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改革開放40多年以來,上海在政治、經濟、外交上的實踐促使“上海城市精神”到“上海精神”的嬗變。從時間維度來講,“上海精神”基于上海這座城市的發展和變遷歷史,蘊含于城市精神之中,體現出文化上多元和諧、經濟上合作創新和外交上開放包容等內涵;從空間維度來講,“上海精神”基于上海這個城市場域,在中國的改革開放以及中國參與區域治理中煥發出中華文明特質。進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上海精神”所包含的發展觀、安全觀、合作觀、文明觀、全球治理觀等內涵,對未來上海的城市發展、中國的改革開放及上海合作組織的區域合作實踐將繼續發揮重要的實踐指導和精神引領意義。
關鍵詞:
新時代; 上海精神; 上海城市精神; 時空維度
中圖分類號: H 315 "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009-895X(2021)02-0162-06
DOI: 10.13256/j.cnki.jusst.sse.2021.02.010
Abstract:
Since China’s reform and opening up for more than forty years,Shanghai has experienced alteration of “Shanghai Spirit” from “Shanghai Urban Character” based on its practices in politics,economy and diplomacy.In the temporal dimension,the \"Shanghai spirit\" stems from Shanghai’s historical development and evolution,it is contained in the urban character and embodied in various connotations such as the harmonic coexistence of the multivariable culture,cooperation and innovation in economy,and openness and inclusiveness in diplomacy.In the spatial dimension,the “Shanghai spirit” grows from the geographical location of Shanghai and glows with Chinese cultural properties in participating in China’s reform and opening up as well as in the regional governess.In the New Era of the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the connotations of “Shanghai spirit” extends to the outlooks of development,safety,cooperation,civilization and global governess,and it will continue to guide the practice and spirit in the urban development of Shanghai,the reform and opening up of China and the regional cooperation of 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 in the future.
Keywords:
the New Era; Shanghai Spirit; Shanghai Urban Character; spatiotemporal dimension
作為一個專有名詞,“上海精神”有其特定的形成背景和內涵。一般意義上的“上海精神”是指上海合作組織形成中所倡導的“互信、互利、平等、協商,尊重多樣文明,謀求共同發展”為核心內容的“上海精神”,但涉及上海城市發展中也常有“上海城市精神”“上海精神”等用法。本文中的“上海精神”是一個相對寬泛的概念,它既包含了以上海人民為主體的“上海城市精神”,見證了上海在時間流變中的巨大發展和變化,又體現作為上海合作組織價值理念的“上海精神”,承載著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在區域治理中遵循的價值規范。從內涵上來講,“上海城市精神”與“上海精神”都包含開放、包容、合作等價值理念。從價值主體來看,“上海城市精神”的價值主體是上海這座城市及其人民,“上海精神”的價值主體是上海合作組織的8個成員國。由此可見,從“上海城市精神”到“上海精神”的嬗變,既與上海的城市發展、國家改革開放政策息息相關,又與國際局勢變化有緊密的聯系。自2017年十九大以來,中國宣告進入新時代。無論上海這座城市還是上海合作組織都迎來新的發展時機。只有將“上海精神”放置在上海的城市發展、中國的改革開放以及上海合作組織的發展等時空維度中,才能深刻領悟新時代下“上海精神”內涵及其重要意義。
一、從“上海城市精神”到“上海精神”的嬗變
