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杜艾嘉

鍋里的水逐漸冒出大大小小的氣泡。

水沸騰起來，無數白色氣泡爭先恐后地往上翻涌。我趕緊手忙腳亂地把燃氣灶的火力調到最小檔，然后一股腦兒地將打好的雞蛋倒了進去。金黃色的蛋液在水中慢慢形成一朵“蘑菇云”。

唉，忘記加糖了！

我趕忙舀了一平勺糖輕輕撒進鍋里。過了一會兒，我用筷子撥了撥蛋花，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和以前外婆給我做的差不多。

關上燃氣灶，正好晚上七點。

我呆呆地盯著鍋里的蛋花湯，眼鏡片很快被蒙上了一層白霧，思緒也飄散開來……

那個冬夜，我感冒了。

父母都不在家，我吃了感冒藥，卻絲毫不見好轉。整個房間回蕩著我接連不斷的咳嗽聲。

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漸漸輕緩下來。外婆走了進來，把一碗蛋花湯放在我的書桌上。

“喝點兒湯吧，暖身的。”她疲憊地笑著。我把頭探向碗沿，抿了一口，又瞥見那轉身離開的佝僂的背影，我的全身立刻充滿暖意。

滾燙的蛋花湯不慎濺到我的手背上，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輕輕啜了一口，糖放多了，我有點兒沮喪。

而以前給我做湯的人，卻早早地躺在床上，發出均勻而滿足的呼吸聲。

我放輕腳步走向她的臥室，站在門口喚道：“外婆，該起床啦。”她的身子顫了顫，醒了。她看了看窗外，驚叫起來，嗓音沙啞：“怎么這么晚了？瞧我這……感冒睡了一覺，居然睡了那么久……”她懊喪地摸摸頭，又自責地看向我：“你還什么都沒吃吧，我趕緊去給你做點兒吃的……”

“不不，我吃過了。”我急忙攔住就要站起來的她，隨即遞上那碗蛋花湯，輕聲道，“喝點兒熱湯吧，暖暖身子。”

“好。”昏暗中傳來驚喜的回答。

我能想象出她心中的喜悅。

我知道，就算我的湯做得再糟糕，她也會滿足地喝光。

因為，喝蛋花湯，不只是嘗那份甜的味道，還有那甜的情。

舌尖上的甜會很快消散，但心中的甜將久久縈繞。

“您繼續睡吧。”我拿走了空碗，又關上了燈。

昏暗中，飄散著淡淡的、甜甜的味道。

教師點評

本文選材獨特，文字樸素卻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讀后心里升騰起暖暖的情愫，蛋花湯的食材與制作方法都很普通，但里面蘊含著外孫女對外婆深深的愛。文中插敘小作者感冒時，外婆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那碗甜甜的蛋花湯，那溫暖的一幕定是在小作者心中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才有了這種愛的反哺。結尾處真情流露，簡潔有力。

（姜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