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已去，游族不知歸處

鋅財經

“游族系”的煩惱

2020年以來，“游族系”迎來了不小的風波。

據多位接近過林奇的人透露，對其印象，除了謙和，更多的是野心勃勃。而“游族系”正是野心的產物，除了上市公司游族網絡外，還有游族影業、游族置業和三體宇宙三家體外資產。

“游族系”的主體游族網絡是一家市值121億元的游戲公司，主營業務在手游和頁游，在主業領域，有《少年三國志》和《三十六計》等代表游戲，手游《少年三國志》曾以8 000萬注冊用戶，2.5億元流水創下“三國”卡牌游戲紀錄。

游族影業于2014年成立，當時，林奇請來《東北往事：黑道風云20年》的作者孔二狗當CEO，正式進軍影視IP行業。3個月后，他宣布要投資12億元，拍6部《三體》的電影，每部投資2億元。一年后，游族置業成立，公開信息顯示，其目的是修建“游族大廈”。這棟位于上海徐匯區“西岸傳媒港”核心位置，總建筑面積約70 000平方米，由31層的辦公塔樓和一個商業文娛中心組成。2018年，《三體》被擱淺了三年后，“三體宇宙”正式成立，手上握有科幻小說《三體》IP的全部版權。

游族網絡背靠游族系，手握大IP、游戲，本應有著不小商業想象力，但2020年資本市場對之卻并不友好。最大風波，或許由于林奇本人在不斷減持游族的股票。在這之前，林奇對游族的股票一直是增持的。有經驗的投資者當即在股票社區上預判：游族的業績應該有問題。

第一IP“三體宇宙”

2014年10月，一條來自認證為“科幻小說《三體》作者劉慈欣獨家授權同名電影”的微博賬號“三體電影”發布的消息，引爆了微博上《三體》粉絲和媒體的討論。負責《三體》項目的正是游族影業。在2015年的上海電影節期間，游族影業正式對外宣布計劃在《三體》之外再推出9部電影產品，其中包括《華夏之王》《女神聯盟》與《一千靈異夜》等電影。但影視業并沒有如林奇期待的那般，被互聯網暴風驟雨般改造。大IP電影的邏輯很快走下神壇，IP失靈的論調在行業內不脛而走，內容生產逐漸重新回到了本質的邏輯。

回到游族，其IP電影的宏大計劃也沒有成為現實，原定2016年暑假上映的《三體》也杳無音訊。2016年6月17日，有人在微博爆料：“最終，紙包不住火，電影《三體》上映將無限期推遲，影片監制、出品方游族CEO孔二狗已離職，特效團隊被更換，導演張番番拍攝的素材被廢棄，干得漂亮！”

對此，游族作出回應，“孔二狗由游族影業CEO調任執行董事，并未離職；更換特效團隊是出于提高后期制作水平的目的。”從這份聲明來看，游族運營《三體》的進程，的確沒有描述中那么順利。

于是，互聯網改造電影的思路逐漸告一段落。從2015年后的幾年間，游族影業一直在更換CEO，并和版權所有者張番番糾纏版權問題。到2018年1月31日，游族正式收購張番番和宋春雨的百星社，解決了IP的版權問題，“三體宇宙”也正式成立。

到了2019年的春節檔，《流浪地球》的火爆，讓大眾再次想起游族影業和《三體》。有網友在知乎提問：“游族影業有沒有可能把《三體》版權轉讓給郭帆導演？如果有，您覺得游族會就《三體》項目收取大概多少版權費？”

不過，林奇并沒有打算放棄《三體》。當市場開始流傳亞馬遜拍攝《三體》劇集的消息時，游族影業發布了通告，宣布公司是《三體》系列全球影視劇改編權等權利的唯一所有人，而劉慈欣也與游族影業保持了長期合作，將會持續參與《三體》的開發與指導。

