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觀而約取　厚積而薄發

孟云飛

趙海明

趙海明，字子謙，祖籍黑龍江省呼蘭縣（今呼蘭區）?，F為中國藝術研究院藝術與文獻館館長，中國藝術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委員、編審，文化和旅游部優秀專家，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書法家協會編輯出版委員會委員，中國文化藝術發展促進會理事，北京印社社員。其書法及篆刻作品曾入選第三、四屆全國書法篆刻展，第三屆全國中青年書法篆刻展，第一、二屆全國篆刻藝術展。榮獲北京篆刻大獎賽一等獎、“復興杯”和“長空杯”書法篆刻比賽一等獎、第二屆北京國際書法雙年展“京華書壇十佳中青年獎”。作為分卷主編，參與《北京圖書館藏石刻拓本匯編》（100冊）、《北京圖書館藏畫像拓本匯編》（10冊）的編選工作。策劃并主編《中國國家圖書館碑帖精華》（8冊），該書榮獲第十三屆中國圖書獎、首屆中國書法蘭亭獎·編輯出版獎、文溥考古優秀圖書獎。出版著作《石刻敘錄·法帖》《趙海明印選》《顏楷書法入門》《印章邊款藝術》《道在菜根——趙海明書法篆刻集》《碑帖鑒藏》等。

書法篆刻是我們的國粹，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代表。其魅力無限，一旦愛上它，就會矢志不渝。趙海明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位。

一、轉益多師是汝師

趙海明，祖籍黑龍江省呼蘭縣（今呼蘭區），1962年出生于海南省海口市。幼承庭訓，少喜翰墨，酷愛篆刻，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后又轉益多師，曾向李鐸、駱舒煥、楊大鈞諸位先生求學問道。在各位老師的耳提面命、精心指導之下，數十年來，在書法上，他取法乎上，涉獵甚廣，對篆、隸、楷、行、草均下過很大功夫，并且鉆研很深。他醉心于大篆《石鼓文》的蒼茫厚重，追摹隸書《張遷碑》的方正古拙，借鑒魏楷《張猛龍碑》的俊爽開張，心摹行書《集王圣教序》的瀟西瓢魚，師法孫過庭小草《書譜》的溫文爾雅。在篆刻上，他上溯秦漢，師法高古，游走于秦璽漢印之間;兼及明清，沉浸于明清趙之謙、吳昌碩、齊白石諸篆刻流派境界之中。此外，他還對當代名家有所借鑒。

對一個藝術家來說，天分、勤奮和修養三者皆不可或缺。趙海明無疑是一個藝術天分很高的人，其勤奮自不必說，他的綜合素養也遠非一般人可比。談及藝術家的修養，大致有人品和學養兩方面。趙海明曾長期任職于中國國家圖書館善本部金石組，從事碑帖、璽印編目與鑒藏，這個工作使他能夠見到很多真跡佳作。觀千劍而后識器，幸覽古代先賢金石碑帖印譜，眼界豁然開闊。得天獨厚的便利條件，十分有助于提升他的學養，對他的書法和篆刻學習大有裨益。

二、自成一家始逼真

書法方面，趙海明先生兼善多種書體。其書法的整體特征體現了三方面的融合：其一是書法與篆刻的融合，其二是碑與帖的融合，其三是篆隸和行草的融合。

近些年來，在篆隸書尤其是篆書的學習上，趙海明的側重點是在探討筆墨的應用。因為篆書的線條相對比較均勻，很容易寫得匠氣，乃至死板。為了使其線條渾厚飽滿、變化豐富，富有趣味，他認真研究了簡書、金文以及小篆的筆法特點，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筆墨語言。另外，他在篆書筆法的探索上，還借鑒了一些行草的用筆，這種嫁接使他的篆書更富有靈動之氣。

在行草書方面，他上溯魏晉，以羲、獻父子為根基，得其瀟灑瓢魚;下及唐宋，得顏真卿的率意自然和米南宮的勁健爽朗。同時，他又引碑入帖，于是行草書就增添了一分厚重。他把篆隸以及魏碑的一些筆法有機地融入其行草書的創作，線條蒼勁老辣似萬歲枯藤，筆墨酣暢一瀉千里。但這不是亂頭粗服，而是別有野逸之趣。他每次下筆皆不為某人某帖所囿，而是在輕松率意中揮寫。所以，他作品的豪放率意，但絕不機械模仿，這是真性情的流露。他師法前賢，認真研讀并臨摹古代經典法書，又與時俱進，關注當下書壇，對具有時代特色之優秀作品亦多有借鑒。

學習書法，最好的方式莫過于臨摹，趙海明通過對古代經典法書的心摹手追，反復錘煉技法，體會內涵，品味神采和意蘊，在否定之否定中提升自己，以期意與古會，神與物游，修身養性，感悟人生之道。著名書法家李鐸先生在評價趙海明的書法時說：“其書法重金石之氣，篆隸結字嚴謹灑脫，用筆雄健樸厚，章法縱橫取勢，意態跌宕;行草窺得魏晉法度，以篆籀筆意出之，筆勢墨韻得自然之趣，形意兼備，飛揚凌厲?！彼寡哉\哉！

