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路冬 王昊
2020 年12 月11 日,江蘇連鎮鐵路淮鎮段正式通車,標志著揚州全域邁入“高鐵時代”,推動了揚州市深度融入長三角、寧鎮揚區域一體化發展。
作為連鎮鐵路的關鍵紐帶,由中交二航局承建的中國首座公鐵兩用懸索橋——五峰山大橋功不可沒,它在推動鐵路沿線邁入高鐵時代的同時,還將鎮江市丹徒區與鎮江新區緊緊相連,讓兩地不再因長江天險而遙遙相望。
連鎮鐵路,北起蘇北連云港市,沿寧連高速引入淮安市,與京杭運河、京滬高速公路并行,向南經揚州市,跨長江后止于鎮江市,全長304.5 公里。其中,五峰山大橋作為連鎮鐵路和京滬高速公路南延的關鍵節點,總長6409 米,其中主跨為1092 米,采用雙塔單跨懸吊鋼桁梁懸索結構,是世界首座高速鐵路懸索橋,也是世界上運行速度最快、運行荷載最大的公鐵兩用懸索橋。二航局承建大橋北主塔、北錨碇、北岸引橋、揚州南站站場及部分路基土方填筑等。

通車后的五峰山大橋(中交二航局王昊供圖)
剛開始接觸項目時,就有人直呼:不可能。懸索橋常見,但跑高鐵的懸索橋不常見,五峰山大橋這樣主跨千米級的公鐵兩用懸索橋更是前所未有。
項目常務副經理汪成龍則對大橋建成信心滿滿,“中國建橋技術歷經數十年發展,我相信我們有能力填補橋梁施工領域的空白?!?/p>
五峰山大橋北錨碇施工是必須攻克的重要難題。整座橋需使用169 萬立方米混凝土,9.5 萬噸鋼筋,近10 萬噸鋼結構構件以及3.3 萬噸主纜高強鋼絲。為了吊動這樣的巨型工程,主纜采用最新研制的1.3 米直徑的主纜,由352 根索股組成,每根索股包含127 條5.5 毫米級1860 兆帕高強平行鋼絲,每根主纜荷載高達9 萬噸,足以吊起1.5 艘滿載的“遼寧號”航空母艦,是目前全世界最粗的主纜,也是世界最強韌的主纜。有了最粗的主纜只是有了能拉起整座橋面的繩子,而提供拉力的核心則是深埋于地下的錨碇。
“錨碇是大橋最重要的受力結構之一,我們建設的北錨碇沉井長100.7 米、寬72.1 米、高56 米,面積相當于一個足球場,為世界已建成最大陸地沉井?!蓖舫升堈f:“北錨碇建成后總重量達133 萬噸,相當于186 座法國巴黎埃菲爾鐵塔重量,體積相當于13 艘世界上噸位最重的‘尼米茲’級核動力航空母艦滿載排水量之和。要想建造出如此巨大的陸地沉井,其難度可想而知。”
此外,大橋北岸地質以粉砂、細粉砂、粉質粘土為主,沒有堅實的巖石基礎固定沉井。加上臨近長江,水文條件復雜,若按照傳統“大鍋底”開挖下沉工藝,沉井有開裂風險。同時,緊鄰沉井200 米處,過江高壓電纜和居民房屋錯落,對施工也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
為盡快拿出令業主滿意的施工方案,技術團隊參考了馬鞍山大橋、南京四橋、泰州大橋等多座橋梁的施工經驗,對國內外相關資料和工程展開了為期兩個月的調研。
2016 年6 月,沉井鋼殼開展首次下沉試驗,雖然試驗很成功,但下沉的進度非常緩慢,對工期影響很大。“一定要繼續研究,把問題的根挖出來。”汪成龍說。
為了找到下沉進度緩慢的原因,汪成龍帶領質檢、技術部門及架子隊人員爬進井孔,了解整個過程。沉井鋼殼里面密不透風,機器施工震動的聲音在耳邊轟鳴,異常刺耳。二十分鐘后,檢查完畢,一出井孔,汪成龍就召集所有技術人員開會,結合拍攝的內部視頻分析原因,發現原有取土下沉的方式效率不高。
“能不能使用‘切塊’的形式,對取土進行量化?”項目一分部生產副經理王通提出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贊同。
試驗隨即展開。最初建設者們很謹慎,只在一個隔艙里開挖了2 米左右。在開出的十字槽里,各個井孔在相同時間內等量取土,采用從中間井孔向四周擴散的工藝進行取土。新工藝的使用,不僅提升了取土效率,還保證了沉井的平穩下沉,防止了局部吸空造成翻砂涌砂現象。
