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疫苗王子” 阿達爾·普納瓦拉

阿米塔·沙阿 蘇旭

印度血清研究所首席執行官阿達爾·普納瓦拉

2015年，比爾·蓋茨在一次TED小型演講會上提到，我們更應擔憂的是傳染病而不是戰爭，許多錢都花在核訛詐上，而用于預防傳染病的資金卻很少。當時在場的一個名叫阿達爾·普納瓦拉的年輕人被這些話深深打動。這次TED演講可以說是他人生的轉折點。

五年前，阿達爾掌管了全球最大的疫苗生產商——印度血清研究所。他回憶說：“蓋茨的演講改變了我的觀念。我開始更長遠地思考公司的生產規劃。其他制藥企業只提前六個月制定生產計劃，而我們則將計劃的制定提前了四至六年。”然而，當時無論是蓋茨還是阿達爾都沒有預料到幾年后即將發生的新冠疫情。

| 全力以赴 |

當新冠病毒肆虐全球時，全世界都把希望寄托在疫苗上。很快，大家就把目光聚焦在位于浦那市的印度血清研究所。阿達爾的命運也由此改變了。他確信公司有能力大量生產新冠疫苗。他頂住壓力，夜以繼日地工作，同時也在萬分焦急地等待英國牛津大學的疫苗樣本。每三至四天他都會與企業團隊研究最新情況的進展。疫苗樣本在獲得了各種審批手續后終于在去年五月份被運到了阿達爾的研究所。“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無比興奮、輕松和高興。”阿達爾說，“血清研究所終于邁出了第一步。”

雖然當時由牛津大學和阿斯利康公司研發的Covishield疫苗尚未獲批，但阿達爾還是決定大批量生產此疫苗，這簡直是一場賭博。“我們的使命就是守護生命。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一直干等下去，就無法在去年年底前完成疫苗的產量目標，那么很多人會因此失去生命。”阿達爾說。

現在，他沒有任何遺憾了，因為在世界上150余種正在研發的疫苗中，Covishield疫苗名列前茅。阿達爾說，自己會永遠記得他分別與阿斯利康公司和美國諾瓦瓦克斯公司簽署生產和銷售Covishield疫苗以及Covovax疫苗合同時的情景。他更不會忘記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同意為印度以及其他中低收入國家資助1億劑單價最高為3美元的疫苗的那一天。

他特別指出，“我們是根據科學和實際效果來選擇疫苗的。”血清研究所正在生產五種來自不同研發機構的新冠疫苗，并且很快就可達到每月1億劑的產能，而正常情況下這是一年的產量。目前，所有其他的生產項目都已擱置。在血清研究所的生產基地，還在加建一個占地80公頃、產能達10億劑疫苗的新廠房。

| 不懼挑戰 |

印度血清研究所是個創立于1966年的家族企業，總資產達130億美元。它如今的掌舵人阿達爾還被《財富》雜志列為2020年全球40位最有影響的40歲以下人物之一。但他表示：“這是贊許，但更承載著巨大的責任。大家期待著我的疫苗，這雖然使我感到壓力很大，但我一定努力不負眾望。”

印度血清研究所

然而，滿足這些期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開始，他先是接到了許多政客打來的電話，希望能盡快為自己接種疫苗。但他向他們表明，疫苗將會公正地分配，而且也需要時間，由政府最終決定哪些人可以優先接種。他還面臨著一項嚴峻的挑戰，就是如何在全國以及全世界分配這些數量巨大的疫苗，而且還要滿足疫苗在運輸過程中對溫度的要求。

印度血清研究所分別與英國阿斯利康公司和美國諾瓦瓦克斯公司簽署生產的Covishield疫苗和Covovax疫苗

阿達爾說：“我們最大的愿望是，從現在起就大規模并持續地推廣疫苗。如果做不到這點，人們就無法打贏這場阻擊病毒的戰役。必須全民免疫，而不是部分免疫。”血清研究所與全球疫苗聯盟以及蓋茨基金會展開合作，將向67個國家提供阿斯利康疫苗，向92個國家提供諾瓦瓦克斯疫苗，總量達兩億劑。

| 子承父業，推行平價疫苗 |

2001年，已在英國生活了十年的阿達爾回到印度。當時，他有多種選擇，“我可以從事許多職業，但我認為最應該做的就是挽救生命，尤其是挽救兒童的生命。我最熱衷的事業就是研發并生產抵御致命疾病的新疫苗。”阿達爾說。他曾在公司的不同部門工作，待的時間最長的就是市場營銷、商務和后勤部門。事實上，早在新冠疫情發生前，阿達爾就已預料到，疫苗的需求量勢必會增加，于是他努力提高血清研究所的疫苗產能。而當時一些人對此并不理解，認為這是沒必要和多余的。他實施的首批計劃之一就是擴大血清研究所的國際合作規模。他最初與二三十個國家開展合作，如今已與147個國家建立了業務往來。

在歷經十年磨練后，阿達爾最終得到了公司的領導權，隨后又投產了數種疫苗。目前，企業擁有5000余名員工，每年的營業額達到約10億美元。阿達爾繼承了父親賽魯斯·普納瓦拉的事業，把生產平價疫苗作為自己的奮斗目標。賽魯斯認為，血清研究所是有能力獨立完成各類疫苗的生產任務的。所以，當疫苗需求量增大時，他就從美國和歐洲引入先進設備以增加產量。直至今日，血清研究所生產的疫苗囊括了預防小兒麻痹、白喉、破傷風、百日咳、乙肝、麻疹、腮腺炎、風疹等疾病的疫苗。全世界65%的兒童接種的疫苗中至少有一種來自印度血清研究所。

賽魯斯如今已75歲，他支持兒子拓展企業的國際業務，銷售平價疫苗。阿達爾使世界疫苗的價格降低了一大半，并推出了大量新產品，比如輪狀病毒疫苗、肺炎球菌疫苗等。更重要的是，他們也在研發新冠疫苗。2012年，他還和妻子一起創立了維盧·普納瓦拉基金會，投身于教育、健康、衛生等方面的慈善事業。

去年年底，正焦急等待牛津大學研發的疫苗上市的阿達爾曾對媒體說：“我已接種疫苗，并上傳了接種疫苗的視頻，以便給大家做個榜樣。畢竟，世界正急切地期盼著這一刻的到來。”

[編譯自法國《國際郵報》]

編輯：侯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