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彝族服飾刺繡中山茶花圖案的當代性探究

文/圖：楊婷羽 湖南科技大學2019級油畫專業碩士研究生

彝族賽裝節 攝于楚雄太陽歷公園

一、彝族與彝族服飾

彝族主要分布在云南、四川、貴州、廣西四個省份的高原與沿海丘陵之間，主要聚集在楚雄、紅河、涼山、畢節、安順和六盤水等地。

彝族最盛大的節日為賽裝節。賽裝節是彝族少女的時裝表演，楚雄彝族自治州有兩個地方有賽裝節。這個節日是為了平時很難有機會相聚相識的青年男女提供一個追求愛情的機會。在節日里姑娘們為了展示自己的美麗，自己用手工挑花和刺繡制作服飾，因此彝族賽裝節上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衣服。誰的衣服多、花樣好，誰就會被看作心靈手巧的人。賽裝節從一開始就有比賽的性質，可謂最早的時裝表演。所不同的是，彝族少女既是服裝的設計者，也是服裝的制作者，更是以“時裝模特”的身份出現在節日表演活動中。

服飾作為一種“可視性文化”，可以說承載著一個民族的性格特點。彝族服飾主要由帽子、大褂、長褲、領褂等構成。還可以劃分為婚嫁裝、日常裝等。根據著裝人群的不同還可以劃分為男裝、女裝、童裝等。人們甚至可以從著裝上看出女性是否婚嫁。不同地區的彝族人在服飾上也有所不同。楚雄彝族的服飾與涼山彝族的服飾不同。涼山彝族喜歡黑色，上衣、長褲、領褂多以黑色為底；而楚雄彝族則不拘泥于一種顏色，靛藍、桃紅、玫紅等都常被用作衣服的主色彩。涼山彝族女子多著百褶長裙；而楚雄彝族女子一般著長褲。涼山彝族帽子多為瓦片帽和荷葉帽；而楚雄彝族則多為圓頂帽和雞冠帽。涼山彝族喜歡用幾何紋樣；而楚雄彝族則喜歡植物紋樣，尤其是山茶花。

彝族刺繡花樣繁多，色彩紛呈，是彝族傳統文化的一種體現。不僅在2008年被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更在2018年入選第一批國家傳統工藝振興目錄。彝族少女不僅是在帽子、衣服、圍腰上繡花，而且還在挎包、鞋子上繡上各種圖案。楚雄彝族尤其鐘愛山茶花，無論帽子、大褂、長褲都要繡上大朵的山茶花。

二、山茶花圖案的藝術特點

筆者第一次感受到楚雄彝族人對山茶花的喜愛是一次在晚飯后乘坐楚雄的公交車，看到一群穿著繡著大朵山茶花的鮮艷服飾的彝族人前往彝人古鎮聚集，就在彝人古鎮的門口聚會跳舞，舞蹈也十分簡單，叫左腳舞，許多游客也會加入其中一起跳，通常女子跳舞，男子彈龍頭弦子（當地人稱弦子），就連弦子上都繪制了精美的山茶花圖案。

1.山茶花圖案的藝術形象

山茶花產自中國，喜溫暖、濕潤和半陰的環境，怕高溫忌烈日。山茶花花色品種繁多，多數為紅色或淡紅色，亦有白色，多為重瓣。

楚雄彝族人在選擇素材時偏愛山茶花、馬纓花。楚雄彝族服飾里的山茶花形質大且嬌艷欲滴，一般將山茶花裝飾在胸前、盤肩等特定位置，工藝以鑲補、平繡為普遍。在山茶花的周圍往往會排列云紋和其他小朵花束。其構圖上的繁簡虛實，形象的夸裝，色彩上的對比反差，令人嘆為觀止。

楚雄彝族服飾刺繡中的山茶花形態大而寫實。彝族服飾集多種工藝于一身，色彩大膽奔放，但人們一眼就能被胸前或兩肩的山茶花所吸引，因為他們山茶花的藝術形象的選擇經過觀察了山茶花自然生長的形態，為更具象地展現山茶花的美，因此在縫制時會加上花瓣由花蕊向四周綻放時的過渡面，此外，就連山茶花旁邊的葉子也會進行深淺變化，使得山茶花更加生動自然，也凸顯出楚雄彝族人的蕙質蘭心。為讓讀者更了解這一點，筆者用馬克筆和油畫兩種方式繪制了衣服上的山茶花。

