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戶參與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意愿與行為轉化路徑
——基于安徽省懷寧縣4個典型鎮的實證分析

蔡 俊，周曉玉

(安徽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6)

農地整理項目歷經試點到全面推行，已經上升為國家層面的戰略部署，是保障糧食安全和解決“三農”問題的重要抓手，亦是民生與民心工程，十余年來成效卓著，預計到2020年底將在全國建成0.53億hm2的高標準基本農田[1]。然而，農地整理項目亦存在諸多不足亟須完善，尤其是在后期管護問題上，各地的農地整理項目普遍存在“重建、輕養”的問題，加之相關法規缺乏，近年來，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矛盾凸顯：標準田塊不標準、田間道路毀損塌陷、溝渠破損淤堵、水工建筑物得不到及時維修、泵房電器設備被盜、林網損毀等現象頻有發生，部分地區甚至出現“1年新，2年舊，3年變得不管用”的現象，限制了農地整理項目的正常運轉和長效使用。農戶是農地整理項目的直接受益主體，為發揮農地整理項目的長效機制，按照“誰受益，誰管護”原則，就農民參與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問題進行探討是理論與實踐層面的迫切需要。

農戶作為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直接受益者與參與主體，其意愿和行為響應對后期管護進程和效應具有重要影響。現有的關于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相關研究重點集中在4個方面：(1)后期管護的現狀和存在問題[2-3]；(2)后期管護模式、具體做法和制度體系探討[4-5]；(3)后期管護績效評價[6-9]；(4)后期管護的影響因素[10]。雖然也有研究探討了后期管護的農戶參與意愿[11-12]，但缺乏關于農戶意愿與行為轉化的研究。總的來看，關于后期管護的農戶意愿與行為響應的研究尚有欠缺，一些重要問題亟待回答：農戶參與后期管護的愿意或實際行為響應的積極程度究竟怎樣？影響因素有哪些？農戶意愿轉化為實際行動的路徑如何？為此，本文基于改進的計劃行為理論來探究農戶參與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意愿與行為轉化路徑，以期為相關研究與決策提供參考。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計劃行為理論與分析框架

計劃行為理論認為，行為意愿(BI)直接影響行為響應(BR)，行為態度(BA)、主觀規范(SN)、知覺行為控制(PBC)3個維度的個體認知影響行為意愿，并通過行為意愿間接影響行為響應，行為邏輯遵循“認知→意愿→行為”路徑。同時，計劃行為理論還認為，許多人即使擁有積極行為認知或者意愿，但是轉換成實際行為的比率不高。大量研究表明，環境、政策或其他因素都會對行為抉擇產生影響[13-14]。這為本文改進計劃行為理論分析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農戶意愿與行為響應提供了積累與啟發。

本文認為，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要義在于：建立以農業農村局與鄉鎮政府為領導、村委會為主導、專業合作組織或其他協會為中介平臺、農戶為參與主體的基層組織結構，健全管護制度體系，為實現農地整理項目的正常運轉和長效使用，運用各種管護手段，對區域的各項工程設施及其人際關系進行管理和維護活動。

依據交易費用理論[12，15]，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資產專用性與不確定性提高，交易“摩擦力”變大，只有依賴政府支持，提供強大的組織與管理技術才能降低交易費用，達到有效治理。據此可知，政府支持作用是影響農戶行為抉擇的重要其他因素。

農田基礎設施具有效用不可分割性、非排他性與競爭性的準公共物品屬性，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過程就是準公共物品的供給過程。公共物品理論認為，公共物品的公共產權安排更為有效，需要政府干預。干預的形式一般有2種：(1)政府自己充當生產者；(2)對社會生產者給予補貼和支持。在這種產權安排下，引入社會資本提供后期管護，政府同時給予補貼和支持，可有效減輕政府壓力[16-17]。

依據人際行為理論分析，內部“自發性”與外部“誘發性”驅動力共同影響人的行為[18]，認知和意愿是農戶行為內部“自發性”的驅動力。本研究中，政府支持(GS)的作用是其外部“誘發性”的驅動力。據此，將GS變量引入計劃行為理論，以測度外部因素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農戶意愿與行為的影響。同時，相應增加“政府支持→行為意愿”與“政府支持→行為響應”這2條路徑。構建起的改進的計劃行為理論分析框架詳見圖1。

