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湖軸》談陳樹人山水畫風格成因

摘要：嶺南畫派是清末明初時期中國畫的一大流派，代表性人物有陳樹人、高劍父與高奇峰。陳樹人是嶺南畫派的創始人之一，其極具創新精神，面對當時仿古復古，因襲成風的中國畫，提出了革新中國畫的主張。他繼承了居士兄弟繪畫技法的同時又吸收了竹內棲鳳的繪畫技法，將中國傳統繪畫與西洋繪畫結合起來，在當時沉悶的中國畫壇掀起了一股新風暴。本文結合陳樹人的具體代表作品《東湖軸》探析其山水畫風格的形成因素及特征，全文共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講述了影響其藝術風格形成的求學經歷，尤其是兩次東渡日本求學，是陳樹人山水畫藝術風格轉變的重要原因;第二部分將《東湖軸》繪畫技法與中國傳統山水繪畫技法對比，探析陳樹人山水畫的創新之處;第三部分總結陳樹人藝術風格的形成原因。

關鍵詞：骨法用筆;光、色 ;革新;兼容

前言

陳樹人（1884-1948年）“又名陳澍人、陳韶、陳哲等;題畫用拈花微笑子、葭外漁子、二山山樵、十一郎、德安老人等;辦報撰稿筆名為猛進、讱生葭外、美魂女士。”[1]與高劍父、高奇峰并稱為“嶺南三杰”，亦被稱為革新中國畫的先驅。他在繪畫上將西方藝術的技法與中國傳統繪畫結合起來，折衷中外，融匯古今，同時又注重師法造化，關懷現實，將繪畫與當今社會現狀結合起來，開啟了中國現代繪畫的新風氣。

一、求學經歷

（一）十香園求學

陳樹人年幼時家庭經濟貧窮，但并未阻礙他求學的道路。他虛心好學、愛好讀書，對繪畫興趣亦十分濃厚，經常對著花瓶、蟲、魚，臨摹刻畫，家中條件貧苦買不到畫畫用的紙，他就用樹枝在沙地上畫畫，艱難的條件下促使他形成了堅韌刻苦的性格。在他十六歲那年一次機遇下，被一位先生介紹到十香園拜居廉為師學習繪畫經歷了四年的學習，他熟練掌握了居氏兄弟自創的“撞粉法”和“撞水法”的繪畫技巧，對其后期傳承和革新中國畫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二）東渡日本求學

陳樹人是一個有雄心抱負的人，他兩次東渡日本求學，希望從當時東洋與西歐的科學文明中得到借鑒，從而突破當時中國復古仿古、因襲成風的不良繪畫風氣。1908年入讀日本京都市立美術工藝學校，這里擁有雄厚的師資力量，有竹內棲鳳、蕭池芳文、華香等曾在此任教。面對如此多的名家和不同種類的繪畫風格，陳樹人追隨了竹內棲鳳為代表的“京都派”。竹內棲鳳的思想意識十分開放，具有博采眾長，敢于創新的精神。此外，其藝術風格與中國畫有很多相似之處，據史料記載“竹內棲鳳從小就跟隨著老師學習漢學，后師從“京都畫派”的幸野梅嶺，“京都派”的畫學精神，實際上是繼承了我國“以形寫神”，“形神兼備”的東方傳統。”[2]因此，他的藝術風格更加符合中國人的欣賞期待，更容易被國人接受。

陳樹人的藝術風格成熟是在日本留學之后，他繼承了居氏兄弟的繪畫技法，又吸收了竹內棲鳳的藝術特色。形成了能夠為中華民族廣泛接受的藝術風格，從而開啟的中國畫的新風氣。

二、從作品《東湖軸》看陳樹人山水畫的創新之處

（一）用筆之“精簡”

“筆墨”是中國畫獨特的造型手段，也是中國畫區別西畫的一大特征。自古以來中國畫就十分講究“用筆”和“用墨”，“用筆”更是先于“用墨”。而中國畫中的“用筆”主要是通過線來表現出來的，這里所指的“線”不同于西畫中的“線”包括山石輪廓的勾勒及內部結構的皴擦，講求“骨法”用筆。傳統山水畫一般先用淡墨勾勒出山石樹木的輪廓脈絡，然后再用皴法去表現山石的質感，陰陽向背。無論是宋代的范寬，還是到元四家又或者到清代四王、四僧。無論山水畫風格如何演變，皴法一直是山水畫的重要表現手法。陳樹人的山水畫在“用筆”上仍然繼承了傳統繪畫的“骨法用筆”的特點，但是卻有所改變。例如在《東湖軸》圖1山石的塑造上仍以“線”造型，“用筆”卻十分精簡。用不同的墨線精簡的勾勒出山石輪廓的結構，線條蒼勁有力、棱角分明，充分的表現了山石的堅硬質感。獨特之處在于改變了傳統繪畫中用繁密的皴法去表現山石質感，用筆力求精簡、略帶皴擦，這種“空勾無皴”的繪畫風格，將其畫面盡顯“清勁”之筆，“清峭”之氣。高劍父這樣評述陳樹人的山水畫“不是千皴萬皴，千點萬點;也不是千峰競秀、萬壑爭流，而是蕭梳淡遠，水凈林空的寂寂數筆、惜墨如金的，是以少許勝多的。簡到入微，洗脫塵譚，獨存孤海。”[3]

