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小斌：陪孩子走過人生雨季

文/本刊記者 王冬艷

符小斌

“和符老師談心有一種很踏實的安全感，她講話和藹，所以很容易把心里話告訴她，把她教我的方法介紹給其他有同樣苦惱的同學，大家都覺得很有用……”看到自己的付出得到學生的認可，南通中學“符小斌心理咨詢工作室”負責人符小斌更加堅定自己做的事：用專業和愛心，陪伴孩子走過迷茫、郁悶、焦慮、緊張的人生雨季，走進陽光明媚的青春歲月。

用心理學解惑

符小斌幼年喪父，堅強的母親供她讀書，伴她成長。16歲時，符小斌考入江蘇省如皋師范學校（現南通高等師范學校），三年后，憑借優異的成績獲得班級唯一的保送資格，進入揚州師范學院中文系學習。

2000年，符小斌進入南通中學擔任高中語文老師、班主任。在帶班過程中，她發現一些學生有行為偏差，用正常管理班級的方法解決不了，學生身上出現的厭學、壓力過大、和父母關系緊張等問題也讓她困惑不已。

2003年，一次晨讀課，一名學生突然跑出教室，沖進雨里，符小斌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后來，當她得知南通大學有心理咨詢師培訓時，便毫不猶豫地報名參加。“每天家里、學校兩點一線，我的視野并不開闊，也不擅長與人交往，所以想通過學習讓自己成長起來，這樣才能更好地教書育人。”

有了目標，符小斌便抓住每一次提升自己的機會，除了在南通大學學習，還常去北京、上海等地參加心理咨詢專業培訓。那段時間，中央電視臺推出了一檔《心理訪談》節目，讓李子勛、楊鳳池等知名心理咨詢師走進大眾的視野。他們開班授課，符小斌即使自費也要去聽。經過不懈的努力，她取得了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證書，開始為南通中學的學生提供心理咨詢服務。

更關注個人成長

2008年3月10日，符小斌去學校的心理咨詢中心值班，踏進門時被一名學生叫住了。她回頭一看是自己的學生，便請他進來坐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想和老師溝通？”因為心理咨詢的設置，要求盡量避免多重關系，符小斌建議他找其他心理老師，可他堅持要和符小斌交流。為了消除他的疑慮，符小斌告訴學生心理咨詢師有職業規范，會為每一位來訪者保密。在符小斌的鼓勵下，學生袒露自己無意中聽到父母秘密交談，因害怕影響他高考，打算瞞著他離婚，而他并不想告訴父母自己已知此事，這讓他很困擾。

符小斌仔細傾聽后說：“父母選擇隱瞞你，其實是出于愛。你知道他們瞞著你，卻沒有揭穿，也是因為你對他們的愛，所以這個家庭是有愛的。”在接下來的幾次咨詢中，學生開始向符小斌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符小斌覺得學生的困惑還是需要父母解答，便想促使他們進行一次面對面地交流：“18歲已經是成人了，成人應該有擔當，擔當預料內和預料之外的壓力，對不對？我知道你渴望父母和好，你可以主動找他們談一談，把你心中的疑惑提出來，也許他們會給你答案。”

咨詢結束后，符小斌給這名學生的父親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有些心理準備。第二天一早，符小斌像往常一樣，站在校門口迎接每一位學生。她看見那名學生一臉輕松地走來，悄悄地向她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課間，學生的父親打來電話，轉述了他們昨晚的家庭會議，一家人回憶了過去的點點滴滴，兒子的舉動讓他們很感動，也讓他們意識到應該平等地跟孩子交流，冷靜地思考家庭關系。在符小斌看來，孩子的問題背后大多有家長的原因。因此，她在進行心理咨詢服務時，一方面跟孩子溝通，一方面定期做家長訪談。

學生出現叛逆、談戀愛、抑郁等行為偏差，家長來咨詢，往往希望老師能趕快對學生糾偏。符小斌卻認為，僅從認知上改變學生并不能解決問題，過一段時間，他們還會回到原來的行為。比如學生早戀，老師找兩個當事學生談話、勸說，甚至給出警告處分，表面上學生安分了，但兩人的戀情可能變得更加隱秘了。“如果我們系統地來看這個問題就會發現，學生早戀有可能是家庭里缺愛，這就要讓他們從家庭感受到關愛，彌補這份缺失，同時也讓他們知道一個人首先要自愛。”符小斌更關注學生的個人成長，在她看來，幫助他們解決了個人的困惑，大多數時候也隨之調整了他們的外在行為。

守護孩子也守護家長

2017年3月，符小斌被借調到南通市教育局下屬的南通市教科院做心理健康教研員。這讓她有機會接觸到外來務工子女、患病兒童等更多需要心理咨詢服務的人群，也讓她意識到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在當地民政、婦聯、團委的支持下，符小斌把南通市區的心理老師聚集到一起，成立了公益組織——南通市崇川區潤心心理發展中心。“有了公益組織，我們就可以申報公益項目，申請公益基金，系統化地開展活動。”

目前，潤心心理發展中心著重開展兩項活動，一項是助力單親母親成長的“守護向日葵潤心行動”，一項是助力外來務工子女健康成長的“小桔燈潤心行動”。兩項活動分別針對母親和孩子，但并不是完全分開的。“比如助力單親母親的活動中也有親子廚房、親子出游等團輔活動，我們想在活動中觀察親子之間是如何互動的。”符小斌說。

“守護向日葵潤心行動”的第一次外出活動是去如皋，家長和孩子一上大巴車，符小斌和同事就開始了細致地觀察。她發現，大多數母親都讓孩子坐在里面，自己則坐在靠過道的座位，但其中有一個母親自己靠窗坐，讓孩子坐在外面。“我們有些不放心孩子，就把這個觀察告訴了她。這位母親一開始很羞愧，覺得自己表現得不合格。我們進一步跟她溝通時了解到，她從小沒有體驗過母愛，也不知道如何帶孩子。”符小斌還發現，有的母親擔心孩子吵鬧會影響到別人，一上車就拿出手機給孩子玩。“我們就跟她溝通，要相信孩子，也相信專業的老師，只有把親子相處時的問題呈現出來，我們才能一起找到解決辦法。”

作為心理咨詢師和教研員，符小斌近年來參與了多起未成年人非正常死亡事件的后期干預。她發現，這些孩子在人際關系處理上有偏差，容易跟母親發生沖突。在符小斌看來，很多時候指責父母不稱職是沒道理的，因為他們也想做好，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做。“從守護未成年人成長、構建和諧家庭的角度出發，我覺得一位母親從懷孕起就應該享有心理咨詢服務。如果她在孩子0歲到6歲時多花一些精力和孩子建立起依戀關系，那么孩子一生的人際交往、感受幸福的能力都會增強。不只是母親，我們希望父母可以通過學習和孩子一同成長。”

2021年3月，符小斌獲得2020年度“全國三八紅旗手”稱號。未來，她希望能把潤心心理發展中心經營好，發揮出更大的影響力。

圖片由本文主人公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