2018年6月10日,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元首理事會第十八次會議在青島舉行,習近平主席發表了重要講話,對上海合作組織的未來發展提出展望并指出要大力弘揚“上海精神”,對“上海精神”賦予新內涵,即:提倡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觀,踐行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秉持開放、融通、互利、共贏的合作觀,樹立平等、互鑒、對話、包容的文明觀,堅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觀[1]。同年11月5日,習近平在第一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開幕時發表主旨演講,指出要重視“上海城市品格”,“開放、創新、包容”已成為上海最鮮明的品格。這種品格是新時代中國發展進步的生動寫照[2]。在2019年、2020年的上海合作組織首腦峰會中,習近平再次強調了弘揚“上海精神”的重要意義[3],同時在2020年浦東改革開放30周年紀念的講話中,上海成為更好地向世界展示中國理念、中國精神、中國道路的“光榮城市”[4]。這引發我們對“上海城市精神”及“上海精神”的反思。2020年是上海浦東改革開放30周年,2021年是上海合作組織建立20周年,在上海巨大變化和上海合作組織日益擴大的影響下,需要從文化、經濟、外交實踐中去探尋“上海城市精神”“上海精神”在新時代的內涵。
第一,文化多元和諧的“上海城市精神”。
由于地理位置優越,自開埠通商以來,上海便展現出其兼容并蓄的一面。在文化形態上,則表現為上海在歷史發展中將傳統的吳越文化與傳入中國的西方文化有機融合,形成獨具一格的海派文化。與陸地文化不同,海派文化具有開放性、創造性、包容性和多元性,在漫長的上海城市發展歷史中,這一特征展現為吸納百川,善于揚棄,追求卓越,勇于創新。經歷了動蕩不安的百年歷史后,1978年中國開始實施的改革開放政策為海派文化的發展提供了時代機遇。基于這樣的歷史條件和時代背景,“上海城市精神”的概念漸趨形成。
2003年,上海市精神文明辦發起關于“上海城市精神”的全市大討論,市民積極踴躍參與,最后正式確定“上海城市精神”為“海納百川、追求卓越”八個字。2007年5月,時任上海市委書記的習近平,在上海市第九次黨代會上提出“與時俱進地培育城市精神”,在之前“海納百川、追求卓越”八字基礎上增加了“開明睿智、大氣謙和”的表述。至此,“海納百川、追求卓越、開明睿智、大氣謙和”這十六個字的“上海城市精神”既包含了包容、創新的城市品格,又體現出儒家傳統文化的“和合”思想。儒家貴“和”尚“中”,在儒家的“和合”理念中,“和”是和諧、和平、祥和;“合”是聚合、合作、融合[5]。由此可見,在文化意義上“上海(城市)精神”更多呈現出文化多元、和諧并存的內涵,這是對上海“城市品格”的精準定位和升華。
第二,經濟意義上合作創新的“上海城市精神”。
先天的優越地理條件,使上海成為長江沿岸所有城市入海貿易的樞紐,是河運向海運換裝的集散地,自古以來上海的貿易量和貿易額都遠超中國其他城市。也正因如此,上海成為近代西方殖民者入侵中國后最中意的商埠。近代西方列強強迫中國開放門戶,上海成為這些列強的首選地,上海被動接受西方工業文明的影響。早期的這些工業基礎成為新中國建立后上海經濟發展遙遙領先于其他省市的優勢條件。改革開放后,上海的經濟活力和經濟優勢再次彰顯出來,中國數次攻堅克難的經濟改革首先在上海試行,這奠定了上海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的優先試點地位。理解上海的城市發展或“上海城市精神”,離不開對上海進行定位的一系列經濟學數據。據統計,2018年,上海GDP居中國城市第一位,亞洲城市第二位。上海是全球著名的金融中心,全球人口規模和面積最大的都會區之一,被GaWC評為世界一線城市第六位[6]。除了這些數據,上海集聚了中國的優勢產業,成為中國經濟發展未來趨勢的風向標。2019年上海創新產業取得快速發展,如集成電路產業與“中國芯”產業結合,人工智能高地吸引了全球AI企業和人才進軍上海,不斷涌現的“創新藥”使上海生物醫藥產業競爭力大大提升等。福布斯將上海列在“中國大陸最佳商業城市排行榜”第一位。此外,就海上貨物運輸來講,上海集裝箱吞吐量居世界第一。
由上可見,無論是中國政府的經濟改革還是未來創新型技術產業的發展,合作、創新的“上海精神”正是上海城市發展的不竭動力。張頤武教授曾在評論《上海,上海》中指出:在困境中始終堅持努力,期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而有所作為,永不停息地追求夢想,正是“上海精神”之所在。而這種“上海精神”的傳承恰恰是為社會創造更美好的未來的“中國夢”有了更加廣闊的空間[7]。
第三,外交意義上開放包容的“上海精神”。
