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燕,孫建剛
(皖西學院 體育學院,安徽 六安 237012)
幼兒粗大運動技能(Gross Motor Skills,GMK)的發展對于促進幼兒體質健康具有重要的作用[1]。幼兒粗大運動技能的發展對兒童青少年時期的身體活動習慣、健康體重、心血管適能、肌肉力量耐力發展都具有積極的影響,很多發達國家將幼兒粗大運動技能的發展列為保障幼兒體質健康目標實現的基本手段之一[2]。幼兒感知運動能力(Perceived Physical Competence,PPC)是指個體對自身肢體的掌控的體驗能力,主要包括手眼協調、手腳協調,肢體支配和物體控制能力以及相關大肌肉群的控制等[3]。感知運動能力則是一種身體技能與心理的聯動機制,是粗大運動技能學習的重要決定因素之一[3]。3~6歲是幼兒粗大運動技能和感知運動能力發展的敏感時期,也是進行干預與提升的黃金時期[4]。在此階段干預提升幼兒的感知運動能力對其粗大運動技能的發展以及今后專項技能的學習都具有積極作用。反之,幼兒感知運動能力偏低則會影響其今后阻礙其粗大運動技能的發展、甚至影響其參與體育活動的動機。有研究證明,不同地區孩童感知運動能力與粗大運動技能的關系具有一定差異性,所以,探討不同地區幼兒感知運動能力與粗大運動技能之間的關系有助于制定適宜的干預手段以促進其運動技能發展[5]。再者,我國幼兒粗大運動技能相關研究處于起步階段[6],對我國幼兒粗大運動技能和感知運動能力之間的關聯研究仍缺乏實證證據。基于此背景,本研究采用實證測量的方法,對鄭州市部分3~6歲幼兒粗大運動技能發展特點與感知運動能力水平進行測驗,一方面了解該地區幼兒粗大運動機能與感知運動能力的發展現狀,另一方面對二者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進一步確定幼兒粗大運動技能與感知運動能力水平之間的關聯,并為促進幼兒體質健康相關研究提供數據支撐和理論參考。
本研究以方便抽樣為原則,于2019年4月抽取了鄭州市二七區、惠濟區、金水區3所幼兒園,對3所幼兒園的小、中、大9個班級的246名幼兒進行了相關測試。測試前與監護人以及幼兒園負責人簽署了知情同意書。剔除年齡在3~6歲之外的幼兒11名,另有13位受試對象退出,最終實際有效數據為222人次,經過異常數據篩查,確定數據均符合分析要求,數據采集有效率為90.24%,其中男性幼兒103名,女性幼兒119名(見表1)。
1.2.1 粗大運動技能
幼兒粗大運動技能的發展是指在人類幼兒時期的運動行為變化和潛存于這種變化下的發展過程,主要包括移動技能、物體控制技能[6],[7](P194)。本研究采用了最新版(第三版)的大肌肉群動作發展測評量表(Test of Gross Motor Development,TGMD)[8-10]測評幼兒的粗大運動技能。該量表是目前國際上應用最為廣泛的粗大運動技能測評工具,測試項目包括“移動能力”“物體控制能力”,兩項指標下各包含多種測試項目,共計13項測試動作。TGMD-3的適用對象為3~10歲的兒童,國內應用的信效度已得到了專家的驗證[11],證實此量表適合我國幼兒。對幼兒進行測試前,對相關人員進行操作培訓,指定操作手冊,測試過程嚴格遵守相關說明。粗大技能測試總分100分,其中移動技能滿分46分,物體控制技能滿分54分。

表1 受試對象情況一覽表
1.2.2 感知運動能力
本研究采用感知運動技能量表(The Pictorial Scale of Perceived Movement Skill Competence,PSPC)來評估3~6歲兒童的感知運動能力。PSPC也是當前國際上應用較廣泛的量表,測試內容主要包括是否擅長單腳跳、蹦跳、跑、爬、拍球、擊打球等6項測試內容,測試問題主要以卡片的形式呈現,采用形象化的圖示方法測量兒童早期感知運動能力,量表信效度較高[12]。計分標準中分為“失敗場景”和“成功場景”,分指標分為“非常像我”“有一點像我”,每項計分1~4分,該量表的總分取值范圍為6~24分。