篆刻這門藝術通過靈活多變的刀法，運用賓主、呼應以及疏密、虛實等手法，營造出和諧的章法，在方寸之間，可以包羅萬象，蘊含無限韻味。趙海明的篆刻最初走的也是漢代官印端莊一路風格，而后受吳昌碩、齊白石等影響較大，于工穩之中多了蒼茫渾厚。近年來，他更是廣泛涉獵，取長補短，從布局、鐫刻到修整，漸成自家風貌。

就某種程度而言，中華文明逐步建立和發展的一個基礎要素就是“陰陽”。古代先賢仰觀俯察、取類比象，抽象歸納出“陰”“陽”這兩兩對應、相反相成、對立統一的范疇，形成“陰陽”的概念。此誠如《老子》所言“萬物負陰而抱陽”，《易傳》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隨著對陰陽認識的加深，而形成陰陽論，進而引申出一系列涵蓋眾多領域的陰陽知識。概而言之，篆刻藝術的鐫刻方法無非陰刻和陽刻兩種，篆刻作品的呈現形式也無外乎陰文、陽文和陰陽文三種，所以篆刻這門藝術很好地體現了中國哲學的陰陽精神。趙海明深諳中國哲學中的陰陽關系，善于處理篆刻作品的陰陽對比和轉化。他的篆刻整體風格應該屬于陽剛一路，但認真審視、品味，其實是“剛健合婀娜”。他把老子的“知其白，守其黑”發揮得恰到好處。他曾說：“一方印石，第一筆（刀）落下，從無到有，決定了全篇的章法定式。計白當黑，黑白顛倒，其‘白非絕對靜止之空洞無物，實書法篆刻所特有之審美思維，章法之精要也。”

“小心落墨，大膽奏刀”是趙海明刻印時所遵循的一條基本原則。他于刻印之前，常常凝思細想，如立意是否恰當、如伺結字、怎樣布白，可謂胸有成竹，做到了意在筆先。而一旦下刀，則是另一番景象，不為成法所囿，進入一種忘我、大膽、放松的奏刀狀態，可謂意在筆后。此誠如馮承輝在《印學管見》中所言：“周身精神砉然奏刀，如風雨驟至，有不可遏之概，其印必妙?！壁w海明在其自作詩中說：“小心落墨成佳構，大膽奏刀方通神?！庇捎趮故斓牡斗记?，以及極強的綜合把控能力，他創作出了很多令人稱贊的篆刻精品。著名書法家李鐸老師評其篆刻曰：“治印取法秦璽、漢印，得趙之謙、吳昌碩之意韻，篆法多變，且鋪陳布陣挪讓有方，用刀勁挺爽利，以意運刀，以刀寫意，刀鋒所至，情韻迭出?！?/p>

篆刻與書法是有著血緣關系的姊妹藝術。趙海明在藝術界的聲望，首先得益于他的篆刻。而他的篆刻蒼茫渾厚，肯定受惠于他那瀟西豪放的行草書法。二者相輔相成，互相促進。同時在他的書法中，尤其是在用筆上那種剛勁有力的線條，斬釘哉鐵，深受其篆刻刀法的影響。對于趙海明來說，經過數十年的苦心孤詣、朝乾夕惕，他的書法和篆刻互鑒共進，都漸漸形成了自家面目，并得到業界的肯定，卓然成為一家！

三、一蓑煙雨任平生

趙海明先生在書法篆刻的學習上是一個有心人。他在《閑言碎語——心境·心態·狀態》一文中說：“‘認真通常情況下，是強調人對待事物的一種態度?！彼麨樗?、為學、為人都始終秉承“認真”的原則，但他的認真并不是死板和固執。其認真是性靈的自然流露、心情的愉悅、精神的寄托，同時更是一種風骨、一種境界。

“苦心人天不負，有志者事竟成?！壁w海明的作品曾經多次入選全國書法篆刻大展，獲得過很多獎項，并被多家文博單位收藏。眾多專家、學者都對他的書法和篆刻褒揚有加，著名書法篆刻家蘇士澍曾說：“觀其書法篆刻作品，以渾厚、大氣概之，既能致廣大，且亦盡精微;或與古會，或與神游，時出新意，表現出較強的書法篆刻創作實力?！?/p>

趙海明不但長于創作，在理論研究上他也是高手，著述頗豐。其著作有《石刻敘錄·法帖》《顏楷書法入門》《印章邊款藝術》《篆刻蒙求——篆刻知識與技法》《碑帖鑒藏》等。他策劃、主編的《中國國家圖書館碑帖精華》一書曾榮獲第十三屆中國圖書獎、首屆中國書法蘭亭獎·編輯出版獎、文博考古優秀圖書獎等重要獎項。

彈指一揮間，趙海明學藝生涯已逾三十載，在這期間，書壇浮躁之風日盛。身處如此喧囂的當下社會，他默默地守望著內心的一方凈土，讀書、習字、篆刻、著書。他為人謙和、低調，淡泊名利，不去追趕時風，更不會炫耀炒作。藝術是藝術家精神、人格的物化，“書為心畫”，“書如其人”。趙海明內外兼修，把為藝、為學和為人融為一體。人生若白駒過隙，轉瞬即逝，但世事無常，而且知也無涯。對于一個酷愛藝術的人來說，唯有上下求索，才有可能在藝術的領域中開拓出一片沃土。刀筆的舞動，黑白的玄妙，金石的交響，這些帶給趙海明先生的是心性的超然、精神的涅槃。

約稿、責編：史春霖、金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