如果說文化意義、經濟意義的“上海精神”可能體現出來的是“上海城市精神”或“上海城市品格”,那么,作為專有名詞使用的“上海精神”其實是中國外交實踐的產物。蘇聯解體后,為解決中國與獨立后的俄羅斯、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塔吉克斯坦這四個中亞國家的邊界糾紛,“上海五國協作機制”建立。伴隨“上海五國”機制的發展,在共同打擊“三股勢力”、解決內部矛盾沖突、加強安全和經濟合作的地區合作實踐中,這五個國家逐步探索出以“互信、互利、平等、協商,尊重多樣文明,謀求共同發展”為核心內容的“上海精神”。開放、包容的“上海精神”,這種包容力也恰恰使“上海五國機制”順利過渡到上海合作組織,也成為上海合作組織持續發展的精神動力。通過堅持弘揚“上海精神”,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樹立了相互尊重、公平正義、合作共贏的新型國際關系典范[8]。上海合作組織和“上海精神”相伴而生,這得益于各國秉持開放、包容的外交理念,這不僅是中亞區域治理的成就,更是冷戰后打破傳統外交思維、突破冷戰結束后西方單極霸權理論的新型國際交往方式。在開放、包容的理念引導下,2017年上海合作組織接受印度、巴基斯坦等國加入,不僅實現了上海合作組織成員擴容,近年來其國際影響力也不斷上升。
“上海精神”在文化、經濟和外交三個層面的內涵并不是孤立呈現的,而是相互融合在一起的,這些價值理念有相通共融的物質基礎,即都基于一個多元、開放、包容、合作的上海。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今天,深刻理解“上海城市精神”“上海精神”的內涵衍變對上海、中國乃至上海合作組織的未來發展無疑具有重要意義。
二、理解新時代“上海(城市)精神”內涵的時空維度
在時代變遷中,從“上海城市品格”到“上海(城市)精神”的形成與發展,需要從時間和空間維度中更深刻地理解其新時代內涵。
第一,從上海城市自身發展的歷史層面理解“上海(城市)精神”。
無論是“上海城市精神”“上海城市品格”還是“上海精神”,這些理念的產生都基于上海這個國際大都市的物質基礎。因此,“上海精神”內涵的豐富與上海這個城市的發展與規劃有密切關系。優越的地理位置和開放的歷史特質使上海被寄予很高的期望,上海就是在中國政府和人民的厚望下不斷得以突破困境,自我革新。在這一過程中,上海在不斷自我定位和自我反思中凝練出“開放、創新、包容”的城市精神氣質。
改革開放后,上海雖然取得了一定程度的發展,但體制僵化、思想保守的狀況仍然存在。在新的歷史背景下,1992年鄧小平南巡講話給上海的發展注入新的活力。南巡講話后,國務院批準對浦東進行開發。30年來的改革成果證明浦東成為“上海現代化建設的縮影”和“中國改革開放的窗口”,成為“中國改革開放的象征”。浦東開發不僅使上海作為長江三角洲的龍頭力量得以增強,更為全國城鎮化建設的探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上海作為“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城市,不僅率先建立了全國第一個“自由貿易區”試點,而且還逐漸完善了城市的金融、經濟、服務等功能。十九大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上海的定位再次被刷新:上海致力于以技術創新和技術應用為主導的先端制造業,成為高新技術產業的開拓者、先行者,成為全球科技創新和科技成果產業化的集聚地,是融“創新”與“制造”功能為一體的全球“智造”基地或中心。由此可見,上海的發展進程蘊含著“上海精神”形成的理念,其歷史變遷中的自我定位也反映出“上海精神”潛在的實踐目標。
第二,從中國改革開放的國家政策層面理解“上海(城市)精神”。
就國家政策及戰略實施來講,上海在全國經濟發展中的先鋒地位和標桿作用是顯而易見的。從區域發展來講,上海肩負著推動長三角地區一體化和長江經濟帶發展的重任,在國家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中具有重要地位。雖然上海的快速發展和“上海精神”是相互建構、相互支撐的,但從我國的國家戰略發展來看,“上海精神”絕不僅僅局限于上海本地,其價值標向是全國性的。其中,在長江三角洲的區域一體化發展中,上海的龍頭地位尤為突出。
改革開放政策實施后,國務院在《關于上海經濟發展戰略的匯報提綱》中對上海的作用寄予厚望,對上海進行精準定位,使上海充分發揮中心城市的多功能作用,成為全國四個現代化建設的開路先鋒。在這一指導思想下,上海市政府加快了上海的對外開放和多功能中心城市的建設步伐。胡錦濤在2006年參加十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上海代表團的審議時,用“四個率先”對上海重新定位,即上海要努力率先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率先提高自主創新能力、率先推進改革開放、率先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開創上海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大都市的新局面。“四個率先”“四個中心”,寫入到上海市的十二五規劃綱要中。經過五年發展,上海“四個中心”逐漸建成,上海承擔著到2020年基本建成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中心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國際大都市的國家戰略,肩負著繼續當好全國改革開放排頭兵、創新發展先行者的重要使命[9]。作為國家改革開放政策試驗重地的上海,其開放、創新、包容的“上海精神”顯然已經超越狹隘的地域范圍,而對整個中國國家戰略的實施,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兩個“一百年”目標的實現,繼續發揮引導輻射的先鋒作用。