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效率評價

李文博,劉 濱,2,余 松,池澤新

(1.江西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45；2.江西農業大學 “三農”問題研究中心，江西 南昌 330045；3.江西省農業科學院，江西 南昌 330200)

0 引言

江西省是中國的林業大省，2018年森林覆蓋率達到63.1%，位居全國第二，據《中國林業和草原統計年鑒(2018年)》顯示，2018年江西省林地面積1079.9萬hm2，占全國林地面積的3.31%；活立木總蓄積5.76億m3，占全國活立木總蓄積的3.03%；人工林面積368.7萬hm2，天然林面積652.32萬hm2，分別占全國人工林、天然林面積的4.61%、4.65%。2018年造林總面積729.95萬hm2，其中人工造林面積8.86萬hm2；新封山(沙)育林面積7.02萬hm2；退化林修復面積14.48萬hm2；人工更新面積4559 hm2。

在預防有害生物投入方面，2018年林業有害生物發生防治面積28.90萬hm2，防治率93.02%，其中無公害防治率93.81%；林業病害發生防治面積9.97萬hm2，有效防治率94.98%，其中無公害防治率89.66%；林業蟲害發生防治面積18.93萬hm2，有效防治率92.02%，其中無公害防治率96.00%；林業有害生物防治資金投入3.96億元。

在林業產值方面，2018年林業總產值450.26億元，占全國林業總產值的5.90%；林業第一、二、三產業產值分別為119.52億元、2120.54億元、1186.83億元，分別占全國的4.86%、6.06%和7.11%。

在林業投資方面，根據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公布的《中國林業和草原統計年鑒(2018年)》顯示，2018年江西省林業投資完成額為114.92億元，其中林業生態與保護投資38.95億元，林業產業發展投資31.42億元，林業支撐與保障投資30.02億元，林業基礎建設投資14.53億元；2018年江西省固定資產投資額2.35億元；林業利用外資項目10個，實際利用外資1408萬美元。

總體上，江西省林業生態建設與產業發展取得了階段性成果，在有害生物防治、森林公園建設、自然保護區建設等生態工程建設方面發展迅速。江西林業投入及發展雖然進入全國第一方陣，林業產業與林業生態建設不斷推進，在江西省林業加速+發展之時，仍與森林覆蓋率全國第二的地位不相符，也暴露出一系列值得思考的問題，這些問題也是需要亟待解決的。一是森林質量低，綜合效能有待提高。江西省森林資源總量豐富，但存在較多的低產林與稀疏殘次林，林分平均郁閉度低于0.5，且林分單位面積蓄積量較低，林分平均活立木蓄積量僅為2.31 m3/667 m2，占全國平均水平的45%；從樹種結構來看，針葉林比重大，占比為78.6%，而闊葉林比重較小，僅占21.4%；從林齡結構來看，幼中齡林多，占比為87.2%，近、成、過熟林較少，僅占12.8%。樹種與林齡結構不合理，種苗、林業經營科技含量低，極大地制約了森林生態效益的合理開發，江西省林業巨大的綜合效益還有待開發與利用。二是林業基礎設施建設投入不足。林業基礎設施的投入與建設，是提高林業生產能力、促進林業現代化發展、建設生態文明、提高林農收入水平、加快生態旅游發展、改善森林防火等方面的重要物質保障。江西省經過不斷努力，不斷改善林業基礎設施建設，但與實現林業跨越式發展、建設林業兩大體系有較大的差距，主要表現在林業種苗基地、“三防”體系、科研、教學、推廣體系等方面基礎設施建設落后，難以與新形勢下林業發展相適應。三是林業產業發展滯后。林業產業以森林資源為依托，以市場為導向進行的產供銷貿工林一體化生產經營體制，形成林業自我調節、自我發展的良性可持續循環。與林業發達省份相比，不論是總量還是結構方面，江西林業產業發展差距都較大，表現在一、二、三產業結構不合理，林產加工企業量多、規模小、附加值較低、缺乏有競爭力的林業品牌、產品單一等問題。

1 文獻綜述

林業是人類獲取森林生態服務與森林產品的生產部門，又是促進人口、環境、經濟與社會協調可持續發展的基礎性產業、公益性事業(陳振環等[1]，2020；李劍泉等[2]，2016)。林業產業的發展不僅有效促進了經濟發展的經濟效益，還帶動了精準扶貧發展、推動林業現代化建設等社會效益(張譯等[3]，2020；卞紀蘭等[4]，2019)。近年來，我國林業產業發展迅猛，林業總產值連年大幅遞增，取得了顯著的變化和成就(史常亮等[5]，2017)；中國正在成為林業產業發展最快、森林資源增長最多的國家之一(羅小峰等[6]，2017)。經濟效益、生態效益、社會效益的帕累托最優是林業產業發展的永恒追求(王兆峰等[7]，2018)。