圖1 改進的計劃行為理論分析框架Fig.1 Analysis framework of improved planned behavior theory

1.2 行為態度

行為態度是行為信念(BB)和結果評估(OE)的結合，是個體基于對特定行為可能后果的有利或不利判斷形成的行為信念和結果評估[13，18]。在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理性經濟人”農戶基于評估并比較預期效益形成行為信念和結果評估，進而決策參與態度積極與否的意愿傾向。基于預期效益形成的行為態度可從經濟、社會與生態環境3方面度量：管護田、水與路等生產條件將帶來田塊規模效益(BA1)、灌排保證率(BA2)與田間道路通暢度(BA3)等經濟效益的提升；眾多利益相關者，包括政府部門、村委會、專業合作組織與廣大農戶共同參與，推進民主治理度(BA4)提高的社會效應；通過管護田間景觀樹種，一方面抵御風害，另一方面建成美好田園風光(BA5)的生態環境效應。理論上，農戶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預期效益的良好認知會促進農戶參與意愿與行動響應的積極程度。據此提出以下假設：H1，行為態度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意愿有正向顯著作用；H2，行為態度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響應有正向顯著作用。

1.3 主觀規范

主觀規范是規范信念(NB)和社會壓力依從動機(MC)的積和，反映個體對于特定行為的采行意愿受其他相關重要人或者團體的影響程度[13，18]。在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需要眾多利益相關者，包括政府部門、村委會、專業合作組織與廣大農戶共同參與合作與推進。在這項集體行動中，外界主張與壓力勢必促進或制約個體意愿及其行為響應程度。外界主張與壓力可從指導性規范和示范性規范2方面度量。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尚無成熟路徑，政府部門的規章辦法是不可或缺的行動規范，政府部門行動倡導(SN1)與村委會意見(SN2)的指導性規范能權威且有效地引導和規范農戶參與；“龍頭企業+農戶”的專業合作組織是農戶參與后期管護的中介平臺，專業合作組織的主張(SN3)直接影響農戶的意愿及行其為響應程度。同時，農戶聯系緊密的家庭成員的主張(SN4)與集體經濟組織成員的主張(SN5)等關于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示范性規范也會對其意愿與行為響應產生影響。據此提出以下假設：H3，主觀規范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意愿有正向顯著作用；H4，主觀規范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響應有正向顯著作用。

1.4 知覺行為控制

知覺行為控制是感知力(PP)和控制信念(CB)的結合，反映了個體對采取實際行為難易程度的認知[13，18]。知覺行為控制可從感知因素和評估因素2個方面度量。感知因素方面：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資金投入大、農戶主體多、工程內容多、專業性強、涉及農地規模大且管護期長，農戶完全能感知到后期管護工作推進的艱難、復雜與不確定性。農戶年齡、文化程度等自身稟賦條件各異，達成后期管護目標認知(PBC1)、政策理解能力(PBC2)與信息獲取渠道(PBC3)等能力的差異勢必會影響其行為意愿和行為響應。評估因素方面：農戶能夠承受的時間成本(PBC4)與資金成本(PBC5)影響其行為控制信念。理論上，農戶對自身的后期管護行為能力越自信，預期阻礙越小，則其參與意愿和行動的積極程度會越高。據此提出如下假設：H5，知覺行為控制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意愿有正向顯著作用；H6，知覺行為控制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響應有正向顯著作用。

1.5 政府支持

政府支持是來源于人際行為理論的外部“誘發性”驅動力因素。交易費用理論也論證了政府支持能夠實現有效治理[13，18]。依據公共物品理論，應引入龍頭企業、合作社、專業協會、集體經濟組織與農戶等社會力量提供后期管護，政府予以補助和支持[13，16]。在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實踐中，囿于部分農戶自身的稟賦能力，政府有必要采取一定的支持措施以增強農戶參與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信心，保障管護行為有效發生。在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測度政府支持效率的措施包括：政府通過整合各級支農與專項資金解決農戶資金投入瓶頸(GS1)；政府加大政策宣傳力度(GS2)以減弱農戶理解政策的障礙；提供后期管護技術培訓(GS3)，提升農戶參與后期管護工作的及時性與有效性；建立基層組織結構(GS4)，如建立以農業農村局與鄉鎮政府為領導、村委會為主導、龍頭企業或合作社等專業合作組織為平臺、農戶為參與主體的基層組織結構，保障收益主體農戶參與決策、管理與維護等；建立后期管護制度體系(GS5)，確定具體的管護辦法、程序與獎懲措施等細節問題，保障管護行為的高效性，調動農戶參與管護的積極性。理論上，政府支持助推有意愿卻無能力的農戶實現行動響應(GS→BI→BR)，發揮間接效應。同時，政府負有對準公共物品組織供給與監督的責任，基于其強大的推進力度，可使農戶直接或間接參與后期管護，即政府支持發揮直接效應，直接促進農戶行為響應。據此提出以下假設：H7，政府支持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意愿有正向顯著作用；H8，政府支持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響應有正向顯著作用；H9，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農戶行為意愿在政府支持與行為響應之間起中介作用。

