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冰山初現

張瑜

2025年中國人口總量就將達到峰值，人口紅利的消失意味著經濟增長放緩。隨著中國人口老齡化進程加速，預計中國消費率持續上升，消費時代正加速到來，居民資產配置“去地產化”是大勢所趨。

如果經濟是一艘巨輪，驚濤駭浪固需直面，潛藏冰山也不可不防。對每個經濟體來說，人口都像是經濟航路上一座繞不開的冰山，形態各異、時點有別。對于中國而言， 這座人口冰山正快速浮出水面，窺其全貌的需求從未如此迫切。

2020年全國人口共141178萬人，近十年平均增長率0.53%，未較六普的0.57%下臺階，超市場預期（一度預期負增長），或降低了出臺較大規模鼓勵生育政策的緊迫性。

2020年中國出生人口為1200萬人，已經接近三年自然災害期間創下的建國以來出生人口新低（1187萬），較2016年（超1800萬人）降幅超過1/3，同比2019年下降18.09%。

普查結果顯示，十年間城鎮常住人口增加了2.36億人，2020年中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已達63.89%，較六普上升14.21個百分點，已接近完成“十四五”規劃目標、大超預期。短期或需留意新型城鎮化戰略是否會因目標完成進度較快而有所留力，但我們認為未來城鎮化率提升仍是大勢所趨。

出生人口逼近歷史新低，國人“越生越少”是暫時性的還是趨勢性的？我們傾向是后者，主要有四點原因：首先，從出生人口的歷史趨勢看， “全面二孩”不改出生人口下滑。其次，從人口再生產類型看，中國人口已轉為現代型，低增長是常態。中國或已陷入“低生育率陷阱”， 總和生育率恐難以回升。再次，國際比較看， “越生越少”不只發生在中國，經濟發展可能進一步壓抑生育。最后，中國和其他東亞國家一樣，婚外生育比例極低，婚姻可以視作中國未來生育水平的領先指標。中國女性的婚、育年齡都在延后、尤其是 20-29歲女性的婚、育意愿陡降。

在悲觀情景下， 2025年（ “十四五”的最后一年）中國人口總量就將達到峰值，此后進入負增長，2050年人口將降回 13 億左右。

中國人口老齡化的速度明顯快于全球平均水平。從國際比較看，未來35年間，預計中國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比重增速明顯高于全球和美、德，并高于日本，未來將取代日本、與全球老齡化最嚴重國家的韓國非常接近。

2022年前后中國進入深度老齡化社會時，人均GDP約1萬美元，而發達國家該數字多在3萬美元以上;若中國按預計在2035年前后進入超老齡化社會、屆時人均GDP翻番達到2萬美元，仍和目前高收入國家的平均水平（約4.5萬美元）差距較大。“未富先老”預計將成為長期人口國情。

預計未來35年中國人口紅利將加速消失，反映在人口撫養比快速提升，主要由老年人口撫養比提高推動。人口紅利消失的速度明顯快于全球，和日本相當。

人口紅利的消失，一般意味著經濟增長放緩。從日本老齡化的經驗看，“失去的二十年”正是勞動年齡人口增長枯竭、轉向明顯負增長的階段。

如何積極應對人口紅利消失和老齡化的挑戰？一是從數量角度，通過延遲退休提升勞動年齡人口數量，以及積極保障女性職場權益、緩解女性勞動力參與率下跌頹勢。二是從質量角度， 通過教育培訓提升勞動力素質、補償勞動力數量的下滑，使人口紅利逐步向人才紅利轉變，以及通過加大科技投入強度，提升全要素生產率。

生命周期理論和國際經驗表明，個體消費沿生命周期上升，中國消費率轉升（儲蓄率轉降）的時點也和人口撫養比轉升、人口紅利開始消失的時點吻合。隨著中國人口老齡化進程加速，預計我國消費率持續上升，消費時代正加速到來。

老齡化加深，居民資產配置“去地產化”是大勢所趨。國際經驗驗證了老齡化和去地產化的“孿生”關系，而中國居民資產配置中地產占比較高，未來金融資產配置比重或將明顯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