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海 劉賀菊(安徽財經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學院,安徽蚌埠 233030)
在生態與經濟研究前期,產生經濟樂觀論和環境悲觀論的極端觀點,經過長期爭論,衍生了生態經濟論[1]。美國著名經濟學家肯尼斯·鮑爾丁第一次將“生態經濟”公布于眾,彌補了傳統經濟學僅探討經濟而不考慮生態的缺陷,充分考慮生態環境與社會經濟綜合發展關系,最終構建一個經濟、社會、環境和資源協調發展的現代經濟體系[2]。生態系統所提供的相當于一種生產資源,而經濟增長和技術發展本身不能解決失衡問題,這需要在社會發展的框架中來管理資源,所以如何配置是解決生態經濟失衡的關鍵。為解決生態經濟的平衡問題,我國政府采用資源節約和環境友好兩種發展戰略,將新經濟理念付之行動(新理念的核心為“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這其中的“協調、綠色”就是要求生態經濟平衡發展)。
安徽省作為我國重要的農產品生產、能源、原材料和加工制造業基地,對生態經濟發展極為重視,發布了一系列的通知和管理方法,例如《安徽省生態保護紅線》《排污許可管理辦法(試行)》《固定污染源排污許可分類管理名錄》等;為將生態經濟的理念滲透到基層中,還開展了每年評選“綠色家庭”、推薦省級“綠色學校”等活動增加全省人民對生態的重視。但是安徽省生態壓力也很嚴峻,根據官方數據,安徽全省2019年上半年飲用水非達標率為6.2%,平均空氣質量達到優良的天數比例為64.4%,并且總體地表水質情況僅僅表現為輕度污染,沒有達到良好的狀態。目前,安徽省生態經濟發展水平如何、還存在哪些問題?尚需制定哪些政策加以解決?因此本文研究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很多學者對生態經濟展開研究,阮君(2019)采用耦合協調方法,對淮河經濟帶安徽段經濟進行分析,表明2013—2017年安徽省處于拮抗階段,現耦合協調程度雖然仍處于較低水平但也具有增長趨勢[3]。林揚揚(2019)以純文字理論研究的方式探討了生態環保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價值以及方法,說明科技和創新在一定程度上依賴于生態,因此要尊重生態環境,有效促進環保經濟發展,就可以有效地提高資源利用率[4]。齊紅倩和王志濤(2016)將生態效益評估用獨立分離式代際權重的方法進行改進,從生態承載與負荷這生態能值指標的兩個方面進行評價分析,又從生態承載限額、生態基本邏輯以及生態能值的角度介紹了生態經濟學的發展其邏輯及其趨勢特征,充實并創新了生態經濟理論[5]。李恒(2011)運用能值分析法,將基本和綜合評價兩個能值指標放入分析中,得出了其可持續性在下降的結論[6]。張馨文(2019)運用因子分析的方法,將經濟和環境兩個方面作為基本指標,對吉林省的生態經濟發展情況開展綜合評價分析,得出長春市和吉林市的綜合發展比較好,但是其他地區的發展還有待于提高[7]的結論。
雖然已有許多學者研究了生態經濟,但是他們在一些方面存在著不足之處:生態經濟評價體系不夠全面并且缺乏創新、權重的設置不合適并且方法單一、對安徽省的生態經濟研究比較少等。本文吸取眾多學者關于生態經濟評價的方法,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加以修改形成一套新的評價體系對安徽省各個地級市的生態經濟進行評價,并根據評價結果提供系列政策建議。
對于生態經濟可持續發展的評估中,學者們主要從生態經濟理論框架、環境貨幣化估值[8-10]和生態能值估量[11-14]三個方面入手。其中生態經濟理論框架對生態經濟水平測度最注重經濟發展,適合城市的生態經濟的測算,因此本文從這一方面入手對安徽省各個城市的生態經濟進行評估。
許多學者按照由馬世駿等[15](1984)提出的“自然-經濟-社會”復合生態系統理論來構建指標體系,如陳亮等(2007)運用全排列多邊形綜合指數方法對2003年省域復合生態系統協調發展水平做出了定量評價[16];葛世帥等(2021)利用這三方面指標來構建耦合協調模型研究黃河經濟帶的生態文明建設和城市化耦合程度[17]。還有一些學者利用經合組織提出的PSR 模型,從“壓力——狀態——響應”入手,比如何天祥等(2011)從壓力、狀態、整治和支撐四個方面選取指標對城市的生態環境平衡程度,探討和諧發展[18];彭建等(2012)基于PSR 模型從生態脅迫、生態系統健康和生態可持續能力三方面構建區域生態可持續性評價模型[19]。本文對這兩種相對成熟的理論進行整合,基于國家環保總局于2008年刊發《生態縣、生態市、生態省建設指標(修訂稿)》,從經濟運行、社會進步、自然條件、環境壓力、治理效果五個方面為一級指標設計一套生態經濟發展水平的評價指標體系。
在二級指標的選取中,成金華等(2013)整合城市生態文明發展水平測度的文獻,將文獻中選取的指標進行了頻次分析,找出關于頻率超過30%的指標進行取舍來測度我國生態文明發展狀況[20]。本文在選取二級指標時,借鑒了這些頻率超過30%的指標,并且參考了引用率較高的王如松[21]、李周[22]、霍艷麗和劉彤[23]關于生態經濟的研究成果,遵循科學性、可操作性、層次性和可比性等原則。選擇34 個二級指標來構建生態經濟發展水平測度的指標體系,如下表所示(見表1)。