1.6 行為意愿與行為響應

行為意愿表達“盡量去執行某一行為的傾向”；行為響應是個體實際采取行動的行為[13，18]。在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以農戶行為意愿的影響對象范圍測度其意愿的廣度與深度，自身意愿、影響他人意愿與公共責任擔當意愿的積極程度可以反映農戶行為意愿的強弱。愿意參與后期管護(BI1)自家責任田范圍的田間道路、溝渠、水工建筑物、泵房電器設備與林網等田間設施的積極程度測度農戶自身意愿；建議他人參與后期管護(BI2)，即宣傳與游說他人管護自家責任田范圍田間設施的積極程度可測度農戶影響他人的意愿；由于準公共物品田間設施的消費競爭性，在農業生產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出現不當與過度使用，造成田間設施的毀損，因此，農戶愿意勸阻毀損(BI3)田間設施的積極程度可以測度其公共責任擔當意愿。根據后期管護具體工作的對象范圍與責任擔當程度測度農戶的行為響應，具體包括：管護自家責任田范圍的設施管護積極程度(BR1)；曬場占用田間道路、田塊權屬糾紛、截水搶水、泵房與當家塘使用等事務協調中人際關系的糾紛調處(BR2)；農戶擔任后期管護專業組織中的專兼職工作人員，參與日常巡查(BR3)，防止田間設施濫用、損毀與被盜等，并及時維修。理論上，農戶對參與后期管護的認知越積極，其參與的意愿越強烈，行動響應程度也會越高。同時，農戶3個維度的認知通過影響行為意愿，從而間接影響農戶的實際行為。據此提出以下假設：H10，行為意愿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為響應有正向顯著作用；H11，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農戶行為意愿在認知與行為響應之間起中介作用。

2 實證檢驗

2.1 研究區域概況與數據來源

安徽省懷寧縣位于安徽西南部，長江下游北岸，大別山南麓前沿，為皖西南重要的交通樞紐之一。土地總面積126 307.0 hm2，人口61.0萬，轄20個鄉鎮。境內兼有低山丘陵和平原沙洲，擁有耕地36 410.5 hm2、山場40 304.0 hm2、水面14 266.7 hm2。

懷寧縣自然生態條件良好，農業生產條件優越，是全國商品糧大縣，且交通便利、區位優越，是全國農業產業化試點縣。懷寧縣政府非常重視基本農田建設工作，點多面廣，成績卓著。當地農田的低山丘陵和平原沙洲地形地貌特征典型，農地流轉規模空間特征顯著：低山丘陵區流轉地塊少且規模較小，平原沙洲流轉地塊多且規模較大。截至2019年12月，全縣的耕地流轉率為48.5%。

懷寧縣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工作起步早。2015年7月，懷寧縣就出臺了《懷寧縣土地整治項目后期管護辦法》，大部分鄉鎮都落實了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工作。具體做法包括：強化宣傳，提高農戶參與意識與意愿；建立以鄉鎮政府為領導、村委會為主導、專業合作組織(龍頭企業與合作社)為中介平臺、農戶為參與主體的基層組織結構，形成龍頭企業或合作社專業管護與農戶參與相結合的良好局面；基于縣財政劃撥專項資金、整合涉農項目資金、龍頭企業與合作社籌資等多渠道籌措資金，保障管護工作持續運營；鄉鎮政府成立項目后續管護檢查工作組，建立獎懲機制，明確管護目標和責任，完善考核辦法。通過多年的努力，當地的農地整理項目管護成效初現，但農地流轉規模與后期管護成效關聯較強，流轉規模越大，后期管護成效越顯著，管護成效呈現鄉鎮分異。為發揮農地整理項目的長效機制，亟須探究管護成效提升路徑。基于上述分析，本文選擇懷寧縣作為研究區域。

