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穎
《國有企業改革三年行動方案(2020-2022年)》將“積極穩妥深化混合所有制改革”作為改革重點領域之一。當前推進的混合所有制改革以國有企業引入非國有資本這一正向混改為主,而對于國資入股非國有企業反向混改趨勢爭議頗多,從而引發“國進民退”“國退民進”大討論。實際上,在改革開放40多年的歷程中,國有經濟與民營經濟相輔相成、取長補短、共同進步,國有資本與民營資本融合發展已是大勢所趨。
當前,如何通過推進反向混改,探索形成國民融合發展的新生態,實現“國”“民”攜手共進,是下一階段國企混改需要重點關注的關鍵問題。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國有資本、集體資本、非公有資本等交叉持股、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有利于各種所有制資本取長補短、相互促進、共同發展。”非公有資本包括了民資、外資以及員工持股。從當前混改推進的趨勢來看,國有資本與非國有資本的混合主要圍繞著國有企業積極引入非國有資本的方向進行。
實際上,一方面,混改界定決定了國有資本與非國有資本混合流動的雙向性。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國有資本、集體資本、非公有資本的混合狀態,對于混改方向并沒有明確指向。也就是說,既可以是國有資本引入非國有資本,也包括其積極入股非國有資本,這樣才可稱之為“交叉持股、相互融合”。另一方面,混改目標決定了國有資本入股非國有資本的合理性。新時代推進混改的目標,是實現各種所有制資本“取長補短、相互促進、共同發展”。國有資本更具資產優勢、技術優勢、人才優勢、信譽優勢,民營資本更具機制靈活、創新活力、管理效率優勢,國有資本入股非國有資本,可以利用自身優勢來帶動民營企業發展,更好發揮國有經濟的引領和帶動作用。因此,混改應是一種雙向流動,既包括了非國有資本入股國有資本,也包括了國有資本入股非國有資本。
推進反向混改需進一步凝聚共識,洞悉對國企“走出去”產生的影響,妥善處理與入股民企的關系。
一是反向混改共識有待進一步凝聚。黨的十八大以來,隨著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時代,國有企業改革也進入以混改為突破口的新階段。對此,學術界一直有諸多爭議,社會各界也存在擔憂,擔心混改會導致新的“國進民退”或“國退民進”。實際上,混改具有雙向流動性,對于反向混改的前景要保持樂觀,格外重視化解可能存在的輿論導向,贏得社會對反向混改的共識與認同。
二是混改企業“走出去”可能受到不利影響。近年來,競爭中性原則逐漸成為發達國家約束發展中國家國有企業經營行為的“談判武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在國際組織相關研究、區域貿易協定規則中設置國有企業規制章節,對原本國有企業的內涵和外延進一步擴張,對我國國有企業“走出去”形成障礙。因此,反向混改需特別注意確保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使市場主體公平自由參與競爭,增加國有企業信息披露的透明度和及時性。
三是處理同入股非國企的關系難。民營企業的優勢在于機制更加靈活,更早嗅到風險,更快調整市場策略。在國資入股部分民企已存在相應趨勢的前提下,接下來的挑戰在于,國企將如何處理與其入股民企的關系。如果國企控股或派出人員到民企就職,如何確保民企效率?如果國企不派出管理人員,又如何確保國有資產保值增值,而不會出現利益輸送現象?此外,很多國資入股民企的案例存在本地化現象,本地國有資本入股本地民企,可能存在高估資產等道德風險,或引致其他風險。

改革不能因噎廢食,應積極探索反向混改的有益經驗,尋求國有資本與優質民營資本的有機結合,形成混合所有制共融發展的新生態。
理性看待國有資本入股非國有企業,著力增強國有經濟的“五力”。一是鼓勵國有資本入股發展潛力大、成長性強的非國有企業。國有企業布局具有導向性,要針對投資對象展開全面調查,更多布局入股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技術、新能源新材料等前瞻性戰略性行業,鼓勵入股發展潛力大、成長性強的非國有企業,引導科技創新產業化,引導和帶動社會資本共同發展。二是防止互聯網平臺壟斷,維護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一些互聯網平臺企業發展速度很快且未來成長空間大,但不能放任其無序擴張而脫離監管,從而引發潛在系統性風險。國有企業作為有影響力的積極股東,應著力推動平臺企業依法合規經營,提高產品和服務質量,預防平臺經濟領域的壟斷行為,促進整體市場的有效競爭,促進線上經濟健康可持續發展。三是國有資產入股非國有資本應著眼于國民經濟高質量發展。國有資本投資運營公司、國資基金要高度重視和大膽拓展投資入股非國有企業的新路徑,充分發揮其資本運作平臺作用,發揮投資效率高、輻射廣的優勢,在股權投資企業中不追求絕對控股,推動各種所有制資本取長補短、相互促進、共同發展。
以市場化方式推進反向混改,進一步激發各類市場主體活力。一是通過市場化方式推進反向混改。國有資本更多采用認購股份、股權置換、并購認購可轉債、引進外資、PPP以及員工持股等市場化的方式操作,且不應該承擔太多政策性任務,以免出現道德風險。通過產權、股權、證券市場發行和合理確定資產價格,通過產權交易市場、證券交易中心區進行股權的讓渡和出讓,避免國有資產流失。二是充分利用國資基金推進反向混改。中央及地方國企改革基金正加快落地,除了國家組建的千億規模航母級基金群外,地方國企改革基金也在加快組建和布局。應充分利用國企改革基金等國資基金反向混改民營企業,進一步拓展與民營企業的合作共贏渠道,放大國有資本功能,優化國資布局結構,實現國有資本保值增值,進一步激發資本市場活力。三是加速向以“管資本”為主轉變。混合所有制企業監管要向以“管資本”為主轉變,向資本運作、產權管理、價值投資轉變。監管當局不再以具體的企業管理方式參與企業運營,而是以財務投資者身份、以資本運作方式來推進改革。
不斷健全市場化經營機制,激發混合所有制企業的內生動力。一是構建權力制衡體系。將單一股東、單一所有制改制成為混合所有制結構,讓國有資本、非國有資本參與進來,充分發揮國企、民企各自優勢,真正構建出科學規范的權力制衡體系,避免形混神不混,防止名混實不混,提升混改質量、層次與深度。二是優化股權結構和治理水平。國有資本入股可能會改變民營上市公司的股權結構,股權結構的變動會對公司治理結構產生不同的影響。把優化股權結構作為核心工作,避免“一股獨大”,以此為基礎完善治理結構,提升公司治理水平。三是加快轉換經營機制。混改后要及時轉變和完善經營機制,更好地發揮混改的積極作用,使混改這一企業“基因改造技術”成為國企轉變經營機制的重要途徑,重點是要積極探索有別于國有及國有控股企業的管理模式,充分落實企業市場主體地位,轉換經營機制,激發企業內生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