表1 生態經濟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在測度的模型選擇上,常見的方法有層次分析法、灰色聚類法、因子分析法、主成分分析法、模糊綜合評價和熵值法等。因為生態經濟的評估涉及經濟、社會和政府政策等方面,所以在選擇評價模型上需要全方位考慮,權重賦值應該具有客觀性,盡量避免主觀性。而層次分析法和模糊綜合評價方法不能很好地反映各個指標的相互關系,因子分析、主成分分析法和熵值分析法都是依據自身數據特點進行客觀分析具有很強的科學性,但是都有各自的劣勢。基于此,為避免單一方法缺陷在計算時造成偏差過大,本文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和熵值分析法相結合方式,在簡化計算量的同時也保證了測度真實性和準確性。
本文需要對安徽省的各個地級市進行研究,因此本文數據采用2020年《安徽省統計年鑒》和安徽省生態環境廳所提供數據這兩官方數據來源,以此保證數據真實性、可靠性,部分增長率缺失數據利用前后兩年數值進行簡單計算獲得,保證數據的可視性和合理性。
本文采取最小-最大標準化方法對數據進行無量綱處理,標準化公式為:

其中,xij為第i 樣本的第j 指標的原始數據;max(xij)和min(xij)分別是第j 指標原始數的最大值和最小值。為了進行后面熵值中對數的計算,標準化后的數據需向右平移一個單位,即Xij+1,為了方便起見,仍記為Xij。
主成分分析將相關性比較弱指標按照一定標準進行線性組合來替換原來指標。主成分數量由方差貢獻率超過75%的指標數量決定,此時主成分反映了大部分原數據所攜帶的信息,由此提取主成分,并構建評價函數F。


經過對經濟運行、社會進步、自然條件、環境壓力和治理效果五個方面進行主成分分析,得到方差貢獻率均超過了75%,并得到了二級指標對一級指標的主成分表達式。

由此,得到五個一級指標的權重如下表所示(見表2)。

表2 一級指標權重
由熵值分析得到一級指標權重,得到安徽省生態經濟發展水平綜合得分:
F=0.2191FA+0.2888FB+0.1372FC+0.1460FD+0.2089FE
上述綜合得分公式以及標準化數據,可以得出經濟運行、社會進步、自然條件、環境壓力、治理效果以及綜合水平的城市得分并進行排名,以此更加明顯地表現出安徽省各個地級市橫向比較情況,具體如下表所示(見表3)。

