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7年至1934年間,隨著華北電影有限公司的成立,北平乃至華北地區的影院經營和電影發行系統初現雛形。同時,北平在數年之間出現了十余個制片公司,但幾乎都是曇花一現。通過梳理北平的影院概況、受眾群體、制片活動等要素,考察國片復興運動在北平的開展與“聯華”五廠的起落,可以窺見北平影業發展曲折的內部原因與外部影響。雖然國產片在放映業長期被外國影片壓制,但上海電影已凸顯出鮮明的區域主體性;北平電影雖也在一定程度上呈現了北平的風土人情與文化空間,但在文化內涵與社會思考方面仍顯不足。
北平最初的影院大多是國人將舊式戲館、茶園等場所改造后用作影片放映的。到了1925年,北平城內營業的影劇院有五家——真光影戲院、明星影戲院、平安影戲院、中天電影臺與開明戲院。其中,“明星”僅為舊式戲館,而“開明”雖然是影院陳設,但依然放映舊戲。[1]其余放映電影的三家影劇院中,有兩家的經營者都是當時年僅25歲的羅明佑。兩年后,羅明佑經營的華北電影有限公司成立,助推了北平乃至華北地區影院經營規模的擴張和電影發行系統的發展。
一、放映與經營:北平放映業與華北電影有限公司的勃興
1927年,羅明佑與外商盧根聯合,通過新建、收購與聯營組建了華北電影有限公司,盧根任董事長,羅明佑任總經理。此時“華北電影有限公司已在天津擁有平安、光明、皇宮、河北和蝴蝶,在北平擁有了平安、真光、中央等電影院,并以北平和天津為中心,擁有了太原、濟南、青島、石家莊、鄭州、哈爾濱和沈陽等地電影院20余家。”[2]羅明佑基本控制了華北五省的電影放映與發行,為他進一步拓展制片業打下了基礎。華北電影有限公司的勃興象征著華北地區的電影放映業具備了一定的規模性與組織性,同時,北平放映業也出現了多元化的趨勢。
(一)華北電影有限公司與北平影院概況
1927年的北平已有六家影院,羅明佑逐漸顯示出在影院經營方面的卓越才干,華北電影有限公司在北平下轄的三家影院規模與所采取的經營方式皆不相同,面向的受眾群體也有顯著的區分。例如,當時的“真光”是北平首屈一指的大規模影院,受眾多為知識分子階層,影片票價稍貴,環境舒適優雅,“建筑的樣式也很華麗,上海最大的影戲場,像夏令配克都難與之抗衡。”[3]而“平安”則是以外國觀眾為主,票價很貴,但影片質量高,雖然座位較為擁擠,但冬天比較暖和。由此可見,此時“平安”與“真光”的受眾定位與票價已呈現出區別。其余的影院中,“明星”由舊式戲園改造,空氣不清新,位置不舒適,上映的影片質量一般;“中天”票價低廉,因此觀眾龐雜,人多時空氣流通不暢;“大觀樓”票價適中,但影院位置在北平前門的熱鬧街區,因此生意不錯。[4]
到了1931年,“平安”“真光”與“中央”在受眾定位與經營策略方面的差異化更加明顯,因此這三家影院幾乎可以滿足各階層觀眾的觀影需求,全面覆蓋北平的觀影群體。“平安”已成為北平最高檔的影院,以放映歐美有聲片為主,受眾為外國人與知識分子階層,票價昂貴卻常常滿座。而“真光”與“平安”面向的觀眾形成鮮明的互補關系,“真光”主打無聲片,影院座位寬敞,可容納的觀眾數量多,受眾為平民階層,夏天專門設置露天影院,票價低廉,因此成為當時北平營業最佳的影院;“中央”與“真光”的定位幾乎無異,雖然不及“真光”規模大,但影院位置如同其名,在北平市中心。[5]