林業產業是國民經濟的重要基礎，又是社會公益事業的重要構成，還承擔起了促進國民經濟可持續發展和改善生態環境的雙重任務，因此，對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效率的研究尤為重要(齊林等[8]，2018)。當前學者多使用DEA模型研究林業投入產出效率。例如，劉先[9](2014)選取了林業投入產出相關指標，構建評價體系并運用DEA模型對江蘇省與其他省份林業產業生產效率進行系統研究。田淑英等[10](2012)以1993～2010的全國林業投入產出相關指標，用DEA模型進行效率分析，結論是林業投資的利用效率有待提高。李春華等[11](2011)選取了2006年31個省份林業投入產出的相關數據，運用DEA模型對規模效益類型進行分析，并對各個省份林業投入產出的投影值進行測算。曹格爽等[12](2019)對云南省2001～2016年的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效率進行分析，提出云南省的綜合效率整體較高，大部分年份能保持規模報酬遞增。周旭東等[13](2018)運用DEA-Malmquist模型對新疆地區的2001～2015年農業生態效率進行了測度。

從上述文獻看，DEA模型在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效率分析中得到充分認可，但沒有運用此模型對江西省林業投入產出效率分析的研究，且江西省林業投入產出效率的定量研究也較少。為此，選取江西省2005～2018年林業固定資產投資、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2個投入指標，重點生態工程造林面積、林業總產值2個產出指標，運用DEA-BCC模型測算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的綜合效率、純技術效率及規模效率。同時，對江西省非DEA有效年份的投入冗余額及產出不足額進行計算，探究江西省林業產業規模經濟效率不高的內在原因。

2 江西省林業投資效率的實證分析——基于

DEA-BCC模型

2.1 研究方法

數據包絡分析法(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是一種常用的典型非參數分析法，并運用線性規劃的思想，依據多項投入指標、產出指標等，評價各決策單元內投入產出效率數值的一種數量分析方法，用于在生產過程中的資源優化配置研究問題，由美國著名運籌學家Charnes等[14]提出：在生產過程中，各個生產決策單元內的生產效率數值是由投入量(資源的消耗)與產出量(產品)的比值來決定，多投入、多產出的生產效率也可由投入值與產出值加權處理而得。在構建DEA模型過程中，分別利用曲線徑向測度值與曲線測度倒數來計算生產的期望產出與非期望產出(楊亦民等[15]，2017)。DEA模型排除了主觀因素干擾，而采用客觀自動賦權，因此，沒有函數表達式，無須進行假設檢驗，極其廣泛地應用于各領域生產效率的研究(Clark等[16]，2017)。

目前，學術界常用的DEA評價模型有2類，分別為CCR模型和BCC模型；CCR模型存在單集單點測算的約束，BCC模型不僅擺脫了這種約束，還以分段式曲線測度的形式，實現了多階段測度效率，可以進一步精準地測定投入產出的改進方向，從而建立DEA-BCC模型。假定模型有U個決策單元(Decision Making Units)，每個決策單元Uj(j=1,2，…，n)中投入變量X有N種，期望產出變量Y有M種，非期望產出變量Z有L種，模型為：

Minθ；

上述DEA-BCC模型中，x、y、z分別代表每個決策單元的生產投入值、期望產出值以及非期望產出值；w表示權重，當0≤w≤1時，表示此模型為可變規模報酬DEA模型。

假定θ為江西省林業生產效率值，且滿足0≤θ≤1。當θ=1時，表示江西省林業生產效率有效，當θ<1時，表示江西省林業生產效率無效。

2.2 指標體系和數據來源

構建合理的林業投入、產出指標，是運用DEA模型測算林業投入產出效率的重要前提；投入、產出指標相關聯，且指標使用樣本量超過投入、產出指標之和的3倍,也是模型分析結果信度、效度的重要保證。本文在選取投入、產出指標時不僅考慮了指標的數量，同時兼顧了指標的質量?？紤]到江西省林業經濟發展的實際情況，并結合已有的相關研究，以及DEA評價模型的原理，最終選用林業固定資產投資額、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作為投入指標，選用重點生態工程造林面積、林業總產值作為產出指標。其中林業固定資產投資額表示林業資本投入；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表示林業勞動力投入；重點生態工程造林面積表示林業產出的生態效益；林業總產值表示林業產出的經濟效益。

