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波
(濮陽市人民醫院心胸外科,河南 濮陽 457009)
肺癌仍然是全世界癌癥相關死亡的主要原因[1]。非小細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NSCLC)占肺癌的80%,其中大多數為肺腺癌(lung adenocarcinoma,LUAD)。盡管可以通過使用其他技術和新開發的治療方法來提高LUAD的早期診斷[2],但大多數患者的預后仍然很差。惡性腫瘤最常見的特征是轉移,這是導致患者5年生存率低的主要原因[3]。因此,闡明LUAD的分子機制,探索治療肺腺癌的新靶標具有重要意義。
微小RNA(miRNA)是一類小的非編碼RNA,包括19~25個核苷酸。先前的研究結果表明[4],成熟的miRNA可通過與3'非翻譯區(3'-UTR)結合而抑制靶mRNA的翻譯。miRNA在調節廣泛的細胞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包括增殖、分化、凋亡和轉移[5]。最近的研究已經發現,miRNA的異常表達與許多疾病密切相關,特別是癌癥[6]。此外,在有關人類癌癥的多項研究中,已經揭示了miR-144-3p作為腫瘤抑制因子的作用,例如,Liu等報道miR-144-3p通過靶向下調EZH2抑制LUAD細胞的增殖和侵襲[7]。miR-144還可以通過靶向ZFX抑制肝癌細胞的增殖、侵襲和遷移[8]。但是,關于miR-144-3p與鈣黏著蛋白2(CDH2)在LUAD的作用機制還不清楚。
在本次研究中,我們系統闡述了LUAD中miR-144-3p和CDH2的作用機制,為LUAD的分子靶向治療提供了新的思路。
從TCGA數據庫(https://portal.gdc.cancer.gov/)下載TCGA-LUAD的miRNA表達量數據和臨床數據[n(Normal)=46,n(tumor)=521],利用edge R進行差異分析(|logFC|>2,padj<0.01)。利用Target Scan數據庫預測miR-144-3p的潛在靶向基因。同時,對TCGA中LUAD的基因表達情況進行差異分析(采用R語言“DESeq2”包,以正常樣本為對照,進行差異分析,以|logFC|>1.5,adj p-value<0.05為差異mRNA篩選標準),并選擇分析結果中在LUAD中的差異上調基因與預測結果取交集。
人肺腺癌細胞Calu-3、HCC-827、NCI-H23以及人支氣管上皮細胞HBE均購自美國ATCC公司。用含10%胎牛血清的RPMI-1640培養基在37℃、5% CO2環境中孵育培養。
取對數生長期的HCC-827細胞2×105個懸于2mL完全培養液中,接種于6孔板內,細胞長至70%匯合時進行細胞轉染。按照脂質體介導轉染方法和LipofectamineTM3000說明書操作,將miR-144-3p-mimic、miR-144-3p-inhibitor及各自的陰性對照NC-mimic、NC-inhibitor轉染至HCC-827細胞中。第二天,大概有70~80%細胞轉染,使用定量qRT-PCR確定轉染是否成功。
CDH2質粒購自GeneCopoeia(Germantown,MD,USA),并使用Lipofectamine?2 000試劑盒轉染到HCC-827細胞中,孵育48h后,使用定量qRT-PCR或Western blot分析確定轉染是否成功。
按上述分組分別收集2×105個細胞,使用TRIzol試劑(Invitrogen,CA,USA)提取總RNA,并使用生物分光光度計測定其濃度和純度。使用PrimeScript RT試劑盒(TaKaRa,Dalian,China)將RNA反轉錄為cDNA。使用miRNA提取試劑盒(Tiangen,Beijing,China)進行miRNA提取。用SYBRPremix Ex Taq(TaKaRa,Dalian,China)進行qRT-PCR。U6和GAPDH內源性對照的相對表達水平通過2-ΔΔCt方法計算。引物序列見表1。

表1 qRT-PCR的引物序列