從1931年報刊所刊登的文章《記北平電影院》與《北平影院概觀》中,可以窺見當時北平城內十余家影院的概況(見表1)。華北電影有限公司下轄的三家影院在觀眾定位與票價上是互為補充的,“真光”的票價幾乎是陳設較好的影院中最為低廉的,“平安”的格調與票價首屈一指,唯一能夠與之抗衡的也就只有“光陸”了。從北平影院的位置分布來看,“平安”“光陸”與“真光”三家規模較大且檔次較高的影院均分布于東城區,較早營業的五家影院中,三家都在東城區。“北京社會看影片之眼光程度似遜于滬上,除學生外交派人而外識英文者殊不多,然外交派人物以往東城者為多,而使館界又在東城,故觀影片者多為智識階級智人物。”[6]因此,東城區確實是觀影群體聚集之處。除北城區之外,北平其余地區皆有星羅棋布的影院在營業,各個影院針對的觀眾群體也有較為明確的指向性。
(二)北平影院的放映取向
1930年前后的北平,電影放映業的發展看似逐年向好,影院的等級、分布與受眾定位日漸清晰,但從放映影片的選擇來看,外國影片具有壓倒性優勢。截至1930年,中國電影產業最發達的上海尚未出現完全意義上的國產有聲片,而作為世界電影中心的好萊塢,有聲電影已然方興未艾。北平幾家規模較大、營業較好的影院,如“平安”“光陸”“真光”“中央”等都是以放映歐美影片為主(見表2),國產片的放映只占少量的份額。
隨著歐美有聲片的逐步增多,以進口為主的影院不得不考慮升級放映設備。于是,除了社交堂、西單游藝園一類資金不足、規模不大、受眾群體為中下階層的影院之外,其余影院均購置了有聲設備。同時,已經具備有聲片設備的影院仍然保留無聲片的放映業務,此現象無外乎兩點原因:第一,此時的歐美有聲片不再像無聲片一樣有中文翻譯字幕,除非知識分子或外國觀眾,不懂外文的人是看不懂的;第二,有聲片設備價格高昂,必然導致有聲片票價上漲,即便不存在語言障礙,底層觀眾也未必負擔得起票價。[9]因此,“平安”與“光陸”一類面向外國人與知識分子的影院放映有聲片居多,而“真光”“中央”“中天”一類平民化的影院雖然購置了有聲設備,但也不會過多放映有聲片。
在影片的類型選擇方面,據1927年《晨報副刊》的調查,北平影院所放映的歐美影片中,滑稽片占比25%,愛情片占比20%,武俠片占比20%,藝術片占比12%,其余為哀情片、問題片、歷史片與教育片;國產影片中愛情片占比26%,武俠片占比22%,神怪片占比17%,哀情片占比14%,余者為歷史片、滑稽片與古裝片。[11]由此可見,北平觀眾對滑稽片、愛情片與武俠片三大類型可謂情有獨鐘,這也側面佐證了平民與中下階層仍然是北平主要的觀影群體。
二、曲折中探索:北平影業狀況與國片復興運動
相較于放映業,北平制片業的發展始終舉步維艱。雖然電影從業者、影評人以及投資者都曾探討或嘗試在北平發展電影制片事業,但至少在國片復興運動之前,北平制片業的發展幾乎處于“原地踏步”狀態。此時,北平電影放映業正值有聲片與無聲片更迭交錯的時期,華北地區的放映業大亨羅明佑意識到現存的問題和潛藏的危機,于1929年初在《影戲雜志》發表了《為影難》。至此,國片復興運動的帷幕徐徐拉開。
(一)1930年之前的北平制片業
1925年,影評人馬二在《國聞周報》發文,列舉了北平發展電影制片業的種種便利之處,例如地價低廉,雇傭演員便利,在華北地區取景便捷,制景師的工資低廉且技術高超等優點。[12]除此之外,目前國產片的取景地多集中于廬山、西湖、汕頭等具有南方特色的地點,[13]而北平的人文建筑以及華北五省的“北國風光”在銀幕上是難得一見的,因此在北平開設電影制片廠并將華北地區作為取景地,也是不錯的選擇。