表3 安徽省各個地級市生態經濟發展分類和綜合排名表
1.經濟運行。經濟運行可以直觀地看出經濟發展情況,其數據表現著一國或者一個社會整體物質基礎,評分中,合肥市、馬鞍山市、蕪湖市位居前三位并出現得分的斷層。這排名前三位的城市在2019年的生產總值之和是全省的41.09%,尤其是合肥市2019年生產總值達到了9409.4 億元,是安徽省生產總值的25.54%,合肥市在經濟發展方面與其他城市相比具有明顯優勢,比如交通便利、資金流動大、人才匯聚等因素都促進了其經濟發展。宣城市到池州市的評分超過1,分數相差不大,經濟運行的狀況相似。后面從安慶市到六安市的得分不足1,雖然相距比較相近,但是整體與合肥市、馬鞍山市和蕪湖市的差距比較大。安徽省各個城市經濟發展存在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
2.社會進步。社會進步數據能夠綜合反映國民生活質量,為國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提供高質量環境。評分中,遙遙領先的合肥市與排名第二的蕪湖市相差0.36,且社會發展與其經濟運行相匹配,人民的生活質量很高。蕪湖市、馬鞍山市、淮北市和蚌埠市是合肥市后社會進步得分超過0.75 的城市,尤其淮北市雖在經濟運行中得分不夠顯著,但從社會進步的角度看,居民的生活質量比較高。從淮南市到亳州市,社會發展程度有所相近。后面幾個城市的社會進步評分小于0.6,在社會的發展中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3.自然條件。自然條件指標衡量的是居民生活環境的適宜程度,越是接近大自然的環境,居民的生活質量越高。評分中,安徽省各個城市自然條件整體相差不大,是安徽省關于生態自然重視的結果。排名第一的黃山市生態環境在全省尤為突出,各項生態指標都位居前列,比如其森林覆蓋率和建成區綠化覆蓋率在全省排名第一。排名較為靠后的合肥市到亳州市較前面幾座城市的情況出現小斷層現象,因此在自然和綠化的改造方面還有較長的路要走。
4.環境壓力。環境壓力的二級指標選取中更多注重的是污染物問題,其數據可以粗略反映城市對生態環境的影響程度。經過標準化處理后的環境壓力數據具有正向可比性。評分中,排名靠前的幾個城市差距不大,有部分城市雖然自然條件排名較為靠后但其環境壓力較小,比如淮北市、蚌埠市。值得一提的是,經濟排名和社會進步靠前的合肥市、蕪湖市和馬鞍山市,環境壓力排名較為靠后,為促進經濟與社會的進一步發展,也需要有更好的治理環境能力。
5.治理效果。生態經濟的衡量中污染治理體現著生態回轉難易程度,也是為了發展經濟對生態的一種保障,成為經濟發展和生態保護的中間橋梁。評分中,整體環境治理效果相差不大。治理效果與環境壓力相匹配,普遍環境承受壓力較大的城市,治理效果越好,比如合肥市、蕪湖市和馬鞍山市在發展經濟的同時對環境的治理下足了功夫。排名靠后的幾個城市其環境壓力比較低,但為了促進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淮南市和宿州市在環境治理上還需要進一步加強。因此整體安徽省的環境治理效果比較理想。
從綜合評價得分以及排名來看,合肥市處于排名第一位置,與第二名馬鞍山市相差0.14,從各個城市綜合得分差中,數值最大,合肥市較排名最后城市的評分高出0.46 分,存在較大的極差。安徽省生態經濟發展水平綜合得分的平均值為1.06,與中位數相接近。除了前三名的得分具有較大差距之外,其他城市得分相差不足0.1。安徽省各個城市生態經濟發展綜合水平集中在中游,但由于有較大極差的存在,安徽省各個地級市展現著生態經濟發展水平不平衡、不充分的現象。
由安徽省各個地級市的生態經濟綜合計算的得分情況,本文運用SPSS 22.0 軟件進行KMeans 聚類方法分類,得到如下結果(見表4)