在這些碎片中，我們無法獲得事情的真相。

根基還是游戲？

2006年，一款名為《部落戰爭》的德國游戲闖入國內玩家的視野，成為中國頁游時代的開端。到2009年，由于網頁flash技術的升級，更豐富的視效在頁游中成為可能。RPG、回合制、農場類的頁游百花齊放，頁游2.0時代來臨。在這一年，游族發布的首款作品《三十六計》在市場中非同凡響，并在2010年獲得了金翎獎玩家最愛的十大頁游，另一大拳頭產品《十年一劍》則在2011年獲得了該獎項。

彼時，國內頁游界正面臨著兩大主流模式的爭端，一者是認為頁游應有獨特玩法，堅持文本性與策略性的CLG，另一者則想拼命拉近與端游的距離，強調“低門檻但高體驗”的RPG。而《三十六計》與《十年一劍》恰恰是兩個風格中的代表，游族站在了頁游發展的最潮頭。

2012年，游族乘勝追擊，一年內發布7款頁游作品，當年凈利潤翻倍。到了2013年，游族已經搶到了頁游市場8.5%的市場份額，排到了國內頁游廠商的第三名。

在公開場合的個人宣傳中，創始人林奇最愛聲稱的戰略方針是“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然而這次，“墻”和“糧”都有了，稱王卻并沒有緩下來。2014年6月，游族網絡借殼梅花傘登陸A股市場，成為網絡游戲廠商第一個通過借殼上市登陸A股的公司，也引領了隨后一大波游戲公司登陸A股的風潮，一時風頭無兩。

然而，此時的外部市場環境正在發生巨變。

從2013年下半年開始，頁游的用戶增長率跌到不足5%，同年第四季度市場占有率首次下降2個百分點，頁游的衰落初見苗頭。相比之下，移動游戲市場同年實現了超過2.5倍增幅的用戶數量和市場營收，手游正在成為那個耀眼的明日之星。

老牌頁游廠商不得不開始謀求向手游的轉型，然而諸如《王者榮耀》《和平精英》這類大體量的手游，技術難度和研發投入普通游戲公司都難以承受。向輕量級、低成本的手游類型進軍成為了不二選擇，游族就在其中選中了卡牌類賽道。

2015年，游族發布手游《少年三國志》，以8 000萬注冊用戶，2.5億元流水創下“三國”卡牌游戲紀錄，成為了后來游族手游業務中的核心IP。卡牌品類和“三國”題材在市場上早已不是新鮮事物，游族能夠殺出重圍，除了比同行稍顯誠意的游戲品質之外，也是因為貫徹了買量策略。

國內游戲廠家普遍依賴買量，也導致近年來的流量成本水漲船高。根據A股數家游戲公司近年來的財報顯示，其銷售費用率越來越高，其中互聯網流量銷售費用占總銷售費用的最大頭，而公司營收卻在逐步下降。

“量”也可以借助其他熱門IP的噱頭引來，這由此引發了游族對于“影游聯動”的想象。作為首家提出“影游聯動”的游戲廠商，游族又一次走在歷史的前頭。林奇曾在多個采訪中表示，希望用互聯網企業的思維改造娛樂產業，用IP打通泛娛樂產業之間的邊界，甚至于“打造移動互聯時代的輕迪士尼”。但這一切還未真正開始，他就被《三體》“卡住了喉嚨”。在其病逝后，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必須面對：股權和遺產的繼承。

在游族發出的公告中有提到，公司將根據《公司章程》及相關法律法規的規定盡快推舉合適的董事長及總經理人選，并召開董事會和股東大會完成相關補選工作。游族網絡將出現一次重要的人事變動，無論是游族，還是游族影業、游族置業、三體宇宙，都將會繼續由繼承者掌管。

新的掌門人將如何續寫《三體》的故事？這個被譽為中國最具有想象力空間的IP，在文字之外的道路到底會走向何方？而游族，又將去向何方？故事的發展，還無從知曉。

寫在最后

游族，這個本應有機會承載更大商業空間的公司，似乎已經在這次事件中，迷失在了黑暗森林法則中。小說里的故事總有完結，現實中的故事，卻必須繼續。《三體》在影、游屆的商業故事，也必須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