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一流的綜合立體交通網絡體系

文/本刊記者 陳楠枰

古有“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隧得見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后有“要致富先修路”“路路通百業興”，便利交通之于人類社會發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交通運輸是經濟社會發展的先行官，也是國家現代化程度的重要標志。如今，我國交通運輸發展實現了由“瓶頸制約”到“初步緩解”再到“基本適應”的階段性轉變，中國交通運輸實體線網建設以驚人的速度，描摹出一個大寫的中華，更為經濟社會發展、人民群眾安全便捷出行作出了重要貢獻。

2 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規劃綱要》（以下簡稱《規劃綱要》），為我國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描繪了宏偉藍圖、指明了前進方向。未來，綜合立體交通網將打開怎樣的想象空間？未來，人們出行將迎來哪些變化？值得所有人期待。

何為綜合立體交通網？

2019 年4 月19 日，交通運輸部召開《規劃綱要》編制工作啟動會，即明確：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將是我國交通基礎設施最高層次的空間網絡，是綜合交通運輸體系的基礎，包括鐵路、公路、水運、民航、管道等各種運輸方式的主要通道和節點，是一張布局完善、規模合理、結構優化、資源集約、銜接高效、互聯互通的海陸空骨架網絡。

同年10 月，交通運輸部科學研究院院長、研究員石寶林亦在《著力綜合交通運輸“四個一流”體系 全面推進交通強國建設》一文中，建議應突出國土空間規劃的指導和約束作用，統籌協調鐵路、公路、水運、民航、管道、郵政等基礎設施規劃建設，實現各種方式設施網絡立體互聯，構建多中心、網絡化、區域協調、平衡發展的綜合立體交通網。

如何理解“綜合立體交通網”？《規劃綱要》發布翌日，中國城市中心總工程師、國土產業交通規劃院院長張國華接受《城市進化論》采訪，點出了“綜合立體”一詞中著重強調的統籌、融合和協調。

在他看來，這次《綱要》明確把建成便捷順暢、經濟高效、綠色集約、智能先進、安全可靠的現代化高質量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作為整體目標，多種交通方式的整合作為重要抓手，強調推進交通與國土空間開發保護、產業發展、新型城鎮化協調發展，促進軍民融合發展，有效支撐國家重大戰略，是交通發展的本來之意、應有之意。

“這與中央“十四五”規劃建議中把統籌推進基礎設施建設作為“加快發展現代產業體系，推動經濟體系優化升級”的重要組成部分，優化國土空間布局，推進區域協調發展和新型城鎮化等精神是相符的?！睆垏A在采訪中表示。

近日，交通運輸部科學研究院綜合交通運輸研究中心綜合交通規劃研究室副主任李艷紅接受本刊記者采訪，將其釋義為“各種方式綜合化、空間布局立體化、運輸服務一體化”的現代化交通網絡。

在她看來，如此交通網絡體系的形成，需立足未來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和國土空間開發保護格局，抓住我國各種運輸方式進入連網貫通的關鍵時期，推進鐵路、公路、水運、民航、郵政快遞統籌融合發展，發揮各種運輸方式的技術互補性和經濟互補性。

“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涵蓋了鐵路、公路、水運、民航以及郵政快遞等多種運輸方式，是我國綜合交通運輸體系的主干網絡。完善綜合立體交通網絡布局，則需實現‘宜鐵則鐵、宜公則公、宜水則水、宜空則空’?！崩钇G紅表示。

交通運輸部科學研究院交通運輸研究中心綜合交通規劃研究室副主任李艷紅

其次，在空間布局立體化方面，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包括空中走廊、陸路通道、海上航線和交通樞紐等?！兑巹澗V要》亦對通道和樞紐立體布局、國土空間利用效率提出了明確要求?！耙环矫妫y籌綜合交通通道規劃建設，集約節約利用通道資源，促進交通通道由單一向綜合、由平面向立體發展。另一方面，推進綜合交通樞紐一體化規劃建設、各種運輸方式集中布局，實現空間共享、立體換乘?！?/p>

“而在運輸服務一體化方面，《規劃綱要》更強調提高交通運輸網動態運行管理服務智能化水平，打造以全鏈條快速化為導向得便捷運輸服務網，構建各種方式融合協同的多式聯運網絡，著力提高綜合交通運輸網絡運行效率，推動實現運輸服務一體化。”李艷紅告訴記者。

“實體線網規模不會無限增長”

截至2020 年底，我國綜合交通實體線網總里程約達到548 萬公里，其中，鐵路14.6 萬公里、公路520.6 萬公里、內河航道12.8 萬公里，民航機場241 個。綜合交通實體線網規模如何發展才合理，怎樣布局方能實現覆蓋國土、連通全球的能力，需要加強現狀分析，強化遠景預測，科學構建規劃指標目標體系。

《規劃綱要》編制過程中，李艷紅與同事承擔的正是《綜合立體交通網規模與結構研究》專題的研究工作。研究過程中，課題組對美、日、英等發達國家的綜合交通基礎設施發展規律及特點進行了細致梳理和分析。

“我們注意到，一個國家或地區在一定的歷史時期內，將達到交通運輸總量供需平衡時所具備的綜合交通運輸規模。”李艷紅告訴記者，“正如發達國家經驗表明，從長期看，以線路長度衡量，綜合立體交通網的規模不會無限增長，在達到穩定的合理規模后，應當向更加注重質量和效率發力。”