“聯華”五廠成立之前,北平曾先后誕生十余個國人所創辦的電影制片公司,分別為福祿壽影片公司、特士達影片公司、安竹影片公司、模范影片公司、光華影片公司、中華電影學會、燕平影片公司、日月影片公司、華北電影有限公司、蓮花影片公司、青天影片公司、蘊興影片公司等。[14]但大多數公司還未來得及攝制影片便因種種原因而關停、轉讓。其中,光華影片公司在總經理兼新劇家徐光華的帶領下攝制了武俠片《燕山俠隱》(1926),取景于北海、頤和園、萬壽山等名勝,在京津地區上映后口碑尚佳;[15]隨后該公司在故宮取景拍攝《西太后》(未完成),但攝制未到三分之一時便因資金不足、債主上門而中斷拍攝,隨后公司轉售他人。日月影片公司拍攝了《她的環境》(張天然,1928),取景于北海公園與其他北平名勝,之后因擴張未遂而停業。
在電影人才培養方面,1927年成立的特士達影片公司雖然未曾攝制影片,但在成立不久后改組為電影學校,由此前留美的好萊塢某公司實習導演池劍能任教,培養了一些人才。日月影片公司在開設的短短一年之內,為籌備新片而訓練演員,聯華影業公司的著名影星陳燕燕就曾在此培訓。還有徐光華、文章文、崔麗筠等人所辦惠華影劇學校,專門為北平影業培養人才。
(二)“國片復興”在北平
1929年,羅明佑在《為影難》中指出,世界范圍內有聲片的發展日新月異,依賴進口影片放映的國內影院如果不購置有聲設備,將無法滿足市場需求,但是即便購置有聲設備,也難以解決歐美有聲片沒有中文字幕的問題。[16]羅明佑道出了中國影人與民族影業的艱辛,呼吁電影人大力展開國產電影制片業務,一來與歐美影片爭奪放映市場,二來將國產片拉出武俠神怪片的“泥潭”,否則中國影業將陷入進退兩難之地。
同年11月初,羅明佑在北平展開了復興國產影片的嘗試,與朱石麟一同編劇《故都春夢》(孫瑜,1930),并以華北電影有限公司的名義與黎民偉的民新公司合作,邀請大批上海演員來北平攝制此片。《故都春夢》擺脫了神怪武俠片的范疇而轉向社會現實,“劇本由羅明佑和朱石麟根據北京報紙上登載的一個北京郊區小學教師浮沉宦海的實事改編。”[17]該片以北平為故事背景,大量外景都在白雪皚皚的冬季北平實地取景,“舉凡巍峨之城闕,熱鬧之街市,三海天壇,禁宮御苑,以及西郊之名勝古剎,勝境奇跡,一一收入鏡頭。”[18]除了名勝古跡之外,影片中還出現了南海化妝溜冰大會等民俗活動場景,室內場景則回到上海民新影片公司的工廠攝制。《故都春夢》中的北平風光成為了國片銀幕上別具一格的“風景”,羅明佑將其作為推動國片復興運動與制片宗旨的實踐和嘗試,同時也標志著羅明佑從電影放映業向電影制片業邁進的重要轉折。
三、嘗試與失敗:“聯華”五廠起落與北平影業阻力
1930年8月,民新影片公司、大中華百合影片公司、上海影戲公司及聯業編譯廣告公司合并為聯華影業制片印刷有限公司,并在香港注冊成立,羅明佑任總經理兼監制,黎民偉為副總經理兼總廠長。“聯華”成立之初,便在上海、香港與天津率先成立了一廠、二廠、三廠。1931年,羅明佑回到北平開始籌備“聯華”五廠。同一時間,明星影業公司也似乎有在北平成立制片廠的意向。
(一)“聯華”五廠的崛起與衰落
“聯華”五廠有華北電影有限公司下轄的院線作為放映依托,又有聯華影業公司的《電影畫報三日刊》作為宣傳刊物,相較于北平此前不成熟的“一片公司”,它有足夠的資本可以傲立北平。1931年,“聯華”五廠攝制并出品了第一部以新年為背景的短片《除夕》由侯曜導演,羅明佑編劇,陳燕燕與劉繼華任主演;隨后,又開始攝制由侯曜編劇兼導演的影片《大漠花》(1931)。[19]次年,聯華人才養成所的學員訓練完畢,繼而攝制了由侯曜任編導的影片《故宮新怨》(1932),片中的內外景全部在頤和園攝取。[20]同一時期,明星影片公司也陸續派了三隊人馬到北平,連續拍攝了《舊時京華》(張石川,1931)、《啼笑因緣》(張石川,1932)與《自由之花》(鄭正秋,1932),隨后程步高再次帶隊來北平拍攝《落霞孤鶩》(程步高,1932)。[21]于是,便有了明星影片公司也要來北平開設制片廠的猜測,業界對北平電影業的發展產生了不少期望。