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后,黨中央提出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結合黨中央的精神,上海市政府2020年11月25日公布了《中共上海市委關于制定上海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其中更加明確了上海在構建新發展格局中的定位:進一步發揮龍頭帶動作用,以一體化的思路舉措為突破口,以聯動暢通長三角循環為切入點,積極推動國內大循環、促進國內國際雙循環[10]。長期以來,上海發展模式呈現出的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理念既為長三角區域的其他兄弟省份提供經驗借鑒,又豐富了“上海(城市)精神”的內涵。
第三,從上海合作組織發展的區域治理層面理解“上海精神”。
“上海精神”是建立上海合作組織的價值基礎,是這個新生國際組織的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為該組織的多邊與雙邊合作提供了一個必不可少的依托[11]。上海合作組織將“上海精神”的影響力從上海、中國擴展至中亞、南亞甚至世界。
從區域治理的層面來看,從“上海進程”到上海合作組織的成立,“上海精神”延伸至地區安全、經濟合作、文化交流等領域,這些理念推動區域性預防沖突機制的建立,相關國家制定了共同措施,建立了地區性常設機構,對遏制“三股勢力”的蔓延起到了有效震懾作用。同時,“上海精神”的成功實踐還反映了新型國家關系的構建,以及推動新世紀公正合理的國際新秩序、世界多極化和國際關系民主化的探索[12]。2013年,習近平主席在吉爾吉斯斯坦比什凱克首次出席上海合作組織峰會時,積極倡導“弘揚‘上海精神’、促進共同發展”。2018年6月,習近平主席再次在上海合作青島峰會中提出,要弘揚“上海精神”,把構建上海合作組織命運共同體作為上海合作組織的發展目標。2020年11月10日,在新冠疫情肆虐下,習近平強調,在“上海精神”指引下,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需要團結合作,建立更加緊密的命運共同體[3]。未來這一目標的實現,勢必將“上海精神”的價值內涵從區域治理層面拓展至全球治理領域。20年間,“上海精神”開創了地區成員國探索建立新型國際關系的先河,為國際社會摒棄冷戰思維,探索新的國際關系,建立新的國際秩序提供了經驗。
從上海城市發展、中國改革開放實踐以及冷戰后的區域治理看,“上海(城市)精神”不斷被賦予時代的新內涵。時間的線性發展、空間的立體轉換為“上海精神”贏得更大空間。無論對上海,還是整個中國,抑或“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設,“上海精神”將以逐漸豐富的內涵和魅力,打造出一種被廣泛接受的地區政治文化,在當今疫情下的失序世界中形成一股不容忽視的潮流。
三、新時代弘揚“上海(城市)精神”的價值和意義
2017年黨的十九大召開,宣布我國進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深化改革開放是實現我國民族偉大復興及兩個“一百年”任務能否完成的關鍵。上海作為深化改革開放的重點區域,大力弘揚新時代“上海(城市)精神”對深化改革開放、推動經濟發展、探索全球治理模式具有重要意義。
第一,從城市發展來看,“上海(城市)精神”將繼續為上海城市發展提供價值支撐。2018年,在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之際,上海再次迎來城市發展機遇。在總結改革開放40年的發展成果基礎上,上海市以實際工作加大改革開放的力度。2018年以來,《全面深化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改革開放方案》中明確的98項改革舉措已全部推開,超過76%的改革任務已經完成。2018年1月份至4月份,上海自貿試驗區進出口額同比增長5.2%,占全市比重達到41.3%;54項擴大開放措施陸續落地,首家外商投資資信調查及評級服務公司穆迪(中國)落戶陸家嘴[13]。2018年4月,習近平主席在博鰲論壇發表進一步擴大開放的演講,根據講話精神,相關行動方案包括5個方面、20個領域、100項措施,即將出臺實施,新一輪對外開放重大舉措在上海落地。2019年在第二屆上海進口博覽會開幕式上,習近平介紹了這些政策落地的情況,再次發出擴大開放的倡議和深化改革開放的舉措。2020年11月10日,習近平強調:“(上海)浦東要努力成為國內大循環的中心節點和國內國際雙循環的戰略鏈接,在長三角一體化發展中更好發揮龍頭輻射作用。”[4]這些相關政策的制定與實施,仍須以“上海(城市)精神”為依托,讓開放、創新、包容的理念為這些政策的持久性、可行性提供價值支撐。