懷寧縣涼亭鄉的3個農地整理項目(涉及7個村)和石牌鎮的5個農地整理項目(涉及11個村)所建成的高標準農田，大部分被安徽稼仙米業集團、安徽福寧米業公司等省、市級龍頭企業流轉，流轉規模較大，種植結構以大田作物為主，形成了專業合作組織(龍頭企業+農戶)為中介平臺、農戶為參與主體的后期管護基層組織結構，建成檢查工作組+龍頭企業+農戶的后期管護方式，制度體系較為完善，資金來源主要主要包括政府專項資金與龍頭企業自籌，資金充足，后期管護工作效果良好(圖2)。黃墩鎮的5個農地整理項目(涉及8個村)和月山鎮的3個農地整理項目(涉及6個村)所建成的高標準農田大部分被種糧能手、家庭農場與小型合作社流轉，流轉規模較小，后期管護的資金來源主要包括政府專項資金與合作社自籌，資金不足，雖然建起了檢查工作組+合作社+農戶的后期管護方式，但制度體系不完善，后期管護工作滯后。根據課題組2019年6—8月的問卷調研與資料查詢，本次調研采取分層結合非隨機抽樣(依據重點與典型農戶稟賦的判斷抽樣)與入戶同農戶面談的問卷調查法，從上述4個鎮中抽取32個村，16個專業合作組織，每個專業合作組織訪談1～3名主要負責人與2～4戶農戶，每個村訪談1～2名主要負責人和10～20戶農戶，共發放521份問卷。在收回的問卷中，剔除數據缺失與明顯記錄有誤的問卷，收回有效問卷475份，有效問卷率91.2%。

圖2 研究區抽樣點位置圖Fig.2 Location of sample points in study area

2.2 樣本描述性統計

本研究訪談的有效農戶數為475，年齡段集中在25～70歲，農戶認知與農戶意愿情況良好(不同程度愿意的農戶合計占72.4%)，但農戶行為響應情況不太積極(不同程度的行為響應農戶占48.8%，占不同程度愿意農戶的67.4%)，農戶意愿轉化為行動的差距客觀存在(表1)。

表1 受訪樣本戶的描述性統計

2.3 變量選擇與賦值

依據前文的理論分析設置變量(表2)，以李克特5分量表法賦值變量，“完全不贊同”至“完全贊同”分別用1～5賦值。

表2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與信效度分析

2.4 研究方法

結構方程模型(SEM)屬于多變量統計方法，可以同時模擬多因子之間的內在邏輯關系，并能分析潛變量之間的聯系和多因多果關系。SEM包括測量方程和結構方程，整合了因子分析和路徑分析2種統計方法，通常必須在理論引導的前提下構建假設模型圖，是一種驗證性的方法。本文選用該方法探究農戶意愿的影響因素及其行為轉化路徑。

測量方程表示潛變量與測量變量之間的關系：

x=Λxξ+δ；

(1)

y=Λyη+ε。

(2)

結構方程表示潛變量之間的關系：

η=Bη+Γξ+ζ。

(3)

式(1)～(3)中：x、y分別表示內、外生測量變量的向量；Λx與Λy分別表示觀測變量對潛變量ξ與η的因子負荷矩陣；δ和ε分別為x和y的測量誤差項；ξ為外生潛變量AB、SN、PBC與GS；η為內生潛變量BI與BR；B為內生潛變量之間的關系；Γ為外生潛變量對內生潛變量的影響；ζ為結構殘差項。

2.5 數據信效度檢驗

(1)信度檢驗。利用SPSS 20.0 軟件中的可靠性分析功能進行信度檢驗，主要反映一組測量變量共同表征潛變量的程度，即潛變量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是主要評價指標，其值越高，表明內部一致性信度越高。本次調研正值較多青壯勞動力外出務工期，為解決調研對象單一性和主觀性造成的模型信度下降的問題，考慮到各潛變量的測量變量有3項或5項，本研究刪除信度小于0.3的測量變量項，綜合項已刪除的Cronbach’s α系數、CITC(校正的項總體相關性)值和項已刪除后的信度系數值，然后再接著依次循環，直至信度系數可接受為止。最終，6個潛變量的測度值均大于0.7，均通過數據信度檢驗。