采用SPSS 23.0進行統計分析。在性別指標中,符合正態分布的數據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比較不同組別之間的均數差異,不符合正態分布的則采用秩和檢驗方法(設定顯著性水平ɑ=0.05,下同),本研究采集的數據均符合正態分布。在年齡區間分組中,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方法分析粗大運動技能和感知運動能力指標得分之間的差異性。相關分析則采用皮爾森系數進行分析,r≥0.7表示高相關,r<0.4則為弱相關,其他視為中度相關。為進一步探討粗大運動技能對感知運動能力的影響,采用多元線性回歸進一步分析并討論。

表2 粗大運動技能和感知運動能力測試得分比較(n=222)
數據顯示,在粗大運動技能表現方面,不同年齡的幼兒在移動技能得分、物體控制技能得分和總得分上均具有統計學差異(P<0.05)。隨著幼兒年齡的逐漸增加,得分呈現上升趨勢。不同性別幼兒的粗大運動技能總分雖然不存在統計學差異(P>0.05),但男性幼兒的物體控制技能得分高于女性幼兒且存在統計學差異(P<0.05)。在感知運動能力表現上,隨著年齡的增長,幼兒的感知運動能力逐漸提升,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幼兒之間均存在統計學差異(P<0.05),年齡高優于年齡低,男生優于女生。

表3 粗大運動技能發展與感知運動能力的相關分析
表3是粗大運動技能與感知運動能力的相關性結果。在性別指標中男性幼兒的移動技能與其感知運動能力存在相關(r=0.51,P<0.01),女性幼兒的物體控制技能與其感知運動能力呈現出相關性(r=0.51,P=0.01),男性幼兒的粗大運動技能總分與感知運動能力呈現中度相關(r=0.59,P<0.01)。在年齡區分中,不同年齡段的幼兒移動技能得分以及粗大運動技能總分均與其感知運動能力也呈現出相關性??傮w上,粗大運動技能總分與感知運動能力得分呈現出中度相關(r=0.57,P=0.02)。

表4 粗大運動技能對感知運動能力水平的回歸分析(n=222)
為進一步探究粗大運動技能動作發展對感知運動能力的影響,研究將以移動技能得分和控制技能得分為自變量,感知運動能力總分作為為因變量進行回歸分析。方差膨脹因子(VIF)均小于5,說明各個自變量的共線性對回歸分析無不良影響。德賓-沃森檢驗(D-W)值為2.28,表明數據符合樣本獨立條件。調整后R2=0.34(P<0.05),表明樣本可以代表總體推斷。2個變量能夠解釋出身體素質總變異的34%,并且兩個變量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移動技能和物體控制技能的發展每分別變化1個單位,感知運動能力會正向變化0.15和0.24個標準差,相比較而言,物體控制技能對感知運動能力的變化影響較大。
本研究發現,不同年齡幼兒的粗大運動技能(P<0.05)與感知運動能力(P<0.001)之間均存在統計學差異,在粗大運動技能中的移動技能方面差異較明顯(P<0.001)。幼兒粗大運動技能與感知運動能力的發展速度較快,可以說是“每年一臺階”,說明幼兒3~6歲階段對于這兩項能力的提高都非常關鍵。尤其是粗大運動技能中移動技能的提升更為快速,幼兒在日常生活中應盡量保持足量的身體活動量與活動水平以刺激移動技能與控制技能的發展。
性別對粗大運動技能影響較小,對感知運動能力存在一定影響。不同性別的幼兒在粗大運動技能中的移動技能上不存在差異,這樣的研究結果與李靜、Foulkes等人的研究結果相一致[13-15]。刁玉翠等探討了4~9歲的兒童的粗大運動技能發展,同樣發現4~9歲兒童在移動技能上不存在性別差異[5]。位移技能在所有幼兒的日常生活中都是最常用到的技能,男女幼兒在位移技能方面的經驗均比較豐富,所以差別并不明顯[14]。在控制技能方面,男性幼兒的控制技能要優于女性幼兒,同樣與之前的部分研究結果一致[14,16-18],這也提示家長與教育工作者,在幼兒階段要更加關注女性幼兒的物體控制技能培養。但也有研究發現女性幼兒的移動技能要優于男性幼兒[14]。這可能由于測試對象不同導致的差異,因此今后仍需要更多的研究補充。
