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侄女：他是國家的總理，不是周家的總理

楊程晨 林世雄

“他腦袋里全是考慮著國家和人民，唯獨沒有考慮他自己。他總在考慮全國人民的生活怎么樣？有沒有改善？有沒有提高？在我們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位為國為民、一直在忙碌的人。”周恩來的侄女周秉德如是說。

2021年恰逢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在這一時間節點，重溫周恩來總理的家風故事顯得格外有意義。近日，作為周恩來的侄女，也是陪伴周恩來夫婦時間最久的周家晚輩，中新社原副社長周秉德接受了媒體專訪，回憶了有關周恩來的家風故事。

“為國為民、一直在忙碌的人”

我們在各類讀物里面都可以讀到有關周恩來的故事。而周恩來在日常生活中是一種什么樣的形象？

對此，周秉德說：“日常生活中，就是忙。因為他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他腦袋里全是考慮著國家和人民，唯獨沒有考慮他自己。他總在考慮全國人民的生活怎么樣？有沒有改善？有沒有提高？國家建設、國防事業、外交等各方面讓他忙不過來。甚至只能在開會時，往喝茶的茶杯里放些玉米糊，或是在汽車里吃兩塊餅干來扛餓。時間對他來講太寶貴。在我們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位為國為民、一直在忙碌的人。”

“伯父常說他自己是國家的總理，不是周家的總理。由于他特別忙，所以家里的事情都是伯母操心。雖然伯父顧不上，但是他掌握原則，就是不能特別照顧。”周秉德說，例如吃飯，家里從來都不可以有山珍海味。吃飯時，就是一葷一素一個湯。魚如果沒有吃完，下一頓要繼續吃。去外面工作時，事先要跟各個單位講清楚，就吃普通食堂，不可以有專門的招待。

“大家看伯父的形象，都覺得他著裝筆挺、很整潔，但是實際上他里邊的襯衣全都是補了又補、破了又破。他不追求物質享受，在生活上沒有為自己考慮過。”周秉德說，“西花廳（周恩來和鄧穎超在中南海的工作處所和居室）是一座清末的房子，很潮濕，都是大方磚地磚。兩位老人的腿不好，經常會疼。有一次，兩位老人離開北京一段時間，伯父的生活秘書請中南海的裝修隊伍把地面改成木板，還換了一張軟床和新窗簾，裝了浴缸。他回來以后大發雷霆，搬到另外一個簡陋的地方去住。”

住了幾天，有些領導同志說跟他商量事情不方便，叫他回來住。秘書也做了檢討，窗簾、木板床都換回來。他雖然回來住了，但是在最高國務會議上，做了兩次檢討。

“我從來不走‘一句話這條路”

共產黨員要為全國人民服務，不能為自己牟私利，也不能為家人牟私利，這是周恩來一貫的原則。

周秉德說：“我們上學的時候，伯父就再三給我們強調，‘你們現在是普通學生，將來長大了就是普通老百姓。絕不能因為我是國家總理，你們就有任何的特權，特權思想也不可以有。”

在周恩來的教育下，周秉德選擇去當小學老師。周秉德說：“我初中畢業的時候，聽說當時國內的文盲特別多，小學缺老師，我就決定去當小學老師。我當時上學的學校，很多人都去留蘇了。我沒有想過，只想著我應該去第一線。這就是受到了伯父的影響，他就希望我們在最基層、最艱苦、最邊緣的地方工作，‘這是你們應該去鍛煉的地方。他的這種影響，對我而言是實實在在的。”

1955年，18歲的周秉德在一所小學當老師。工作3個月，區委機關把她調到區委去做一個臨時工作。到區委工作后，周恩來就問：“你不在小學這樣的基層工作了？怎么能到區委機關？是不是因為我的關系？”周秉德說：“是組織上讓我來的，我得服從組織分配。”

1974年，周秉德跟其先生隨軍到外地，在西安工作5年，又在遵義的山溝里工作了4年。組織上把周秉德的先生調回北京，周秉德不敢跟著回去，因為沒有調令。他們領導說：“你周秉德回到北京去找一個工作，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嗎？”周秉德說：“我從來不走‘一句話這條路。”

后來部隊跟北京有關方面聯系，讓周秉德一塊回到了北京。回去后看望周恩來，他又是這句話：“秉德，你都離開北京工作9年了，怎么回到北京來工作？是不是因為我的關系？”

鄧穎超在旁邊就說：“恩來，你別忘了，秉德不光是你的侄女，她還是隨軍家屬。她是隨軍調動。”周恩來這才不再追問。

樹立好家風

家風聯系著黨風、政風，周恩來怎么處理家風和黨風之間的關系？

周秉德說：“伯父從內心覺得我們是共產黨，共產黨就不能像剝削階級政黨的政權掌握者那樣有很多私心雜念。咱們共產黨要為人民服務，為全國老百姓服務，把國家建設好，讓人民的生活水平有所提高。共產黨的作風是為了全國人民的利益，不能為個人。他一直這么教育我們。”

“當年住在伯父家的時候，其實附近也有很多其他的中共領導人，他們也很簡樸。像劉少奇家、朱德家，孩子們都挺多，衣服都是大的穿剩下小的穿，小的穿破了，再打補丁。那個時候，大家都是按照我們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絕對不會想方設法去多些收入，多些經濟來源。如果孩子錢不夠用，那就精簡著用、節儉著用。咱們共產黨就是要為全國人民服務。所以，我覺得現在的一些各級干部，應該要繼承和發揚這種作風。”

現在，我們國家正處于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歷史交匯期，重提周恩來家風故事，對于當下的中共黨員極具啟示意義。

周秉德說：“習近平總書記也是非常重視家風、家教，要求要處理好家庭關系。現在社會上有些反面的現象，有時候一些子女或者是枕邊風等沒有起到好的作用。所以作為干部，首先要自律，然后要樹立好家風。各級干部要認真學好共產黨的歷史，要發自內心地去思考我們共產黨成立的理由是什么。就是犧牲自己也要為全民族謀利益。我們共產黨員要時時想著老百姓，要想到全國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國家的建設發展。”

（中國新聞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