正在北平影業與“聯華”五廠的發展趨勢向好之時,東北的“九一八”事變與上海的“一二八”事變波及了北平電影業。東北地區的淪陷致使掌控華北五省放映業的羅明佑損失慘重,其余影院因時局動蕩導致營業不比從前景氣。隨后,“一二八”事變使上海影業遭到重創,連“聯華”“明星”與“天一”三大公司都到了經營不善的地步,更不必說其余的小規模公司。一手創辦“聯華”五廠的羅明佑在東北與華北地區的財源緊縮,影響了整體的資金運轉,“為了擺脫困境,羅明佑甚至一度想把聯華公司抵押給香港影院業托拉斯盧根,還打算把聯華‘一廠遷往南洋。”[22]羅明佑四處籌措資金未果,聯華影業公司內部也漸呈分崩離析的態勢,最終北平的“聯華”五廠和人才養成所于1933年一同停辦。
(二)北平影業艱難之原因探究
到了1934年,北平的影院仍然有十一處。“真光”依舊是北平城內上座率最高的影院,“聯華”“天一”與“明星”三大公司出品的電影必會在該影院上映,而“平安”與“光陸”則仍舊放映歐美影片居多,[23]國產影片的放映總體上依然處于弱勢。北平的制片業仍舊“原地踏步”,制片公司的開業與關閉此起彼伏,沒有長期經營下來的公司。
北平影業發展之艱難有目共睹,一直未能形成電影產業的集群效應,這與北平當時的動蕩局勢、經濟發展環境有著密切關聯。除了發展影業的客觀條件之外,北平制片業的艱難也有其內部原因。第一,北平高校眾多,文化發達,但實際上社會觀念較為保守,演員這一職業在北平得不到社會公共輿論的認同。[24]例如,女演員陳燕燕原本是土生土長的北平人,曾在日月影片公司接受培訓,隨后為了事業的發展去了上海。第二,北平乃至華北地區,缺少電影的專門刊物,輿論界對電影行業也缺乏關注,“對于制片廠的成立,雖不是一直罵責,但冷嘲熱諷,也很夠了,致層層失敗。”[25]曾傳言將在北平設立制片廠的明星影業公司與春大華公司都受到過輿論的影響。第三,國產片在北平難以“立足”,“一般青年仕女,都以觀看國片惟羞恥,于是舶來片日以高漲,國片遂只供中下階層者去欣賞”[26],報紙對歐美影片卻多加贊賞,國產片與生產國片的電影公司在北平則不受重視。
四、對比與反思:北平與上海影業之主體建構
關于北平與上海兩地影業的主體性建構這一問題,大致上可以從放映業與制片業兩個角度入手。對于放映業,不同區域放映影片的國別比例,在一定程度可以反映該地區觀眾對電影的國族認同。對于制片業,上海地區的產業發展在全國遙遙領先,上海電影人通過創作具有區域特色的影片,完成了上海電影的主體建構,而北平電影則尚處于摸索階段。
(一)電影放映業與國族主體性
1930年前后,國產片與外國影片在質與量上存在較大的客觀差距,因此觀眾出于欣賞或娛樂訴求而偏好外國影片是無可厚非的。但不能否認的是,觀眾在觀影時的國別選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其對國族與文化的認同。從電影放映業的角度切入,上海與北平兩地對于電影的國族認同在同一階段有不同的發展趨勢。