林業資本投入和勞動力投入是林業經濟發展最重要的投入指標，林業經濟效益和林業生態效益是林業經濟最重要的產出指標。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林業固定資產投資額、重點生態工程造林面積、林業總產值等投入產出指標來源于《中國林業統計年鑒》(2016～2019年)，詳見表1。

表1 2005～2018年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指標數據

2.3 效率測算與原因分析

2.3.1 DEA效率分析 根據上述江西省林業投入、產出數據，利用DEAP 2.1軟件對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綜合效率、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進行測算(表2)。

DEA綜合效率是指忽略規模收益情況下的一種技術效率，綜合效率由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相乘而得，因此，綜合效率不僅可以反映林業規模方面的效率，還能夠反映林業結構方面的效率。由表2可知，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綜合效率平均值為0.518，說明江西省2005～2018年綜合效率相對較低。通常當綜合效率為1時，認為DEA有效；綜合效率小于1時，認為DEA無效。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效率綜合效率只有2018年為1，而2005～2017年均小于1。在2005～2017年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綜合效率小于1的13個年份中，2005～2007、2009～2011、2013～2014年8個年份的綜合效率低于0.5，在13個DEA非有效年份中處于低值，最低值為2005年的0.104，2015年以后不斷上升，整體呈上升趨勢。說明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綜合效率波動較大，同時綜合效率也呈現出不斷提高的狀態。

純技術效率通常是反映林業投入、產出結構是否合理，并且是否能起到促進林業產業有效發展的指標。規模效率用來表示當前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的規模是否能夠達到DEA有效。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同時為1時，則表示該決策單元為DEA有效；若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不同時為1時，則表示該決策單元為弱DEA有效；若兩者都不為1時，則表示該決策單元為非DEA有效，說明不論在技術上還是規模上該決策單元都未達到相對最優狀態。

從表2可知，江西省2005～2018年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均值為0.762、0.652，兩者都處于相對較低的狀態。2018年的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都為1，DEA有效，表明江西省2018年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結構較為合理，同時達到了投入產出規模的最優狀態。2012年江西省林業投入產出DEA無效，純技術效率為1，規模效率無效，表明在2012年江西省林業投入產出結構合理，但林業產業規模不合理，仍處于規模報酬遞增階段。2005～2011、2013～2018年等12個年份江西省純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都小于1，處于無效年份，說明在這些年份中，江西省林業產業規模尚未達到最優狀態，且投入產出結構不合理，沒有實現林業資源的優化、合理配置。2005、2006、2007、2011、2013、2014年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綜合效率小于0.5，純技術效率分別為0.675、0.702、0.625、0.611、0.674、0.731，規模效率值分別為0.154、0.206、0.511、0.536、0.498、0.601，這6年間林業產業規模效率明顯低于純技術效率，說明在同等條件下，林業規模因素對林業產業效率的影響程度大于林業結構對林業產業效率。因此，在這些年份中，規模效率低是導致綜合效率低的重要因素。

2.3.2 投入冗余與產出不足分析 林業固定資產的投資與勞動力的投入不僅可以帶來可觀的經濟效益，還可以帶來一定的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林業產業資本要素與勞動力要素投入的經濟目標是實現林業產業產值的最大化。要想實現林業各產業的產值最大化，就要使林業產業高效率運轉，即需要投入與產出呈正比，并保持較高的規模經濟效率。

通過上述DEA效率分析可知：江西省林業產業規模經濟效率欠佳，為探究其原因，對非DEA有效年份進行投入冗余額與產出不足額的計算，結果表明，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在2005～2011、2013～2017年均存在投入冗余，14個年份平均投入冗余為14515.296人，最大值為2011年的26117.424人，表明江西省林業系統從業人數出現過多的情況，造成人力資源閑置，增加人力資源成本；而林業固定資產投資額在2005～2011、2013～2017年均存在投入冗余情況，平均值為52589.319萬元，最大值為2010年的217207.000萬元，表明江西省林業固定資產投資存在不合理因素，需進一步優化。從產出不足值可以看出，林業總產值、重點生態工程造林面積均在2005～2011、2013～2017年存在產出不足情況，平均值分別為23511359.540 hm2和104795.129 hm2。但在近幾年林業總產值、重點生態工程造林面積產出不足值有所下降，表明不僅投資效率相對提高，發展趨于穩定，且對林業生態效率的重視程度越來越高(表3)。

