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陶瓷瑰寶佛山“石灣公仔”的“石灣釉”研究

鄧偉簡 仲愷農業工程學院何香凝藝術設計學院

一、中國陶瓷瑰寶“石灣公仔”的“石灣釉”的來源

佛山石灣位屬南方地域，石灣窯是我國陶瓷史上著名的民窯，創燒始于唐代，主要以日常生活中常見的鍋、碗、瓢、盆等器型為主。以為器物外壁上釉為主，釉色樸素，以青釉、醬釉居多，此時的陶皿胎釉結合不牢，常有脫釉現象發生。發展至宋朝，廣州對外貿易大大刺激了石灣的陶瓷業，使石灣的陶瓷走出國門，遠銷海外。此時釉色種類比以往要多，以青黃釉和醬黃釉為主，這一時期的施釉方法和工藝技術比之前都有進步，不僅能把釉色施于外壁，還可以給內壁施釉。元朝在宋代的基礎上繼承與發展，黑釉普遍使用醬黃釉，醬黑釉也使用廣泛。明清時期進入鼎盛時期，佛山當時手工業、商業十分繁榮，石灣鎮為“四大名鎮”之首，同時隨中原移民往南方遷徙，陶瓷技藝與釉色配制方法也隨之帶到了石灣，促使石灣陶瓷質量得到質的飛躍。釉色方面更是打破過去素樸的色調，因善于仿河南禹州鈞窯的鈞釉，并創新發展出仿鈞釉，被譽為“廣鈞釉”“泥鈞釉”。窯工們還以此為基礎，衍生出了翠毛釉、雨灑藍、鈞紅、紫變釉等多種以仿鈞釉為基調的窯變釉色，確立了石灣窯釉色的基調。清朝時期，隨著市場的需求、藝術創作領域不斷擴大，涌出一批以古玩行、花盆行、白釉行為主，專門生產藝術陶瓷的匠人。窯火綿綿，延燒至今，“石灣釉”自成一派，藝術陶瓷觀賞價值甚高，愈被人們喜聞樂見，被稱為“石灣公仔”。2006年，“石灣公仔”被列入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現在已成為世人賞玩和珍藏的品牌產品。

二、中國陶瓷瑰寶“石灣公仔”的“石灣釉”的種類與色澤

（一）“石灣釉”的種類

釉可按不同因素進行分類，按制作成品分類，可分為陶器釉、炻（shí）器釉、瓷器釉；按燒制溫度分類，可分為高溫釉、中溫釉、低溫釉；按表面呈現的特征分類，可分為透明釉、乳濁釉、無光釉、半光面釉、亮光面釉、電光釉、結晶釉、紋片釉、流動釉、窯變釉等；按釉藥成分分類，可分為石灰釉、鉛釉、蹦釉、鋅釉、鋁釉、錫釉等；按制作配制方法分，則可分為生釉（生料釉）、熟釉（熔塊釉）、半生熟釉。

“石灣釉”所用的釉藥，一般以植物為主，當植物燃燒化作灰燼，便以此作基礎原料，如雜木灰、桑枝灰、芒桿灰、殼糠灰、稻草灰等。植物灰混合石灰和一定量的瓷土，稱為石灰釉，若在植物灰里混合玻璃粉制成，則為玻璃釉，也就是日常所說的料釉，而加入玉石皮、瑪瑙、五金、石灰、蜆殼等物質的粉，并配入礦物質顏料制成，則稱為礦物釉。

石灣陶瓷釉是以藍、綠、白、黃、黑為大宗，而藝術釉則以配制的物質不同而千變萬化。例如，蔥白釉是星珠、玉石皮粉、瓷土、金花銅屑、石灰石、鉛丹、蕪菁、谷殼灰混合而成；黑釉用河泥漿、草木灰（稻草灰、桑枝灰等）、石灰等配制而成；紅釉用龍江石粉、星珠、鏡子料、蹦沙、金花銅屑、錫白等配制而成；石灣綠釉則是用銅屑粉、稻草灰、玻璃粉等混合提煉而成。數百年來，石灣窯工充分發揮生活智慧，把生活中能盡為所用的材質都融入調釉中，其中稻草灰從農家自備，桑枝灰可從制堿的手工作坊采購，而含鐵豐富的河泥漿是在河邊自行采挖，并把石灣窯的釉色進行配制提煉，形成了自身的獨特優勢。（如圖1、圖2、圖3、圖4）

