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首流行歌曲里

今年春節晚會火了一首歌兒，《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其實在春節晚會以前，這個歌就已經是網紅歌曲了。我和一位退休的老部長在一起打乒乓球，坐下來休息，他居然哼起了，“那夜的雨，也沒能留住你”。

歌曲講的是一位牧羊人和一個養蜂女的故事，牧羊人和養蜂女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兩人互生情愫，但牧羊人等來的卻是養蜂女嫁人的消息。有人跟我演繹說，過了很多年之后，養蜂女的丈夫去世了，牧羊人說他不在乎她有兩個孩子，但是養蜂女沒有忘記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不想拖累這個男人。于是她連夜帶著兩個孩子悄悄地離開了……您看，連續集都給編好了。

這首歌為什么受歡迎？詞好，委婉動人，打動人心，這肯定是一個原因。但是，還得是這個曲子配得好，唱起來朗朗上口，才讓它有了一個廣泛傳播、人人傳唱的可能。我也試著哼唱這首歌。我對其中的兩句，不知道為什么，有一種特別的情感，這兩句是：“再沒有一個人能唱出那動人的歌曲，再沒有一個美麗的姑娘讓我難忘記。”

這兩句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一個字一個音符，從嘴里唱出來，結結實實、清清楚楚。唱著唱著有一天我突然發現，哎？這兩句的曲調，不是曲藝的蒙古族的烏力格爾、好來寶的唱腔嗎？我越唱越感覺像，越唱越感覺像，終于茅塞頓開。

蒙古族的烏力格爾說唱，相傳起源于明末清初。其演唱方式與草原上的蒙古族群眾生活習性一致，有浪漫開闊的氣息，半說半唱。它最初的形式與西方中世紀的吟游詩人相似，藝人們身背四弦琴或者潮爾（馬頭琴），在大草原上隨風漂泊，四處流浪，一人一琴，自拉自唱，敘事、說書、頌唱英雄。精彩的說唱、長篇的傳奇，成為草原上魅力獨特、最受人們歡迎的藝術形式。新疆有許多蒙古族自治州，據說最高段位的民間烏力格爾藝人，就產生在那里。如此說來，一支新疆風味的歌曲，有著濃厚的蒙古族說書的色彩，就一點也不顯得奇怪。

我們的曲藝藝術，被人稱為“百藝之母”，最大的特點是他有著和人民，和普通老百姓天然的最接地氣的那些基因的聯系。一切有作為的藝術創作者，能夠在火熱的生活中，在最底層的人民大眾的氛圍中汲取藝術營養，怎么能不生產出受老百姓歡迎的藝術精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