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梅
在初中語文教材中,以愛為主題的課文不在少數,這符合初中語文教學的基本價值取向。學生理解文本中的愛,往往都是通過文本解讀而實現的,當然這其中也離不開教師的引導。通過對比研究可以發現,不同風格的文本在描述愛這一主題時,手法往往是不一樣的,這也就意味著學生在解讀課文的時候,需要選擇不同的切入角度,才能契合課文的解讀需要。
《散步》是部編版七年級語文上冊中的一篇課文。課文從表面來看寫的不過是一家人散步的生活瑣事,但是如果仔細品味這篇課文,其實會有不一樣的感覺。正如課文在預習的時候所作出的提示:仔細品味會感覺到正是這平常生活中流淌著的親情,滋潤著家人的心靈,承托起一個溫暖的家。在筆者看來,解讀這篇課文的時候可以以愛作為主題,以此引導學生去解讀課文中所描述的生活場景——散步,從而培養學生能夠從日常生活的行動里解讀出愛的意識與能力。這與本課的主題是不矛盾的,應當說是可以嘗試的一個教學思路。
解讀教材的一個重要切入口,就是判斷課文的體裁。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是,當教師在語文教學中高度重視文本體裁的時候,作者本身對體裁的判斷,卻并不是那么清晰。對于《散步》這篇課文,作者本身有過這樣的描述:《散步》寫于1985年,因為是發出對生命的感慨,所以注定了它的抒情色彩,因我不善詩作,它就成了散文。所以說體裁這東西,往往非作者的刻意選取,實則只是一種自然結果。將體裁視作是自然結果,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判斷。對于像《散步》這樣的文本解讀而言,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啟發。
筆者以為,作者說自己“不善詩作,它就成了散文”,應當可以這樣理解:對于詩所表達的情感,人們常說“經由思,抵達詩”,這說明詩是人內心情感的一種較好的表達方式;相對而言詩的受眾其實是少數,而“形散而神不散”的散文卻更加能夠打動讀者,并抵達人的心靈。因此散文所蘊含的情感,往往更加自然,或者說更加能夠為讀者所感受。很顯然,《散步》正具有這樣的特點。譬如課文中有這樣一句“小家伙突然叫起來:‘前面也是媽媽和兒子,后面也是媽媽和兒子!”根據筆者的調查,其實好多初中學生小時候都說過類似的話,因此在他們讀到這一句的時候,感覺特別親切,仿佛自己就身臨其境,仿佛課文中的“小家伙”就是自己。學生的這種感覺,可以說是對課文所表達情感的最直接的感知,這是一種非常自然的情感。立足于對這種情感的體驗,可以讓學生在課文閱讀的過程中生成更多的情思。
相對于情感而言,情思又是一個特別美妙的詞語,解讀課文的時候,如果帶著讓學生領略課文情思的目的,那學生的課文解讀會更加深刻。
有人說,《散步》的微妙情思是隱藏在文本里的。在解讀課文的時候,讀者必須聯系作者的情感,在共鳴的基礎上破解文本中蘊含的作者的情感密碼。顯然情感密碼是一個隱喻,破解情感密碼的過程就是學生感知作者內心情感,觸摸其中的愛的過程。研究者認為,《散步》這篇課文的情感密碼比較豐富,至少有三:其一,愧怍是親情的涅槃,“我”急于補償母親的愧怍之情涅槃重生,升華為人間真情大愛;其二,妥協是人性的本色,字里行間流淌著親情的糾結和愛的妥協、兩難,氤氳著人性的光輝;其三,感慨是人文的重構,這是一個關于人生和傳統文化的永恒命題,是莫懷戚對人生無奈的反思。用愧作、妥協和感慨,來概括《散步》這篇課文中的情思,可以說是情、思并存,非常精辟。在引導學生解讀課文的時候,至少要做到如下兩點。
一是要引導學生咀嚼自己喜歡的句子。
課文解讀過程中,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是,不同學生所喜歡的句子是不一樣的。在筆者看來,既然學生“喜歡”,就說明有了情感投入,也就說明他們的情感可能與作者的情感發生碰撞,從而綻放出愛的火花。比如課文第一句:我們在田野上散步:我,我的母親,我的妻子和兒子。好多學生說,讀到這篇課文的時候,雖然做不到一一對應,但是跟著自己的家人行走在路上,卻是生活中常見的情景,也許我們(學生)不是在田野上,但卻也是在散步……當學生的散步與作者的散步交織在一起時,他們就能夠更好地解讀出作者在課文中所表達的愛與情思。
二是引導學生發掘文字背后的情感,并在情感的驅動之下琢磨文字。
閱讀散文,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將情感與文字進行聯系。如果沒有了情感閱讀散文,必然會味同嚼蠟;而只有情感忽視文字,又容易讓文本解讀失之于空。《散步》這篇課文中,有一些文字,讀著讀著就讀出了情感。比如:我的母親老了,她早已習慣聽從她強壯的兒子;我的兒子還小,他還習慣聽從他高大的父親;妻子呢,在外面,他總是聽我的。學生很容易就發現“聽從”是一個關鍵詞,而在聽從的背后,是母親對兒子的依賴,是兒子對父親的依靠,是妻子對丈夫的依托……好多學生讀出這層意味的時候,瞬時能感覺到一種責任,一種自己之于家庭的責任(哪怕是女學生);也有學生讀出理解的意味,在這一瞬間理解了自己的父親在家庭中所承擔的重擔……而這些理解實際上都是對文字背后所蘊藏的愛的體驗,對情感的認知與思考。
其實琢磨文字的過程,就是基于文字在大腦中構建相應的表象的過程,既有關于課文所描述的散步的表象建構,也有超越文本對存在于一家人之間的生活行為的場景建構。這樣一個建構過程往往是滲透著學生自己的生活經驗的,換句話說是學生自己在解讀課文之后生成的情感認識。如果文本解讀能夠達到這樣的深度,那么就可以認為這樣的教學設計是有效的,這樣的教學過程是可以讓學生在對生活場景的解讀中,獲得對愛的認知的。
愛是一個社會永恒的主題,愛常常是與情聯合在一起的,愛是情感的升華,情感是愛的火苗,愛是一個寬泛的概念,情同樣如此。《散步》一文中,作者通過體驗,不僅強化了“父子情”,提升了“母子情”,彰顯了“祖孫情”,凸現了“夫妻情”,擴大了作品的容量,而且還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人民生活所經歷的憂樂禍福、苦盡甘來的漫長過程,折射出了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至八九十年代之間的時代風云變化。
在一個時代的背景之下,用一段恰當的文字來描述愛,常常是經典文本誕生的萌芽。《散步》的作者莫懷戚,從生活中來,從一個時代背景中來,用一支筆寫出一家四口在田野上散步的情形,彰顯了一個時代對愛的認識。在實際教學中,教師還應當引導學生從自己的時代中走出來,或者說用自己睿智的目光去審視自己所處的時代,看看自己在這個時代當中,在屬于自己的那個家庭中,曾經感受到哪些愛,自己又是如何描述這種愛的。不出意外,大多數學生對此的體驗是膚淺的。更多的消極體驗可能湮沒了文中所說的這種愛,因此解讀課文的過程,應當是讓學生內心中的愛重新萌芽的過程。只有這樣學生對文本的認識才是深刻的,文本解讀的過程才是有效的。一篇課文的解讀如此,一本教材的解讀也應當是如此。從課文或者說教材走向學生,是教材與文本解讀的不二法門。
作者簡介:江蘇省海安市城南實驗中學語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