(2)效度檢驗。效度是指測量變量是否能夠準確無誤地反映潛變量的程度。由于設計的測量變量項目均具有一定的理論依據和邏輯基礎，因此其內容效度較好。結構效度采用因子分析法，運用SPSS 20.0軟件進行檢驗，6個潛變量的KMO值均大于0.6，且Bartlett球形檢驗伴隨概率均小于0.001，說明樣本數據適合做因子分析。采用主成分和方差最大正交旋轉法做因子分析。應用SPSS 20.0軟件，按照特征值均大于1提取6個公因子，其累計方差貢獻率的總解釋能力達到72.56%(>50%)，說明公因子具有良好的代表性。將公因子都表示在一個載荷矩陣中，通過方差旋轉法簡化該載荷矩陣，各個測量變量的因素負荷量均大于0.8，且交叉載荷均小于0.4，每個測量變量均落到對應的6個公因子中，表明樣本數據具有良好的結構效度[19-20]。

2.6 模型擬合與適配度檢驗

根據模型假說與測量指標設計，結合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構建初始模型，應用Amos 20.0 軟件的最大似然估計法進行擬合度檢驗。所得初始模型的各項擬合指標與理想模型的擬合指數值有差距，要對模型進行修正。考慮到潛變量中SN1與GS2、BA4和GS4、PBC5和GS1這3對測量變量方差之間的共變關系，增列對應3對殘差項的共變關系，以有效降低模型卡方值，最終各項擬合指標均達到臨界要求(表3)，結構方程模型擬合效果較好，通過穩健性檢驗。

表3 模型整體適配度檢驗結果

2.7 模型結果分析

利用Amos 20.0軟件，基于結構方程模型的擬合結果繪制路徑系數(表4、表5)。為進一步檢驗意愿的中介效應的顯著性，在Analysis properties(分析屬性)選項的Output(輸出)頁面選擇常規的輸出項目，及標準化直接、間接和總效應，在Bootstrap(自助法)頁面的樣本數目選擇抽取1 000次，有偏校正置信水平為95%。同時，分析各潛變量對行為響應的標準化直接、間接和總效應(表6)。

表5 結構方程路徑系數與假說檢驗

表6 各變量對行為響應的標準化直接、間接和總效應

行為態度(BA)5個測量變量的載荷系數驗證了農戶對后期管護將要帶來的積極效益的認知，其中，BA2與BA3的載荷系數相對較大，分別為0.871和0.887，表明農戶相對重點關注的是灌排保證率與田間道路通達度，說明灌排設施與田間道路是其后期管護的關切重心。

主觀規范(SN)5個測量變量的載荷系數驗證了外界主張與壓力影響了農戶參與后期管護的意愿，其中，SN1和SN3的載荷系數相對較大，分別為0.881和0.895，表明政府部門與專業合作組織的主張對農戶具有較大影響。這主要是因為，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是“摸著石頭過河”的試點政策，沒有具體法規可供遵循，在此情形下，農戶更傾向于信任和依賴政府部門的倡導；調查區域的專業合作組織是農戶參與管護的中介平臺，農戶更愿意接受行動目標一致的專業合作組織成員的主張。

知覺行為控制(PBC)5個測量變量的載荷系數驗證了諸多障礙因素影響了農戶參與后期管護的意愿，其中，PBC1和PBC5的載荷系數相對較大，分別為0.857和0.873，表明農戶認知到完全憑借自身能力很難實現后期管護目標，資金短缺的障礙尤為突出。究其原因，農戶外出務工與農業投入消極等是客觀事實，準公共物品屬性的農田基礎設施后期管護的搭便車、產權擁擠、只用不管等“公地悲劇”現象若缺乏合理治理，亦難以避免。

政府支持(GS)5個測量變量的載荷系數驗證了農戶對政府支持的重要作用的肯定，其中，GS1、GS4與GS5的載荷系數相對較大，分別為0.864、0.814和0.865，表明政府幫助解決資金投入瓶頸、建立基層組織結構、健全后期管護制度體系，以保障農戶管護行為的有效性與積極性，是農戶關注的重點，也反映了農戶對政府組織供給準公共物品的路徑依賴。

