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范》《臣軌》《庭訓格言》選讀

夫人者國之先，國者君之本。人主之體，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動;如日月焉，貞明而普照。兆庶之所瞻仰，天下之所歸往。寬大其志，足以兼包;平正其心，足以制斷。非威德無以致遠，非慈厚無以懷人。撫九族以仁，接大臣以禮。奉先思孝，處位思恭。傾己勤勞，以行德義。此乃君之體也。（《帝范》卷一《君體》）

百姓是國家建立的先決條件，國家是君主立身的根本。君主的地位要像大山一樣高峻，崇高而不動搖;君主的仁德要像日月一樣，普照而澤惠天下百姓。君主是天下百姓瞻仰的對象，也是天下人心的歸宿。君主有寬大包容的胸懷，就完全可以包容天下;君主有公平正直的心態，就完全能夠裁斷天下事務。若君主沒有威嚴和德政，就不能招撫邊遠地區的人民;沒有慈愛和仁德，就不能懷柔安撫天下百姓。當然，君主還要以仁義安撫親族，按禮儀對待大臣。敬奉祖先而常思孝道，高居王位而保持謙恭。克己勤政，篤行德義。這是君主應當遵循的基本原則。

清靜無為，則天與之時;恭廉守節，則地與之財。君子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毀廉。知為吏者，奉法以利人;不知為吏者，枉法以侵人。（《臣軌》卷下《廉潔章》）

如果清靜無為，上天就會給他機會;如果恭廉守節，大地就會給他財富。因此，君子即使很富貴，也不會養尊處優而傷害身體;即使很貧賤，也不會追求無義之利而廢棄廉潔。懂得為官之道的人，會奉公守法，為百姓謀利益;不懂為官之道的人，就會貪贓枉法、侵害百姓的利益。

訓曰：《大學》《中庸》俱以“慎獨”為訓，是為圣賢第一要節。后人廣其說曰“暗室不欺”。……夫私居獨處，則人不及見;心曲隱微，則人不及知。惟君子謂此時指視必嚴也，戰戰栗栗，兢兢業業，不動而敬，不言而信，斯誠不愧于屋漏，而為正人也夫。（《庭訓格言》卷三）

父皇訓教說：《大學》《中庸》中都以“慎獨”來訓誡后世之人，將之作為圣人最重要的操守。后人發展、弘揚這種精神，稱其為“不欺暗室”。……一個人獨處家中，別人就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一個人內心的隱幽不明之處，別人不容易看清。在這種時候，只有君子才能在一目一指的瞬間做到嚴肅正直，敬畏戒懼，認真謹慎，從而不用做什么就能獲得別人的尊敬，不用說什么就能得到別人的信任，這樣確實能夠無愧于獨處暗室，是正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