刺繡山茶花的彝族上衣

萬人左腳舞 攝于楚雄太陽歷公園

筆者用馬克筆繪制的山茶花

刻有山茶花圖形的龍頭弦子 攝于許喬昌工作室

2.山茶花圖案的色彩搭配

楚雄彝族人在縫制山茶花紋樣時采取其自然顏色，注重紅色的運用。楚雄彝族人崇拜火，也可能是為增加亮色，因此在縫制衣服時，色彩紛呈，顏色鮮亮，山茶花的圖案也是極盡嬌艷。在顏色的選擇上，鮮艷的顏色凸顯山茶花的嬌艷，為使服飾看起來更繁復會用不同的紅色來表現。在山茶花的周圍，葉子用綠色，紅色與綠色的對比奪人眼球，根據女性身體的部位的不同，葉子和花朵還設計了深淺變化，更加突出女性之美。衣服以黑色為底，或偏橘紅或偏紫紅的山茶花整齊地排列，色彩的跳動使得整件衣服更加有層次感。

楚雄彝族山茶花紋樣在發展的過程中體現出強大的兼容性。本身的彝族刺繡具有古老、質樸的藝術特征，在不斷發展民族傳統風格的同時，也兼收并蓄十字繡的精華，既有民族特征又有現代氣息。在構圖上，不再拘泥于整齊排列，有對稱排列也有參差交錯，有重疊架構也有流線貫通；在配色上，除了用明艷的紅色又兼用其他顏色，充分體現出彝族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在形態上，楚雄彝族人將山茶花進行簡化，不再過多地死摳山茶花花瓣生長的明暗變化，而是簡化花瓣的數量、形態大小稍減，花瓣形狀抽象化，使得整個花瓣紋樣像是一個平面圖案，更具有現代化。

頭飾新鮮的山茶花 攝于楚雄太陽歷公園

三、山茶花圖案的當代性和社會價值

“花隨玉指添春色，鳥逐金針長羽毛。”彝族刺繡作為楚雄州農村手工業文化產業代表之一具有強大的商業價值和藝術價值。在當代，山茶花不僅僅在刺繡紋樣中大放異彩，更多的是以圖案的形式作為素材被運用。在信息時代，人們運用山茶花圖案制作logo、廣告、陶瓷制品、生活用品等。山茶花也經常被用于研究，對于筆者的繪畫工作者的身份來說，山茶花圖案成為一種很好的繪畫素材可以運用于國畫、油畫等各類繪畫中；對于筆者女性的身份來說，山茶花圖案可以運用于平時的胸針、項鏈、耳環、戒指等裝飾品，還可以將山茶花圖案印制在抱枕、杯子、儲物盒等生活用品上。

山茶花作為當代服飾、首飾和包中的一個常見素材，一方面因為山茶花本身的形態十分動人，另一方面山茶花在國際大牌的發展中使更多人看到了山茶花的美。比如國際大品牌香奈兒，香奈兒的創始人將山茶花元素運用到香奈兒各個單品的設計中，如戒指、胸針、項鏈、包包、化妝品等。其中就把白色山茶花運用到陶瓷項鏈中，沒有過多展示山茶花的復雜形態，將花瓣、花蕊、花葉等繁復、具象的形象進行簡化、概括，規則的花瓣設計形成了一種較為抽象的藝術形象。并將其作為典型的形象運用到各個單品設計中，還將其印制在包包和化妝品上，吸引了當代女性，刺激了消費欲。在當代，山茶花不僅以圖案的形式為人們所常見，許多國際大牌會從山茶花花朵中提取營養和精華運用到護膚品和化妝品中，正如香奈兒的廣告語：山茶花不只是一朵花，它更是靈感的來源。或栩栩如生或抽象寫意，盡顯曲線美感的山茶花，呈現百變風格，綻放別樣魅力。

小結

楚雄彝族刺繡歷史悠久，是民族民間工藝的重要組成部分，發展至今，從其山茶花紋樣的變化中也可以看出楚雄彝族人刺繡的時代精神。如今，筆者無論走到哪里看到山茶花圖案都會想到楚雄、想到彝族服飾、想到精美的山茶花紋樣。但楚雄彝族服飾的美值得更多人去欣賞，其蘊含的彝族女性對美的獨到見解、其隨著遷徙前后山茶花紋樣的變化、其刺繡的山茶花紋樣在繼承和創新中的發展過程都是如此有魅力。山茶花圖案發展至今，與楚雄彝族服飾刺繡的傳承有著深厚的聯系，其蘊含的豐富的文化價值、藝術價值備受國內國際市場青睞，值得更多的人去保護、探究和挖掘。

山茶花繡片 攝于楚雄博物館

彝族少女 楊婷羽 油畫 90cm x 60cm 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