從1931年的影院數量來看,北平的影院約十一家,而同時期的上海影院共計約四十四家,“公共租界二十八家,法租界十家,華界六家。”[27]由于區域的特殊性,上海外資影院較多,整體上外國影片的放映比例也比北平高。在上海的眾多影院中,“專映外片者占十分之三強,專映國產片者十分之二不足,外片在上海之勢力占百分之七十。”[28]到了1934年,兩地的發展趨勢呈現了差異性。“一二八”事變之后激發了上海電影人的凝聚力與觀眾的民族認同感,兩年以前還有多家影院從未上映過國產片,卻沒有影院從不上映外國影片。[29]但1934年,上海影院中“不映國片者,今亦映國片,且國片影業,亦不輸于外片。”[30]同時期,北平地區的國產片仍舊不受知識分子階層的歡迎,而平民階層所青睞的國片依舊是武俠神怪片之流,制作精良的國產片在北平的放映仍然較少,因此從放映業的角度來看,國族主體性在北平仍未得以彰顯。
(二)電影制片業與區域主體性
上海作為民國時期的中國影業中心與國產電影的制片業聚集地,在影片的題材與場景中盡顯其區域主體性。1920年以來,上海的經濟發展、占地規模與僑民人口方面在國內首屈一指,形成了別具一格的租界文化氛圍。上海電影已與上海的文化氛圍、社會現狀、區域景致融為一體,此現象在諸多電影史的研究中早已論證。例如,《盲孤女》(張石川,1925)對上海女工的生活現狀進行批判和反思,《新人的家庭》(任矜蘋,1925)呈現了上海燈紅酒綠的舞廳場所與拜金風氣等弊病……諸如此類的影片不勝枚舉,它們并非僅僅以上海為取景地,而是以上海故事為藍本,帶有典型的上海特征。
北平的制片業長期發展曲折,雖然“一片公司”生產的少量影片并未形成較大規模,但還是可以窺見電影人對于北平電影主體建立的探索和嘗試。無論是北平本土公司攝制的影片,還是來北平取景的影片,其場景選取與文化空間的呈現多以北平本土景觀為“亮點”。例如,光華影片公司攝制的《燕山俠隱》《西太后》與“聯華”五廠拍攝的《故宮新怨》有明顯的北平區域特征。但這些影片的題材分別是武俠片與歷史宮闈片,明顯只取用了北平的外觀特征,而缺乏北平獨有的社會文化內涵。影片《故都春夢》“通過朱家杰這樣一個舊知識分子的浮沉宦海的經歷,從一個側面相當深刻地展示了當時社會的一部分現實,”[31]更具有社會層面的北平主體性。除此之外,明星公司來北平制作的《啼笑因緣》與《舊時京華》等影片,也一定程度上呈現了北平當時的風土人情,構建出北平獨有的文化空間。
總體而言,雖然中國電影放映業被外國影片長期占據大部分市場,但是作為國產制片業聚集地的上海,產生了無數帶有明顯上海區域文化與社會風俗的影片,完成了上海電影的主體建構。而在北平攝制的電影中,只為取其外在景觀的并不在少數。雖然有一些影片反映了北平的風土人情與社會風貌,但總體上來看,北平電影的主體性尚未完全建構。
結語
1927年至1934年間,北平電影放映業初見規模,制片業的發展卻一波三折。在動蕩的時局之下,羅明佑發起的國片復興浪潮沒能為北平影業的發展帶來持續的動力。產業集群效應的缺失,社會各界的忽視以及較為保守的文化氛圍,使北平制片業的發展后繼乏力。北平獨特的名勝古跡與風土人情并沒有為制片業的長期發展添磚加瓦,雖然觀眾對“南國風光”的審美疲勞致使電影人北上北平取景,但因制片業的弱勢,北平影業一直未曾建立起獨特的主體性。即便如此,中國電影人為北平影業發展所付出的努力,在這段家國動蕩的歷史時期顯得彌足珍貴,對區域電影史研究的話語體系建構有著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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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若璇,女,山西太原人,中國傳媒大學戲劇影視學院戲劇與影視學博士生,主要從事中國電影史,影視攝影藝術與技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