行為認知的3個維度→BI、BI→BR的路徑均通過顯著性檢驗(P<0.01)，但行為認知的3個維度→BR的路徑未通過顯著性檢驗(P>0.1)(表5)，由此接受研究假說H1、H3、H5、H10、H11，拒絕研究假說H2、H4、H6。這表明，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的農戶行動遵循BA→BI→BR、SN→BI→BR、PBC→BI→BR這3條路徑。GS→BI→BR、GS→BR的標準化路徑系數均通過顯著性檢驗(P<0.05)，證實假說H7、H8與H9，表明在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推進過程中，政府通過整合支農資金、搭建平臺與構建制度等支持措施，可有效促進有意愿卻無能力的農戶實現行動響應。同時，政府通過強大的宣傳力度，招商或培育龍頭企業等流轉規模經營農地，農戶可實現直接或間接地參與后期管護，農業依賴度低的無意愿農戶從而“被愿意”，直接促成農戶行為響應。也就是說，政府強大的推進力度，可以直接促成農戶行為響應。這說明，后期管護的農戶行動遵循“政府支持→意愿→行為”與“政府支持→行為”這2條路徑，驗證了本文所提出的改進的計劃行為理論。影響農戶參與意愿的潛變量效應排序是主觀規范<行為態度<知覺行為控制<政府支持。

運用Amos 20.0軟件中Estimates(估計)里面的Indirect Effect(間接效應)，選擇Bootstrap Confidence(自助法置信)的有偏校正置信區間的Bootstrap(自助法)進行中介效應檢驗，得到BA→BI→BR、SN→BI→BR、PBC→BI→BR與GS→BI→BR4條路徑中BI中介效應的不對稱置信區間分別為[0.014，0.127]、[0.011，0.112]、[0.009，0.108]、[0.016，0.141]，置信區間均不包括0，也就是說，意愿傳遞的中介效應是顯著的。由此可見，意愿是農戶行動邏輯的重要條件，尊重農戶意愿是高效推進后期管護的重要保障。

農戶認知的3個維度基于意愿對行為響應產生的間接效應之和為0.095(0.036+0.021+0.038)；政府支持基于意愿對行為響應(政府支持→意愿→行為)產生的間接效應為0.042；政府支持促成農戶行為響應(政府支持→行為)的直接效應為0.456，在上述路徑中是作用最強的路徑。內在“自發性”驅動力之一的農戶認知的間接效應(總和)為0.095，“誘發性”驅動力的政府支持發揮的主導作用(總效應)為0.498。兩者的對比表明，在農地整理項目的后期管護中，“自發性”與“誘發性”雙重驅動力共同助推農戶意愿轉化為行動，后期管護推進的艱難、復雜與不確定性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農戶行動響應的內在“自發性”驅動力，政府支持對農戶行為響應發揮著主導作用，當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推進對政府依賴較大。通過加大招商或培育龍頭企業等途徑引入社會資本，發揮市場配置準公共物品效率，減輕政府供給壓力，是改進后期管護工作的重要方向。

3 結論與討論

3.1 結論與對策

本文以安徽省懷寧縣4個典型鎮的16個農地整理項目為例，實證分析農戶參與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意愿與行為轉化路徑。研究發現：農戶認可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可能帶來的積極效益，灌排保證率與田間道路通達度是其關注重點；外界影響力中，政府部門與專業合作組織主張的作用相對較大；農戶對后期管護目標信心不足與資金成本是相對突出的障礙因素；政府幫助解決資金投入瓶頸、建立基層組織結構與完善后期管護制度體系是農戶關注的重點。影響農戶參與意愿的潛變量效應排序是主觀規范<行為態度<知覺行為控制<政府支持。后期管護的農戶行動遵循“行為態度→意愿→行為”“主觀規范→意愿→行為”“知覺行為控制→意愿→行為”“政府支持→意愿→行為”“政府支持→行為”這5條路徑。同時，意愿傳遞的中介效應是顯著的。意愿是農戶行動邏輯的重要條件，尊重農戶意愿，是高效推進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重要保障。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供給準公共物品的效用不可分割性、非排他性與競爭性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農戶行動響應的內在“自發性”驅動力，政府支持的外在“誘發性”驅動力對農戶行為響應發揮著主導作用。當前，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推進對政府依賴較大。