圖1 蔥白

圖2 鈞釉

圖3 黑釉

圖4 紅釉

（二）“石灣釉”的色澤

石灣窯的傳統釉色大致可分為青、紅、白、黃、黑五個色系，每個釉色又根據釉藥成分不一樣而濃淡不一，形成各種色釉，如單色釉可分為紅釉、黃釉、白釉、綠釉、藍釉、紫釉、黑釉。紅釉色系有醉紅、 石榴紅、朱砂紅、棗紅、鈞紅；黃釉色系有醬黃、鱔魚黃、象牙黃、柚皮黃；白釉色系有蔥白、月白、灰白、牙白；綠釉色系有瓜皮綠（冬瓜青）、蟹甲青、蘋果綠 、乳綠 、孔雀綠 、粉青、冬青（又稱“豆青”或“東青”）、天青；藍釉色系有藍鈞、天藍 、粉藍、寶石藍（鬼面藍）；紫釉色系有茄皮紫、葡萄紫、玫瑰紫；黑釉色系有天目、烏金、紫金、鐵銹、玳瑁、醬黑、醬褐等。另外，還有復式釉，復式釉是指上兩層或兩層以上的釉色，燒制時不同層次的釉色之間相互滲透、相互熔融，形成斑斕的色彩，如仿鈞釉、仿唐三彩釉、虎皮斑釉等均為復式釉。

除了顏色精妙絕倫，同種釉色系里，紋理不同呈現的效果也不一樣，故而命名不同。如仿鈞釉中的藍釉：三稔花顏色淺藍，顏色形態像三稔樹開花般而得名；雨灑藍深藍色的釉面噴上一層蔥白的釉，就像炎炎夏日萬里晴空忽然下了一陣暴風雨；翠毛釉是指藍色的釉中透著些許綠色，如翠鳥的羽毛一般明艷翠麗。據民國劉子芬《竹園陶說》記載：“陶器上釉者，明時出良工，仿制宋鈞紅、藍窯變各色，而以藍釉中映露紫彩者為最濃麗，粵人呼為翠毛藍，以其色甚似翠羽也。窯變及玫瑰紫色亦好，石榴紅次之。今世上流傳廣窯之艷異者，即此物也。”由此可見，石灣的仿鈞釉甚為美妙之作。（如圖5）

圖5 鐵銹花

三、“石灣釉”在陶塑造型上的運用

藝術陶塑與日用陶器比肩發展，“石灣釉”作為一種重要裝飾手段，提高了陶瓷制品的藝術品質，增強了陶塑工藝品的藝術感染力。“石灣釉”注重根據不同的題材選用釉色表現，以加強釉色與造型、人物神韻以及情感氛圍之間的貼合度。石灣陶瓷藝人喜歡淳樸自然的主題，花鳥魚蟲、仙佛羅漢、漁樵耕讀、仕女柔情等。例如，創作花鳥魚蟲，不但仿其自然之形態，更仿其自然的色彩，惟妙惟肖；在獅獸身上施石榴紅釉，邊角棱處施黃釉，可凸顯獅獸毛發的層次，自然生動。創作人物造型時，對服飾十分講究，施以仿鈞藍釉以示長袖翩翩、隨風飄揚的輕逸感，捕捉人物的自然神韻，或嬌羞微嗔，或瀟灑脫俗，或剛烈勇猛，極致地追求細節。例如，達摩則全身施渾厚、凝重的紅釉；觀音施青白釉，端莊嫻雅；華麗多彩的宮廷仕女，盡顯華貴。釉色的結合、陶塑造型的運用，烘托或強化了作品的藝術效果，使“石灣公仔”活靈活現，極具生命力。（如圖6、圖7）

圖6 石灣公仔陶塑造型

圖7 石灣公仔陶塑造型

四、結語

綜上所述，“石灣公仔”具有極高的觀賞價值，是南方陶瓷藝術中極具特色的藝術形式，需要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傳承與保護。而隨著時代的進步，“石灣釉”未來的發展需保持自身獨特風格，也要與時俱進，讓釉色在更多跨界領域展現魅力，增加互動體驗。通過多元渠道拉近與年輕人的距離，擴大“石灣釉”的影響力，才能永葆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