使用含有蛋白酶抑制劑的RIPA裂解液(Beyotime Institute of Biotechnology,Haimen,China)提取總蛋白,并用BCA試劑盒(Beyotime Institute ofBiotechnology,Haimen,China)檢測蛋白質濃度。將總蛋白(50μg)加入SDS-PAGE凝膠加樣孔中,在60V條件下進行電泳,直至溴酚藍從底部流出停止電泳。然后將蛋白質轉移到硝酸纖維素濾膜(NC)上,用脫脂牛奶(5%~10%)在室溫下封閉2h。隨后加入一抗,在4℃孵育過夜。第二天用1×TBST溶液(pH=7.4)洗滌3次,添加辣根過氧化酶標記的二抗山羊抗兔IgG(ab6721,1∶3000,abcam,Cambridge,UK),雜交120 min后TBST洗膜3次,最后用ECL試劑盒(Solarbio,Beijing,China)進行發光反應,并進行拍照,實驗重復3次。一抗包括:CDH2(ab76011,1∶10000,abcam),GAPDH(ab9484,1∶2500,abcam)。
使用3-(4,5-dmethylthiazol-2-yl)-2,5-diphenyl tetrazolium bromide (MTT)方法測定細胞活力。收集細胞并將其接種到96孔板中培養,在不同的時間段(24、48、72和96h)溫育后,將20 μL溶于Hank平衡鹽溶液的MTT四唑鹽添加到每個孔中,終濃度為5μg/mL,并將板在CO2中溫育培養箱中溫育1~4h。最后,從每個孔中吸出培養基,并加入200μL二甲基亞砜以溶解甲瓚(Formazan)晶體。使用微量滴定板分光光度計以及參考波長為450nm獲得每個孔的吸光度。每個實驗重復3遍。
使用8 mm膜孔transwell室進行入侵測定。將無血清培養基中的1×105個細胞接種到上室中,該室預先用Matrigel(BD,Bedford,MA,USA)包被。溫育24h后,將遷移至膜下表面的細胞用100%甲醇固定,并用0.1%結晶紫染色。然后用棉簽除去上膜表面上的非侵襲性細胞。分別對下表面的細胞計數并拍照。
使用PCR擴增CDH2的3′UTR,并將其克隆到pmirGLO熒光素酶基因下游的多克隆位點中,并根據生物信息學預測的miR-144-3p與CDH2的靶結合位點進行定點突變,使用Lipofectamine 2000轉染24孔板中70%融合的HCC-827細胞。每孔共轉染構建的野生型或突變型pmirGLO載體(100 ng)、5 ng的pRL-SV40 Renilla熒光素酶構建體(用于標準化)和100 ngmiR-144-3p模擬物,miR-144-3p抑制劑或它們各自的NC。轉染后48h制備細胞提取物,并使用雙重熒光素酶報告基因檢測系統(Promega,USA)測量熒光素酶活性。
使用GraphPad Prism7.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所有值均表示為每組至少三個重復的單獨實驗的平均值±標準偏差,兩組之間的比較采用t檢驗。P<0.05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首先,在TCGA-LUAD數據集中我們發現miR-144-3p在腫瘤組織中極顯著低表達(圖1A,封二),且miR-144-3p低表達與肺腺癌患者預后不良顯著相關(圖1B,封二)。接著,我們檢測了miR-144-3p在肺腺癌細胞及相應的正常細胞中的表達。qRT-PCR結果顯示,與正常細胞相比,在肺腺癌細胞中miR-144-3p的表達均明顯減少,其中以HCC-827的下調最為顯著(圖1C,封二),因此,本文的后續實驗選擇了HCC-827細胞系作為研究對象。
我們使用qRT-PCR檢測miR-144-3p在不同組HCC-827細胞中的表達情況,如圖2A(封二)所示,miR-144-3p抑制劑可以明顯抑制miR-144-3p的表達。MTT結果表明,miR-144-3p過表達的細胞系與其他三組相比,增殖能力顯著下降,相反,抑制miR-144-3p表達,細胞增殖能力明顯增強(圖2B,封二,P<0.05)。此外,為了探究miR-144-3p在肺腺癌細胞侵襲中的作用,我們進行了Transwell侵襲實驗。我們的研究結果(圖2C,封二)表明,miR-144-3p過表達可以抑制細胞侵襲,反之亦然。以上結果表明,miR-144-3p負調控肺腺癌細胞生長、增殖和侵襲。