在感知運動能力方面,不同年齡幼兒均存在統計學差異,隨著年齡的增加,感知運動能力得分呈現上升趨勢。以往研究顯示,低齡幼兒感知運動能力較弱,且經常出現高估自己運動能力的現象,隨著年齡的增長,幼兒的感知運動能力增長且會讓幼兒在自我評價方面更準確[19],這與本研究的結果一致,也符合孩童的認知發展規律。本研究發現,性別對幼兒感知運動能力存在影響,男性幼兒的感知運動能力要優于女性。但有研究表示不同國家地區的幼兒在該項目上存在差異,所以該結果可能不能完全適用所有地區。Barnett等人研究發現男幼兒的感知運動能力高于女幼兒(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n=1045),這與本研究的結果一致。Goodway等人研究發現不同性別幼兒在感知運動能力方面不存在統計學差異(非洲裔美國學齡前兒童,n=288)[20],但Legear的研究結果則顯示女幼兒的感知運動能力要高于男性(加拿大,n=267)[21]。以上結果說明,幼兒的感知運動能力也可能與人種與地區文化有關聯,我國地大物博、文化形式豐富且多樣,可能會導致各個地區存在差異的情況,具體結果仍需要更多研究補充。
本研究結果表明,3~6歲幼兒粗大運動技能發展與感知運動能力呈中度相關(r=0.57,P=0.02)。這樣與以往研究結果相一致,一項利用PMPC和粗大運動技能發展(TGMD-3)的研究驗證了學齡前兒童基本運動技能(粗大運動技能是其一部分)和感知運動能力的關系,表明學前兒童的PPC與粗大運動技能有中等程度的相關(r=0.468,P<0.001)[22]。在下級指標方面,移動技能和物體控制技能均與感知運動能力呈現了不同程度的相關,男幼兒移動技能與女幼兒物體控制技能與感知運動能力之間存在相關,其他指標則不相關。不同年齡階段的幼兒粗大運動技能總體與感覺運動能力之間存在相關,與粗大運動技能的二級指標存在不同相關,這為后續的兒童青少年粗大運動技能的干預研究提供了理論參考。
回歸分析結果表明,移動技能和物體控制技能的發展每分別變化1個單位,感知運動能力會正向變化0.15和0.24個標準差,相比較而言,物體控制技能對感知運動能力的變化影響較大,這樣的結果表明,在幼兒的生活或學習中,應更加注重發展孩童對物體控制技能的練習。物體控制(Object Control)技能,包含抓、拋、踢、接、擊打等動作,對應的相關運動項目有拋接物體較多的乒乓球、拍手游戲等,家長和老師可以鼓勵幼兒在此階段參與一些類似的體育項目以刺激其物體控制能力的發展。也有研究驗證了粗大運動技能、身體活動以及感知運動能力的關系,現有的研究指出感知運動能力較高的兒童顯現出更高的身體活動頻率和強度,而身體活動較為活躍的兒童則會表現出較高的粗大運動技能水平[23-24]。該領域橫斷面研究較多,但兒童青少年處于身心快速發展的階段,也應該加強相關研究的縱向追蹤研究。
既往研究顯示,當前研究多數從發展心理學和應用心理學領域探討幼兒或兒童的運動技能和認知發展,但主要關注的是兒童精細動作,對幼兒粗大動作涉及較少。Pagani等的縱向追蹤研究,對5個月的嬰幼兒開始追蹤,直到小學2年級,該研究最終發現幼兒時期的精細動作(如線條填畫、圖形臨摹和使用筷子等控制技能)的發展水平能很好地預測2年級兒童閱讀、數學能力、一般學業成績及課堂表現,但粗大動作則沒有這樣的預測能力[25]。國內有學者研究探究了不同精細動作能力發展之間的內在聯系及其與兒童學業成績的關系,發現在小學低年級階段,兒童的精細動作能力與其學習活動之間存在密切聯系[26]。本研究的創新之處就在于探討了粗大運動技能和感知運動能力的關系,但由于樣本數量有限,本研究對粗大運動技能發展對感知運動能力的具體影響沒有做進一步的探討。關于動作技能的發展對兒童感知運動能力表現的機制目前有:神經生理機制、認知機制——執行功能假設以及社會心理機制——自我效能理論等[27-29]。但是運動技能(包括粗大運動技能和精細運動技能)與認知關系發展的影響因素(家庭環境、早期教育等),以及關系發展的理論模型仍未建立,這些重要的問題的實證研究數量少、質量低,后續還需要進一步開展實證研究并進行模型的構建和實踐。
鄭州地區3~6歲幼兒粗大運動技能與感知運動能力之間存在相關,年齡與性別對兩者存在不同影響。幼兒物體控制能力對其感知運動能力的發育具有重要意義,家長和教師應更加注重幼兒物體控制能力的培養,鼓勵幼兒多“動手”。幼兒粗大運動技能對感知運動能力的發展存在促進作用,但具體機制尚不明確,仍需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