基于研究結論，為促進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中農戶意愿與行為響應的轉化，提出如下對策建議。第一，加大政策宣傳力度，營造農戶積極參與的導向氛圍。本調查發現，農戶參與意愿受其他相關重要人和團體，特別是政府部門與專業合作組織的顯著影響。因此，應加大政策宣傳力度，增強農戶對后期管護重要性、管護內容和制度等的充分認識，引導和規范農戶積極參與，降低對政府的依賴。第二，拓寬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資金的籌措渠道，保障充足的管護經費。研究表明，資金缺乏是農戶參與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的主要障礙。應擴大龍頭企業等社會資本參與后期管護的規模，發揮市場配置準公共物品的效率。同時，通過政府支農資金、項目結余資金、專項治理資金與設備有償使用費等多渠道籌措管護資金，保障充足的管護經費。第三，健全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基層組織，搭建農戶參與管護的平臺。調查結果表明，農戶信賴專業合作組織的主張，專業合作組織也是農戶意愿接受的參與管護平臺。因此，應建立以農業農村局與政府為領導、村委會為主導、“龍頭企業/合作社+農戶”的專業合作組織為平臺、農戶參與的后期管護基層組織，落實項目后期管護的主體責任，發揮專業合作組織模式優勢，充分調動農戶參與的積極性。第四，建立后期管護制度體系，激勵農戶參與意愿轉化為實際行動。政府在落實幫助搭建專業合作組織這一主體責任后，應進一步指導健全管護制度體系，明確具體的管護辦法、程序與獎懲措施等細節問題，調動農戶參與管護的積極性，激勵農戶參與意愿轉化為實際行動。

3.2 討論

諸多研究從計劃行為理論框架的主觀態度等認知維度[21]，以及生計資本[22]、社會資本[23]、出資[24]、績效[10]等角度分析影響農戶參與后期管護意愿的顯著因素，研究結果涵蓋規模經濟效益、生產條件、社會效應、環境效益、社會團體與政府部門主張、農戶稟賦能力、時間與資金成本、政府支持等因素變量，這與本文研究結果一致。

趙微等[25]將農戶意愿與行為響應視作“兩階段”決策過程，應用邏輯斯諦(Logistic)與多元線性回歸模型，證實監督、激勵與約束等政府正式制度變量顯著影響農戶意愿向行為的轉化。農戶“兩階段”決策過程和政府支持促進農戶意愿向行為轉化的研究思路、結論與本研究一致。但本研究的不同之處在于：第一，依據計劃行為、交易費用與公共物品等理論引入政府支持潛變量，改進計劃行為理論分析框架，有利于分別考查農戶行動響應的內在“自發性”與外在“誘發性”驅動力效應，為制定針對性的后期管護對策提供依據。第二，本研究對指標體系與模型的信效度進行了檢驗，保證了結果的科學性。第三，傳統線性回歸方法無法處理多潛變量間的關系，本文利用SEM分析潛變量間多因多果關系的優勢，進一步厘清了農戶行為響應5條路徑及其效應，從而在改善后期管護時可有所側重。

本研究的實證區域為懷寧縣4個典型鎮，兼有平原與丘陵地形地貌特征，研究結論客觀地反映了全縣的總體狀態，這對同類型地形地貌區域有參考意義。由于平原與丘陵區域的種植結構與模式不同，引致農戶對預期效益關注點不同、龍頭企業與合作社等社會資本介入的難易程度不同、政府支持力度不同等，這些差異勢必導致農戶意愿與行為轉化路徑、效應的分異。陳智鑫等[26]證實了丘陵與平原區農戶有效參與的差異，并用問卷實證了差異的成因：農戶稟賦能力、政府支持、預期收益動力、流轉規模與其他人影響等。受限于精力與篇幅，本研究沒有區分平原與丘陵地形地貌分別開展研究，這是不足之處。因此，將本研究框架應用于完全的平原或丘陵區域時，應該依據實際情況做出相應調整。

另外要說明的是，本文研究結果是基于某時間點的問卷訪談數據得到的，是靜態的，是農地整理項目后期管護起步探索階段的研究結果。隨著區域種植結構與模式的不斷變化，農戶與集體經濟組織管護意識加強，龍頭企業與合作社等社會資本持續介入，政府支持方式改變等，各影響因素與變量的數據會不斷變化，結構方程模型也會存在一定的變動。因此，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應收集不同時期的問卷訪談數據，進行模型調整與結果的對比分析，使結果更具科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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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只知道自己是中國人。無論別人對他講解了多少遍，他總不能明白他在中國人中是站在怎樣的階級。雖然這樣，老趙三也是非常進步，他可以代表整個的村人在進步著，那就是他從前不曉得什么叫國家，從前也許忘掉了自己是哪國的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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