如聯合藝人經紀公司（UnitedTalent Agency）和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加州格林伯格·格魯斯克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喬納森索科爾表示，盡管很多公司的影視制作受到嚴重影響，美國絕大部分影院被迫長期關閉，經濟損失可能高達數十億美元，但影視娛樂產業的眾多公司都還在觀望，“他們等著看已經進入訴訟的案件進展走向如何，然后再決定是否砸下大筆資金打官司。只要有一場官司大獲全勝，其他公司就會群起效之。可以預料，一審時可能有20到30個判決是對保險公司有利的，但即便只有1個判決對投保人有利，其他那些判決就都不重要了。”

妮可佩奇（Nicole Page）是名娛樂行業的律師，她表示，“現在的疫情是在同一時間對每個公司的每個項目都造成了打擊，這樣的損失并不存在于任何現有的保險數學模型中。保險公司幾乎從來不會預估類似這樣全面遭受打擊的情況，這些案例一旦進入法律程序，可以想象，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官司。”

同時，一些好萊塢制作方也設立了自己的應急基金。肖恩威廉姆森（Shawn Williamson）所在的制作公司目前有7個項目，其中包括ABC的美劇《良醫》和《野鴨變鳳凰》。他透露，部分節目的出品方目前正通過對現有保單的索賠來支付些制作費用。但對于威廉姆森所屬的獨立制作部門Lighthouse Pictures來說，事情就會更復雜一些，“我們正在與有線電視臺起研究，是否需要走法律程序索賠。”

第一撥訴訟大多數是由小公司小企業提起的，沒有保險賠付，他們很可能無法繼續存活。而目前數家大型保險公司似乎采取了統一立場——對這些損失不予賠付。保險信息研究所（|nSUranCe lnformation lnStitUte）是一家總部位于美國的行業協會，其客戶包括全球最大的保險公司。該所研究員珍妮特魯伊斯分析，“與大流行病相關的損失通常是無法理賠的，因為所有企業都遭到了沖擊，如果一場災難影響到幾乎每家企業，保險公司就無法籌集到足夠資金來賠償損失。所以，這種情況下，這些公司就會拒絕理賠。

2003年暴發的“非典”對保險公司來說，就是一個昂貴的教訓。每當有新的災難發生時，保險業都會收緊投保政策，以避免未來承擔責任。魯伊斯認為，“病毒和細菌并非新鮮事物。”雖然也有一些大流行病保險出售，但保費昂貴，因為一旦賠付就是一筆巨款。

魯伊斯以著名的英國溫布爾登網球賽為例。對于這項賽事，主辦方投保了大流行病意外取消險，近二十年來，主辦方每年要繳納約200萬美元保費。2020年的溫布爾登網球賽因為新冠肺炎疫情取消后，據說賽事主辦方將獲得高達9位數的賠償金。不過一位賽事主辦方的高管對媒體透露.2021年再要獲得同樣的賠償“是不可能的”。

美國達令卓律師事務所資深保險訴訟律師里奇舍恩斯坦進一步解釋，“現在整體的經濟形勢都不好，在疫情沖擊下，保險公司首當其沖遭受經濟損失，肯定會削弱其賠付能力。在未來5年或10年，保險公司和投保人如何分攤在經濟衰退中蒙受的損失，將成為訴訟的焦點。我認為，不會有一刀切的答案——美國的法庭不會明確判決保險公司應該或不應該賠償因為新冠肺炎疫情造成的損失。”

相關法律專家指出，目前判決的案例并不足以讓保險公司高枕無憂。因為最先提起上訴的都是小型企業，在面對為保險公司辯護的老練律師時，這些代理小企業案件的律師可能經驗不足。而財大氣粗的公司，比如為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提供法律服務的科文頓柏靈律師事務所，目前尚未有動作。

名好萊塢制片人透露，保險公司已基本停止針對好萊塢獨立電影和電視制作的疫病保險。這名制片人表示，目前些劇組已復工，但在為演員投保醫療保險時，大多數保險公司卻把新冠肺炎和其他傳染病從承保范圍中刪除。如果缺乏足夠保險，制片人將無法從銀行獲得貸款來完成影視制作，這會直接影響好萊塢今年乃至明年的影視節目供應。

美國紐約州國會眾議員卡羅琳馬洛尼于2020年5月提出了《2020大流行病風險保險法》f Pandemic Risk Insurance Actof 2020）。該提案提出，如果保險公司愿意提供任何與傳染病或者大流行病暴發有關的保險，聯邦政府將承擔因“承保公共衛生緊急事件”而給保險公司造成的大部分經濟損失。如果保險公司在承保符合公共衛生緊急事件時總損失超過2.5億美元，就會觸發這一法案的啟動。對保險公司的立法救助是否能實現，目前還不清楚。而新冠肺炎疫情已經造成了大量訴訟積壓在法庭上，這意味著先例判決在短期內很可能不會出現。

喬納森索科爾總結，“如今人們面對的，是在恐怖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疫情，而使用的保單卻是40年前開發的。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這才是麻煩所在。”

如果缺乏足夠保險，制片人將無法從銀行獲得貸款來完成影視制作，這會直接影響好萊塢今年乃至明年的影視節目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