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國防改革：準備迎接孤獨

張爍

2009年，因接受基礎軍事訓練而與世隔絕四個月的李周珉忘了怎么用電腦。2016年，喬希·楊在訓練的前六周里得到了三分鐘的通話時間。然而，2019年應征入伍的千東英在每晚訓練結束后到熄燈前都可以用手機。他說：“我的軍營生活和我朋友的截然不同，哪怕是與前一年才參軍的朋友相比，也是如此。”

日益緊張的地緣政治

近幾年來，放松對士兵的限制是韓國武裝部隊里較為明顯的變化之一，但變化遠不止于此。政府希望軍隊縮小規模、提高效率，更好地應對國家所面臨的不斷變化的威脅。與此同時，政客們卻希望軍隊適應日益自由的社會環境，畢竟軍隊要守護的就是這樣的社會。

人口結構的變化是推動韓國國防改革的因素之一。韓國的老齡化速度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快。去年，韓國人口出現了自有記錄以來的首次萎縮。首爾大學教授辛星昊認為，這一現象意味著韓國無法再像過去那樣依賴通過征兵制組建的龐大軍隊。然而，這也為全面改革指揮體系、加強海空軍事力量、配備先進武器提供了動力。

鑒于韓國已經意識到自己處在日益緊張的地緣政治環境中，組建更多的現代化軍隊就顯得尤為重要。安全專業人士愛把韓國比作“鯨群中的蝦米”。2017年，在韓國同意部署美國的反導系統后，中國對其實施了嚴厲的經濟制裁。韓國與同為美國盟友的日本之間也潛伏著危機。韓國認為，日本應該對二戰期間遭日軍強迫在工廠和妓院工作的朝鮮老人負責，兩國就此爭論不休。朝鮮雖與韓國同為“蝦米”，但仍和韓國展開了技術上的較量，并將繼續擴充自身的核武器庫和傳統武器庫。

韓美同盟關系的變化格外引人注意。針對2.85萬名駐韓美軍，唐納德·特朗普不斷要求韓國承擔更多的費用，還嘀咕著要徹底從韓國撤軍。2019年，特朗普取消了自1961年起每年在韓國舉行的韓美聯合軍演。一名參與國防改革的軍官認為，即使白宮迎來了新總統，美國仍期望韓國承擔更多的責任，并在收集情報、制定計劃、海空防務等領域發揮自己的能力。這名軍官說：“新一屆美國政府會表現得更為圓滑、客氣，所以我認為兩國會相處得不錯，但美國的目標不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應對危機的周密準備

美國的目標在某種程度上和韓國政府的相吻合，后者希望在同盟關系中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就眼下而言，如果朝鮮半島爆發戰爭，韓國所有軍隊的指揮權將移交給美國人。這一舉措可追溯至韓美同盟建立之時——朝鮮戰爭期間，韓國認為僅憑自身力量無法抵御朝鮮的攻擊。然而到了21世紀初，中間偏左的盧武鉉政府開始嘗試提升自身力量，以期重新掌握國家軍隊的控制權。當前的韓國政府由曾任盧武鉉幕僚長的文在寅領導，這屆政府曾希望在明年文在寅任期結束前徹底完成軍隊控制權的交接，但韓國的武裝部隊似乎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將自身能力提升到所需高度。

搭載韓國第一顆軍事通信衛星“ A n a s i s -II”的“獵鷹9”火箭于去年7月21日從美國佛羅里達州卡納維拉爾角空軍基地成功發射升空。

韓國LPX-II項目輕型航母概念圖

韓國國防改革的其他方面進展較快。去年年底，韓國士兵人數從2018年的60萬降至55.5萬。隨著裁軍力度的加大，這一數字應該會在今年年底降至50萬以下。義務兵役制的服役期縮短至18個月，應征士兵的工資大幅度上漲。韓國政府還試圖雇用更多的女性和文職人員為武裝部隊工作，以便拉近士兵與其他社會成員之間的距離。

去年夏天，韓國發射了首顆軍事通信衛星，還在美國的批準下，修改了雙方之前的協議。韓國從此可將固體燃料用于導彈，這有助于降低導彈發射的難度，并提高其速度。盡管韓國聲稱此舉主要是為了發射通信衛星，但實際卻是在為更有力地震懾朝鮮鋪平道路。韓國的國防支出在2019年增長了8.2%，2020年增長了7.4%。盡管新冠疫情導致各領域對財政預算的競爭加劇，韓國今年的國防支出仍預計有5%的增幅。

然而，部分支出注定打水漂。舉例來說，去年，韓國海軍宣布將很快建造出一艘航母，很多人認為此舉不過是擺闊，毫無意義。負責國防規劃的官員說：“這就像配備一把金子做的槍。”除了采購切合實際的武器裝備外，韓國武裝部隊還在儲備無人機、潛艇以及反潛防御裝備。

在公開的場合下，文在寅政府堅稱韓國期望同朝鮮和平相處，不期望韓美同盟關系發生根本性的改變。然而，動聽的話語掩飾了韓國低調且周密的應急計劃，以防上述任一“期望”落空。

[編譯自英國《經濟學人》]

編輯：馬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