表2 2005～2018年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效率值

表3 2005～2018年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冗余及產出不足值

2.3.3 不同投入指標的影響力分析 通過對不同投入指標的影響力進行分析，探究不同投入指標對綜合效率、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的影響程度。分別剔除林業固定資產投資、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將其命名為方案1、方案2。將方案3設定為對照組，即不去除任何投入產出指標。由表4可知，不去除任何投入產出指標的情況下綜合效率、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均值分別為0.518、0.762、0.652，而方案1與方案2的DEA綜合效率均值分別為0.484、0.343。根據計算結果，可以得出結論，與去除林業固定資產投資相比，去除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的綜合效率均值變化更大，表明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對DEA效率值的影響是最大的，即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對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效率的影響更大。

表4 不同投入指標組合下2005～2018年DEA綜合效率均值

3 結論與建議

3.1 結論

林業產業的高效可持續發展需要合理的投入結構、適度的產業規模，本文利用2005～2018年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相關指標數據，對江西省林業產業投入產出效率進行測算，得出以下結論。

(1)有發展也有差距。江西省2005～2018年林業投入產出綜合效率均值為0.518，而云南省綜合效率均值為0.760，黑龍江省綜合效率均值為0.693，湖南省綜合效率均值為0.974，與這些省份相比差距較為明顯。但自2011年以來，江西省出臺的促進發展森林藥材產業、促進發展森林康養產業及油茶、花卉苗木、木竹精深加工等優勢林業產業的政策，與江西林產業“全鏈條”的建立，使得江西省林業投入產出綜合效率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取得了長足發展。

(2)有進步更有潛力。通過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的計算結果顯示，非DEA有效年份均處于規模報酬遞增階段，這表明當前江西省的投入產出未達到最優狀態，未來具有較大的發展空間與潛力，需要提高投資效率和繼續擴大林業產業規模。

3.2 政策啟示

3.2.1 引入更先進的林業技術 發展林業產業，建設生態文明，科技是根本出路。要引入更先進的林業技術，做到林業技術創新與林業技術推廣“兩手抓”，切實提高林業科技在林業生產各環節的貢獻率。推進林業技術推廣體系建設，實現供需雙方有效銜接，提高林業科技成果轉化率。同時，重點攻克在林業產業創新、森林培育、林下經濟產品開發、生態文明建設、林業產業轉型升級等領域的技術瓶頸，增強現代林業建設的支撐作用，并組織召開各林業局、農林類高等院校、林業科研院所、基層單位等部門的交流會，進一步摸清需求，找準問題，明確重點，并積極與科技部門銜接，促進江西省林業產業的高效發展。

3.2.2 提升產業資本投資效率 產業投資基金作為當前的一種支持產業發展的現代金融手段，可以將林業產業資金與資本市場有機融合，為江西省林業產業發展提供資金支持，以此提升林業產業資本投資效率。同時，加強財務管理，保證國家各項重點林業工程在江西省順利開展。各級領導和相關財務工作人員，要樹立高度的政治責任感與使命感，切實做好本職工作，政策運用要準，財政紀律要嚴，加強成本核算，強化資金管理，確保林業資金安全、專款專用，服務江西省林業產業發展。

3.2.3 加大人力資本投資 在分析江西省2個投入指標對綜合效率的影響程度時發現，年末林業系統從業人數對投入產出綜合效率的影響更大。社會對加快林業產業發展的要求越來越迫切，林業產業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作用和地位也越來越突出，對高素質林業技術人才的需求十分迫切。因此,要積極探索新形勢下高素質林業技術人才隊伍建設的新思路、新方法，不斷完善激勵保障機制、人才評價使用機制，努力使林業人才隊伍充滿活力，富有生機，使全省林業人才工作機制更加高效運轉，更加協調。

3.2.4 堅持開放的政策體系 發展林下經濟，資本技術是基礎，政策是保障。應進一步推進林業產權制度配套改革，推進“六大體系、一個中心”建設方案，即森林資源管理體系、林業產業體系、林業投融資體系、林業科技服務體系、林業政策法規體系、林業保障體系和林業產權交易中心。并繼續推行林地經營權流轉證制度，健全工商企業參與林業產業發展的長效機制，拓展林業產業多種功能合理開發利用，推進林地適度規模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