“首先，從理論上講，一個國家或區域綜合交通運輸網絡的合理規模無疑是存在的，且將在一定的歷史時期內保持穩定。那么，在這個特定的歷史時期內，對于任何運輸需求波動的應對都將是在合理規?；A上進行調節和完善，而不會進行大規模的拆除、調整或建設?！彼赋?。

他們清醒地認識到，一個國家或地區的資源環境承載力和國土空間是相對有限的，國土開發強度、人口總量和集聚密度等最終會趨向于一個極限值，而不會無限增長，這也意味著經濟社會發展對綜合交通運輸絡的需求不可能無限擴大，綜合交通運輸網絡的遠景規模最終將趨于穩定，即達到一個大致穩定的規模。

結合中國發展實際，李艷紅與團隊很快達成一致。他們認為，我國高速公路已經過了20多年的集中大規模建設期，建設還將持續一段時間，但后續建設規模增速應放緩。同時，我國鐵路網的線路規模應有上限，但未來一段時期仍需高質量快速發展，且技術結構需進一步優化。

“一方面，從土地約束影響看，生態功能區和禁止開發區的保護，18 億畝耕地紅線要嚴防死守，交通運輸發展與土地資源緊缺之間的矛盾正愈加尖銳。從環境約束看，我國二氧化碳排放力爭于2030 年前達到峰值，努力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客貨運輸粗放式發展將不可持續。”

“另一方面，根據相關預測，2030年左右我國人口規模將達到峰值，2035年前后我國三次產業結構趨于穩定、城鎮化率超過70%并接近峰值，我國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即經濟社會發展對交通運輸的需求將趨于穩定。彼時，于經濟社會發展階段相適應的綜合立體交通網規模也應趨于穩定?！崩钇G紅對記者分析。

因此，在她看來，綜合立體交通網規模穩定后，應充分發揮多種交通方式的組合優勢，實現結構優化，且更應注重通過技術創新等手段提升既有網絡的能力和效率，以滿足新的需求。

廓清定位謀發展 靶定方位重自強

“藍圖”繪就，“大盤”敲定，奮進正當時。

如《規劃綱要》中所指出，當前，我國交通運輸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仍然突出。其中，綜合交通網絡布局仍需完善，結構有待優化，互聯互通和網絡韌性還需增強。

基于此，以統籌融合為導向，著力補短板、重銜接、優網絡、提效能，更加注重存量資源優化利用和增量供給質量提升，《規劃綱要》提出，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實體線網總規模合計70 萬公里左右（不含國際陸路通道境外段、空中及海上航路、郵路里程）。其中：鐵路20 萬公里左右、公路46 萬公里左右、高等級航道2.5 萬公里左右、沿海主要港口27 個、內河主要港口36 個、民用運輸機場400 個左右。

既擘畫了未來我國海陸空交通網絡的藍圖，亦為構建現代化高質量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指明了方向和路徑。

為實現預判的規模和結構，李艷紅建議，未來應牢牢抓住綜合交通基礎設施網絡建設的至2035 年前的關鍵‘窗口期’，優化綜合交通基礎網絡規劃，把握住綜合交通基礎設施網絡的合理規模；建立更有約束力和制度性的措施，科學有序推進綜合交通基礎設施建設。

“在提升存量、優化增量上，行業也已經達成共識，交通運輸行業的工作重點放在補短板、強弱項上，同時以提升綜合交通基礎設施網質量和效率為導向?！崩钇G紅解釋，在質量方面，應注重提升安全、可靠、耐久性，提升網絡的可靠性和彈性。而在效率上，則需繼續重視提升智能化水平，在智慧公路、智慧港口、智慧機場、高鐵技術等方面持續取得新突破。

對此，早在《規劃綱要》出臺之前，石寶林亦曾在其署名文章中談到，應加快推進城市群軌道交通網、快速公路網建設，加強公路與城市道路的銜接，構建一體化、便捷高效的城市群快速交通網。同時，全面推進“四好農村路”建設，推動農村公路向村組延伸、向園區延伸、向景點延伸，構建廣覆蓋、多功能的農村交通基礎設施網。

同時，石寶林在文中提出，應加強綜合交通運輸通道與國家性、區域性交通樞紐的一體化銜接，建設完善更加高效便捷的集疏運體系。打造具有全球競爭力的國際海港樞紐、航空樞紐和郵政快遞核心樞紐，加強與國際運輸大通道的銜接，深度參與全球供應鏈體系。

此外，李艷紅及團隊認為，實現社會效益最大、外部成本最小的綜合交通運輸系統，還需要更加重視綠色集約發展，以盡可能低的資源消耗和環境成本支撐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從而實現交通與資源、環境協調發展。

“一方面，需要綜合交通基礎設施網絡建設資源集約利用，考慮通道、岸線等的共用，各方式之間及內部結構協調，綜合銜接一體。另一方面，則需進一步提升鐵路、水運分擔率，鼓勵政府綜合運用發展規劃、產業政策、價格稅收等手段引導運輸結構調整。”李艷紅說。

在強化政策對綜合交通網絡規模發展的外部性引導作用方面，李艷紅建言，應當更好地發揮政府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的作用，強化政策對綜合交通運輸規模和結構優化的外部性作用，通過完善法規、標準、資金投資等政策，科學規劃、合理引導，控制好綜合交通運輸規模、質量、效率的發展節奏及速度，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和水平，減少浪費，最終實現綜合交通運輸與經濟社會、生態、環境等的協調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