表4 生態經濟發展聚類分析結果
由生態經濟發展聚類分析結果,第一類和第二類生態經濟發展水平處于良好和較好水平,具有相同的特點,經濟運行和社會進步發展很好,在有效的治理效果后實現了自然條件的優化,因此他們在可持續發展的戰略目標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績。第三類生態經濟發展水平處于一般水平,其中宣城市和銅陵市的經濟和生態水平均處于中上游,綜合評價的結果也處于中上游,經濟與生態比較平衡,但還可以平穩地提高;黃山市與池州市的經濟和社會發展水平處于一般水平,但是兩個城市的生態水平在全省內有很高的位置,生態經濟發展處于中上游水平,若社會經濟再有進步,生態經濟發展水平會更好。第四類生態經濟發展水平處于較差水平,其中淮北市和滁州市在經濟和生態方面存在較低層次的匹配;安慶和六安市雖然經濟運行一般但是自然條件比較好;蚌埠市經濟與社會的發展程度較高,但是整體自然條件明顯不足。第五類生態經濟發展水平處于差的水平,四個城市的經濟運行除了淮南市都不盡如人意,其中亳州市和宿州市的環境壓力處于中游水平,而另兩個城市的社會進步、自然條件和環境治理效果均不佳,擺脫惡性循環還需要積極應對生態與經濟的平衡問題。
鑒于此,安徽省的生態經濟具有兩極分化嚴重,大部分聚集在一般和較差的水平上,整體生態經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特點,各個地級市也各有不同的平衡問題。
為應對安徽省整體的兩極分化現象,省政府需要高屋建瓴式統籌安排省內的生態經濟建設。對于生態經濟發展較好的城市,比如合肥市、馬鞍山市和蕪湖市繼續鼓勵生態與經濟的協調發展,并推崇它們為其他城市樹立標桿,提供生態經濟協調發展的合理化方案,通過溢出效應拉動其他城市的生態經濟發展水平。對于大部分生態發展水平處于中游的城市,省政府適合推出激勵政策,設立經濟和生態目標,提倡積極向協調發展的城市看齊,以自然為資源保障經濟的運行,以經濟為動力保護生態,不走先發展后治理的道路,堅持經濟與生態并重,走可持續發展之路。對于生態經濟發展水平處于下游水平的城市,需要省政府的引導,因地制宜拉動經濟,不能著急發展經濟而忽略生態的重要性,在汲取協調發展較好的城市發展經驗的同時注重自身特點,不可急于求成。
經濟運行方面,安徽省適合采用馬車效應策略,利用合肥市商品供應鏈和經濟的空間聯系與其他城市緊密相連,形成由點到線,由線及面的網絡發展空間覆蓋安徽省。加強各個城市相互經濟聯系是安徽省經濟運行的重中之重,縮小經濟的差距,解決經濟發展不平衡的問題。
社會進步方面,改善與經濟運行不匹配的現象,比如,黃山市和池州市的經濟運行較好,但是社會進步表現較差,這類城市需要更加注重經濟質的發展。淮北市和淮南市屬于經濟運行較靠后,社會進步較靠前,這類城市可在關注民生的同時多與經濟發展良好的城市進行經濟往來。
自然條件和環境壓力方面,受到先天稟賦的影響一些城市很難達到高水平,但是從植樹造林、凈化空氣、優化水質等方面進行后天防控,能夠彌補與池州市、黃山市等城市的自然條件差距。自然條件較好、環境壓力較小但是經濟社會運行疲乏城市,例如,黃山市、池州市、安慶、六安市和阜陽市,需要在保證生態的前提下,專注于發展經濟,如發展綠色旅游業、綠色餐飲業等來拉動經濟的發展,這些城市的綜合水平會更上一層樓。
環境治理方面,安徽省政府需要全方位控制廠商對環境影響的程度,制定發展生態經濟模式的具體程序,環環相扣進而推進經濟環保式發展;將已經制定的相關制度規則加大力度的付諸實踐,嚴格執法并且嚴格管控,根據新出現的問題完善法律制度,盡可能解決可預見的問題;明確各個部門職能的劃分,能夠及時落實責任,杜絕有問題各個部門推卸責任的情況,使得有關生態經濟問題可以得到快速又有效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