“方法很好,但速度不夠,我們加寬十字開槽?!备鶕嗄甑慕涷?,汪成龍對新工藝充滿信心,要求根據現場需要適當調整開槽的寬度。從最初的2 米、3 米,一直到開槽最大寬度7 米,下沉不僅平穩安全,下沉速度也更快了,這項工藝也填補了國內沉井取土的技術空白。

五峰山長江大橋北錨碇沉井(圖片來源:江蘇省交通運輸廳)
北主塔是唯一需要在水中作業的主塔。百米高臺起于壘土,200 多米高的主塔更是如此。施工之初,項目部就集中權威技術專家,經多次研究討論,為北主塔“量身定制”了先圍堰、后平臺的基礎施工方案。主墩鋼圍堰采用啞鈴型結構,長101.1 米,寬44.3 米,高30 米,重3000 多噸。要想將它穩穩“扎根”在長江里,就要克服圍堰尺寸大、入泥深、地質不均勻等難題,實施起來并不容易。
為確保主塔按時完工,項目團隊采取了一系列創新工藝與改進措施。鉆孔前先進行地質補充勘探,探明巖層情況,再根據巖層強度選用當時國內最先進的氣舉反循環鉆機,并配備2 臺130 噸龍門吊、2 臺250 噸塔吊、300 噸全旋轉浮吊作為主要起重設備,極大地提高了施工效率。
2015 年12 月的江岸,夜間氣溫低至零下9 度。每天天還未亮,施工人員就登上打樁船,系扣、拋錨,為鋼護筒下沉做好準備。在刺骨寒風中,他們喘著粗氣進行沉樁施工,“冬天是枯水期,必須趕早完成沉樁,好為下一步工序鋪平道路?!蓖舫升堈f。次年7 月,鉆孔樁所有工序圓滿完成,經檢測,質量全部達到1 類樁的標準,為后期施工作了良好的鋪墊。
此外,3000 多噸的鋼圍堰,其運輸、吊裝和下沉均考驗著建橋隊伍的水平。加上橋址區航道狹窄,在下游100 米處兩條電纜跨江而過,凈空高度僅50 米,一旦起重船發生溜錨,碰撞線纜,后果不堪設想。
面對眾多難題,建設團隊決定根據地質水文情況,提出了“以樁掛堰”的思路,即在鋼圍堰內部插打74根直徑3.3米的鋼護筒,基本覆蓋所有樁基。在此基礎上,現場投入30 余臺套船機、利用2 臺1200 噸浮吊,成功吊起安裝首節1600 噸圍堰。并將鋼圍堰牢牢“掛”在鋼護筒樁上,繼而形成大型的、穩固的施工平臺。
2016 年12 月,北塔主墩鋼圍堰施工進入最后一道工序——封底,此時距離計劃完成時間已不足一個月,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完成清淤、封底,是個巨大的挑戰。通常封底前需將圍堰內附著雜物水下清理、吸出,需5個潛水員花20天時間完成,然而這無法滿足工期,且成本過高。
怎么辦?經過多方考量,項目總工鐘永新提出,可以像洗車一樣,采用一種鋼護筒水下環向清洗裝置,對圍堰壁進行高壓水流沖洗。經過實踐,僅用兩天,工人便完成了圍堰內附物的清理,效率提高了近10 倍。
此外,封底質量是承臺建設的重點之一,也是施工中的一塊“硬骨頭”。據了解,長江上的圍堰封底漏水概率很高,但汪成龍不信這個邪。圍繞如何做到滴水不漏,技術骨干對方案展開了討論。
“封底之前鋪鋼絲網,擔心無法抵制江水沖擊;封底之前用鋼板加鋪一層,擔心剛度過硬,無法貼合基地,澆筑混凝土時容易翹板……”數次討論過后,思路漸漸明晰。汪成龍隨即提出了進行二次封底的方案,即先將河床固化,再用封底混凝土澆筑。這一方法,巧妙地避開了上述的兩難“困境”,不僅易于操作,質量也能有效控制。
最終主塔墩圍堰采用“二次”封底法,設計封底厚度6 米,總方量12000立方米,基底為粉砂層。為保障封底混凝土質量,項目部在其下方增設了1 到2 米的混凝土調平層,總方量3000 立方米,有效防止了常規封底時出現夾砂裹泥等通病,達到滴水不漏的效果,為后期主塔的聳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五峰山大橋冬季精細化施工“凍”真格(中交二航局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