我們利用生物信息學分析預測了miR-144-3p的直接靶標,結果顯示CDH2的3'-UTR與miR-144-3p結合,他們的結合序列如圖3A(封三)所示。根據預測結果,我們進行了雙重熒光素酶報告基因檢測,以研究CDH2是否是miR-144-3p的直接靶標。在miR-144-3p和CDH2-3'-UTR共轉染的HCC-827細胞中,熒光素酶活性明顯降低(P<0.05)。但是,在miR-144-3p和CDH2突變的3'-UTR共轉染的HCC-827細胞中,熒光素酶活性與對照組相比無明顯差異(圖3B,封三)。由此,我們可以確認miR-144-3p是CDH2的直接靶標。為了進一步證實這些結果,我們分析了CDH2在LUAD組織和細胞中的表達。利用TCGA-LUAD數據集我們發現CDH2在腫瘤組織中顯著高表達(圖3C,封三)。基于此,我們利用qRT-PCR和western blot檢測了CDH2分別在人肺腺癌細胞Calu-3、HCC-827、NCI-H23以及人支氣管上皮細胞HBE中的表達情況。與正常細胞相比,CDH2在肺腺癌細胞中均顯著高表達(圖3D、E,封三)。為了進一步研究miR-144-3p和CDH2在肺腺癌細胞之間的關系,我們檢測了CDH2在不同處理下HCC-827細胞中的表達水平。結果顯示,抑制miR-144-3p表達導致CDH2的表達上調,而過表達miR-144-3p則導致CDH2的表達顯著下調(圖3F,封三)。由此我們可以得出,CDH2是miR-144-3p的直接靶標,且在LUAD細胞中miR-144-3p能夠靶向下調CDH2。
為了研究miR-144-3p和CDH2在肺腺癌中的作用機制,我們進行了一系列實驗。首先,我們用miR-mimics以及miR-mimics+oe-CDH2分別轉染HCC-827細胞,同時,NC-mimic以及NC-mimic+oe-NC轉染的細胞用作對照組。qRT-PCR和Western blot如圖4A(封三)所示,在肺腺癌細胞中,miR-144-3p過表達顯著抑制CDH2的表達,而同時過表達miR-144-3p和CDH2則明顯恢復,進一步說明了CDH2的表達能夠被miR-144-3p下調。在上述轉染的HCC-827細胞中分別進行MTT測定和Transwell侵襲實驗。結果顯示,過表達miR-144-3p后肺腺癌細胞生長、增殖和侵襲的能力明顯下降(見圖4B、C,封三)。由此可以說明miR-144-3p通過靶向下調CDH2抑制肺腺癌細胞的生長、增殖和侵襲。
MiRNA是一類小的非編碼的單鏈RNA分子,通常存在于植物、動物和一些病毒中,并且在RNA沉默和基因表達的轉錄后調控中發揮重要作用[4]。大多數miRNA在基因組中以單拷貝、多拷貝或簇的形式存在,并且大多數具有發夾結構。miRNA通過堿基互補配對(完全配對或不完全配對)靶向mRNA的3'-UTR,直接降解mRNA或抑制翻譯,從而完成對靶基因的轉錄后調控[9]。近幾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miRNA在細胞增殖、轉移、分化等生物學過程中均發揮重要作用。研究發現miR-144-3p失調與多種人類癌癥的進展有關,例如miR-144-3p通過下調ARID1A促進了透明細胞腎細胞癌中的細胞增殖和轉移[10]。此外,miR-144-3p還通過抑制細胞繁殖、侵襲和遷移而在膠質母細胞瘤中起到抑癌作用。已經證實了miR-144在肺癌中明顯下調[11],這和我們的研究結果一致。Chen等報道,miR-144通過靶向下調TIGAR抑制肺癌細胞的增殖并誘導其凋亡和自噬[12]。但是,文獻中尚未闡明miR-144-3p和CDH2之間的潛在聯系。本次實驗中,我們假設CDH2可能是肺腺癌細胞中miR-144-3p的直接靶基因,結果證實了這一假設。
CDH2編碼一種稱為N-cadherin的蛋白質,是cadherin家族的成員,調節許多生物過程[13]。研究顯示[14],CDH2通常在各種癌癥中上調,例如,CDH2的過表達促進了耐厄洛替尼肺癌細胞的侵襲并誘導了EMT。研究發現,miR-124通過調節CDH2表達和EMT進程在NSCLC增殖和侵襲中起關鍵作用[15]。此外,有研究報道,miR-194通過靶向下調CDH2抑制骨肉瘤細胞的增殖和遷移[16]。本次研究中,我們發現CDH2在肺腺癌細胞中顯著高表達,并且與miR-144-3p的表達呈負相關。
總而言之,我們的研究證實了miR-144-3p可以通過靶向下調CDH2抑制肺腺癌細胞的生長、增殖和侵襲,這對于探討LUAD的作用機制提供了的新的參考,并且miR-144-3p可以作為LUAD的潛在分子治療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