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煞人香

文丁冬

閑暇之時，泡上一杯茶，讓身心浸泡在幽幽的茶香之中，仿佛時間停擺。正是這種感覺，讓我對茶有了特別的偏愛。

上周日，三五好友相約，我到了東山。眼前的東山，山色青翠，湖光瀲滟，一幅如畫的景致。東山又稱東洞庭山，是洞庭碧螺春的原產地，具有一千多年的種茶歷史。

產自太湖東、西洞庭山的碧螺春是頂級干茶，1斤有6萬～7萬個芽頭，堪稱中國嫩茶之最。干茶條索緊結，白毫顯露，卷曲成螺，翠碧誘人，有“一嫩三鮮”之稱。沖泡后，杯中白云翻滾，湯色嫩綠晶瑩，清香經久不散。自唐代起，碧螺春就被列入進貢茶單，歲歲進貢朝廷，遠銷全國各地及海內外，位居中國十大名茶前列。

吃過晚飯，我們去茶室飲茶。茶藝師從精美的茶罐中用勺子舀出茶葉，小心倒入玻璃杯，加入少量約70度的開水，然后用茶筅攪拌均勻，再續上些水，輕輕擺放在我們面前。我聞了聞，舉杯呡上一口，醇和順滑，甘甜滋展，一股鮮雅沁入心脾。此情此景，正應了“清風生兩腋，飄然幾欲仙。神游三山去，何似在人間”這首詩。

關于碧螺春的出典，有個神話傳說。很久以前洞庭山腳下，住著一位美麗勤勞的姑娘，名叫碧螺。有一天，姑娘上洞庭東山砍柴，爬至半山腰，忽聞一陣清香，抬頭四顧，發現山頂長著幾棵茶樹。她覺著好奇，便攀上懸崖采了些嫩芽揣進懷里?；氐郊抑?，姑娘取出懷中的嫩芽，霎時清香襲人，滿屋芬芳，她情不自禁大呼：“嚇煞人哉，嚇煞人哉！”

待心神安定，姑娘沖泡嫩芽解渴。飲后頓覺精氣元滿，疲乏盡遁。第二天，如獲珍寶的她從山頂挖回三棵小茶樹，移種在自家屋前。茶樹長成，清香引來了遠近鄉鄰。姑娘便用焙制成的干茶招待他們。大伙飲后均覺香奇馥異，便問此茶是何茶？姑娘隨口答曰“嚇煞人香”。自此，“嚇煞人香”聲名鵲起。碧螺姑娘老去后，當地百姓為表達對她的感恩和懷念之情，便把“嚇煞人香”改稱為“碧螺春”。

“自古名茶生峰頂，云霧疊翠日月星”，碧螺春品質絕佳，得益于四大天時地利：地理、土壤、間植、炒制。碧螺春生長在600～900米海拔的山坡上，年平均溫度15.5～16.5攝氏度，光照充足，太湖水面水氣升騰，空氣濕潤，氣候絕佳；洞庭山土壤豐厚松軟，屬酸性或微酸性砂土，最宜茶樹生長；茶樹和桃、李、杏等果木交錯種植，一方面，果樹蔽覆霜雪，掩映秋陽，另一方面，茶樹與果樹枝椏相連，根脈相通，茶吸果香，花窨茶味，讓碧螺春擁有了花香果味的天然品質；一芽一葉至一芽二葉初展的嫩芽置于特制的鐵鍋，加以適宜的火候，手不離茶，茶不離鍋，用抖、抓、壓、推、揉、搓等“六動”手法炒制，完全保持了茶葉的原味。故而洞庭山出產的碧螺春，品質上乘，風味獨絕。

“入山無處不飛翠，碧螺春香百里醉。”碧螺春，閃耀著詩意和文化，溯歷史長河而來，成為當下一種時尚、一種情結。有人說，和尚飲茶是一種禪，道士飲茶是一種道，文人飲茶是一種文化。對于我這早已將茶融入生活的半個文人來說，此生，碧螺春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