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學英 蘇幕

隨著時光的流逝,年齡的增長,所有走調不走調的聲音漸去漸遠,在記憶的屏幕上,成為抑或遙迢抑或不朽的風景。然而,這樣的風景再遙遠,再模糊,那些生機勃勃、充滿歌聲的日子卻始終清晰如初,無法讓人忘懷。
走出大學校門,意味著一個人身份的改變,宣告人生必須由一種角色進入另一種角色。就這樣,一箱書,一個簡單的行囊,陪伴我開始了并不浪漫的粉筆生涯。在一所鄉村高中校園內,高大的法國梧桐映襯著一排紅磚瓦房,并以它固有的色澤渲染著熱烈的秋的意味,于落葉蕭蕭的氛圍中,我學會了恪守淡泊清貧,學會了用微薄的薪水恰到好處地裝點每一個屬于自己的日子。
日復一日,無論是白天晚上,只要不是在睡夢中,就一定忙于傳道、授業、解惑。更多的困頓來自動輒停電的日子,在搖曳的燭光里,聽著窗外的風聲、雨聲,以及葉落、蟲鳴,我深深地品味著真實的生活。
一個假日的雨夜,在一道燭光相伴的遐思里,為著遣散積壓在心頭的憂郁煩悶,我取出了大學期間吹過的那支塵封已久的口琴。
一曲又一曲,正當我忘情其間,心境在樂音聲中漸漸舒展開朗的時候,虛掩的門被推開了,推推搡搡進來幾個住校的男生女生。他們中的一個說:“老師,我們在外面聽了好久了,可以進來坐坐嗎?”我一笑:“難得啊,假日有你們相伴,我高興都來不及呢!”看著他們,我頓了頓,又說:“你們都來了,這秋后的雨夜校園怪異冷清,你們都唱支歌怎么樣?”
他們笑了,顯得有些緊張,有些激動。禮讓一番后,便在口琴的伴奏聲中,一個接一個亮開了年輕的歌喉,唱出了每個人心中最動聽最難忘的歌聲。
就這樣,20世紀80年代初的一個深秋,在一所鄉村高中校園內,我的生活中,出現了這樣一個溫馨祥和充滿節日般歡樂氛圍的夜晚,它帶給我詩意般的美麗回憶,讓我在寂寞的時候,都能想起那些年輕的歌喉。
因為那夜歌聲的感染,這以后的日子,一有閑暇,我總愛輕輕哼上一曲,以排遣生活的平淡。無論何時何地,歌聲,總一如既往地在屬于我的生活中響起,它令我擁有年輕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