（二）用色之“圖真”

中國傳統山水畫的"色”有兩種。一種是墨色為主，通過不同的“墨色”表現，追求畫面的清新淡雅;另一種是礦物質顏料暈染，色彩鮮艷。畫面通過多次分染，為了追求色彩的金碧輝煌，具有磅礴富貴之氣。例如，青綠山水中采用了具有鮮艷的色彩的礦物質顏料 。這里所講“色”是指前者。

《東湖軸》在用色上與中國傳統的青綠山水有著很大的區別。為了追求畫面的真實感，將西方的光色空間與東方的虛實濃淡結合起來。例如，山石的色彩采用了最貼近原物的褐色，近處的山石能清晰的看出亮部和暗部的光影變化，遠處的山石被虛化與近處的堅實的山石形成對比強化空間效果。樹葉則是用深淺不同的綠色表現畫面的空間感和層次感。尤其是在背景遠山的刻畫上，傳統中國畫遠山的留白，以水的透明感來營造畫面的空間感以及氤氳的氣氛。《東湖軸》中畫面的留白是不同于中國畫中的留白，這種白是有微妙的淺色變化來渲染的光色空間。陳樹人將色彩與光影的對比與傳統國畫技法相結合，創造出清新自然的山水畫風。

（三）流于“寫實”與“寫意”之間

由于各民族的思維方式，文化觀念和審美價值取向所不同，影響到了東西方繪畫的藝術追求有所不同。中國繪畫注重主體精神和意境;西方繪畫注重科學性、真實性。在我國古代南齊謝赫將“氣韻生動”放置“六法”之最，唐代張璪提出“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元代文人畫家倪瓚作畫更是“逸筆草草，不求形式”。而西方繪畫在古希臘亞里士多德“模仿說”的影響下，更追求真實。例如，古希臘的人體雕塑十分逼真;在文藝復興之后繪畫更注重科學性、真實性，在平面上用焦點透視表現真實的三度空間;以及印象派畫家熱衷于光與色，為了將眼見得真實表現出來。由此可以看出中國繪畫更加注重“寫意”，西方繪畫更加注重“寫實”。 陳樹人的山水畫即繼承了東方藝術“寫意”精神，又吸收了西方藝術創作中“寫實”精神，在整個畫面流于“寫意”與“寫實”之間。例如，為了追求畫面的真實感，房屋樹木船只的刻畫力求寫實，在用色上墨色間并，以濃淡區別前景和后景。在用線上仍然繼承中國繪畫“骨法用筆”的特點，在透視上雖然是平遠

式的構圖，但也有“近大遠小”焦點透視的體現。陳樹人在繪畫技法上將西方繪畫的光影特色透視法則與東方傳統的大寫意精神巧妙結合起來，追求一種形式美感，為中國傳統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

三、結語

陳樹人雖然一生中也曾為官幾十年，但是經歷了官場的爾虞我詐使他更傾心于繪畫藝術。他是一個善于思考、勇于創新的人。他敏銳的發現當時中國畫仿古復古、因襲成風、逐漸沒落的風氣，提出了革新中國畫主張，秉承著“折衷中外，融合古今”的“兼容精神”，繼承了居士兄弟的繪畫技法，又吸收西方的繪畫技法，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他與高劍父要、高奇峰一起開創的“嶺南畫派”被人們稱之為革新中國畫的先驅。影響了關山月、黎雄才等一批畫家，成為了中國畫壇的一個新的里程碑。

參考文獻

[1]《辛亥革命史叢刊》第五輯，頁231，中華書局

[2]王凱，近現代日本美術的變遷[M]，杭州：浙江美術出版社，2012：97.

[3]錄自《嶺南畫派的杰出代表陳樹人》，載《歷史大觀園》（中山大學歷史系）1987年第四期，轉引自陳真魂主編《陳樹人先生年譜》，嶺南美術出版社，1993年第一版，頁193

作者簡介：張蘇妮（1997.04.15-）女，漢族，籍貫：河南省焦作市沁陽市，學歷：在讀碩士研究生，單位：陜西師范大學，研究方向：美術學國畫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