第二,從國家戰略來看,“上海(城市)精神”將成為中國未來深化改革開放的不竭動力。2018年以來中美貿易摩擦使全球自由貿易體系蒙上陰影,“逆全球化”勢力仍舊強勁。作為全球自由貿易秩序的維護者,中國在推進深化改革開放的內部經濟建設和“一帶一路”“命運共同體”等造福于他國、世界的全球治理主張時面臨重重阻力。“上海精神”崇尚的開放、創新、包容不僅為上海、中國的經濟發展提供動力,更為自由貿易秩序增添助力。2018年11月習近平在第一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的演講中,為上海量身定做、打造發展規劃。這些規劃體現在三個層面:一是將增設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的新片區,鼓勵和支持上海在推進投資和貿易自由化、便利化方面大膽創新探索,為全國積累更多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二是將在上海證券交易所設立科創板并試點注冊制,支持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和科技創新中心建設,不斷完善資本市場基礎制度。三是將支持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并上升為國家戰略,著力落實新發展理念,構建現代化經濟體系,推進更高起點的深化改革和更高層次的對外開放,同“一帶一路”建設、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發展、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相互配合,完善中國改革開放空間布局[2]。這三項舉措體現的恰恰是“上海精神”內涵,不僅有利于將上海的改革開放推向深入,更為上海的經濟建設建立起完整成熟的資本市場。特別是,將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提升到國家戰略的高度,旨在通過上海在自貿區建設、創新產業鏈的輻射作用帶動整個區域發展。除了國家政策層面的保障,“上海精神”無疑是這一戰略推進和實現的不竭動力。
第三,從區域治理來看,“上海精神”將促使上海合作組織功能升級并提供價值引導,為全球治理提供成功經驗和治理范式。不可否認,成立于21世紀之初的上海合作組織在“上海精神”指導下,形成了新型國家關系,是對冷戰后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的嘗試和探索。冷戰后,在貫徹“上海精神”基礎上,上海合作組織的合作,緩解了成員國各自國內的不穩定因素,并阻止了外部因素對成員國的沖擊,促進了成員國間在經濟、安全、文化等領域的合作,為該地區的長治久安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從中可見,“上海精神”為國際社會探索新型安全觀、新型區域合作模式和新型國家關系提供了寶貴的經驗,也為實現新時期中國外交的總體目標,構建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和諧世界提供了有益的啟示[14]。上海合作組織成立20年以來的發展,成員不斷擴容,合作范圍擴展,其影響力早已超越區域范圍,引發國際社會關注。其根本在于,上海合作組織依存的價值基礎——“上海精神”所體現的新安全觀、新文明觀和新發展觀對當今國際社會同樣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15]。
然而,自2008年金融危機發生以來,全球化遭遇貿易保守主義阻力,全球治理及區域治理面臨許多挑戰。面對這些新挑戰,上海合作組織不僅面臨中亞地區非傳統安全威脅的壓力,還面臨中亞地區機制繁多擁擠帶來的競爭。如何去應對這些壓力和競爭,上海合作組織在實現成員擴容的同時,更應該注重機制發展的質量,促使合作機制功能升級。上海合作組織在安全、反恐及經濟合作等功能上的日益完善,未來作用空間大,尤其在成員擴容后,其話語權、國際影響力將更大。中亞國家目前經濟仍處于轉型階段,并且各國面臨大量國內現實矛盾,上海合作組織更應考慮為本地區提供區域性公共產品和成為地區經濟增長的發動機,以此來帶動上海合作組織取得真正的發展,實現上海合作組織的功能升級。如何實現這種功能升級?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青島峰會中所言,要大力弘揚“上海精神”,為“上海精神”注入新時代的內涵,才能真正使“上海精神”為上海合作組織在新時代獲得發展動力。
四、結束語
“上海精神”作為一種價值理念,是中國國家政策引導和實踐探索的智慧結晶。在“上海精神”的引領之下,在歷史的流變中,上海(或上合組織)在自身城市發展和作為中國改革開放政策的先鋒者參與區域治理方面都取得卓越成就。“上海精神”如同20世紀50年代的“萬隆精神”一樣,具有超越特定區域組織的普遍意義,必將在人類命運共同體建構中發揮中流砥柱的作用,引領新時代國際關系走向更加光明的美好未來[16]。2021年正值上海合作組織建立20周年之際,在繼續發揚過去的開放、包容、合作等價值理念的基礎上,“上海精神”的發展觀、安全觀、合作觀、文明觀、全球治理觀等新時代內涵在未來實現中國“兩個一百年”國家戰略目標和提供區域及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中仍發揮價值引領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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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朱渭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