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朱村 (短篇小說)

李劉鎖 李雨潤

朱馮戰役（又稱聞夏戰役）始于攻打朱村，終于下晁村解放，歷時七天。我晉冀魯豫野戰軍以三個旅的兵力，全殲盤踞在夏縣胡張一帶的胡宗南部31旅，共殲敵6300余人。為緬懷革命先烈，賡續紅色基因，學史增信崇德，傳承革命精神，在建黨100周年來臨之際，特將1946年我軍攻打朱村史實整理如下，以饗讀者。

1946年6月，蔣介石公然撕毀國共停戰協定和政協決議，在美帝國主義的支持下，悍然對我解放區發動全面進攻。解放區軍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英勇自衛，掀起了人民解放戰爭的序幕。6月26日，國民黨糾集22萬人進攻中原解放區，同時攻打山西解放區，大肆抓捕共產黨員和革命群眾，企圖控制山西，打通通往東北的交通命脈，妄圖徹底消滅中國共產黨的。為了保衛革命果實，粉碎蔣介石全面進攻解放區的狂妄計劃，中國共產黨在毛主席和中央軍委的領導下，與國民黨反動派展開了針鋒相對的武裝斗爭。

運城，作為山西的南大門，地處晉豫陜三省交界，南扼隴海鐵路、潼關要沖及黃河渡口，北接華北、東北及西北大地，戰略地位十分重要。1946年初蔣介石便派遣胡宗南部四個旅及炮團、特務團以及閆錫山部隊共七萬多人駐防運城地區。夏縣作為運城的北大門，也由胡閆兩部重兵把守，胡宗南部第31旅駐扎在夏縣胡張鎮，控制?縣北及聞喜一帶，31旅91團駐守在朱村。7月初，朱村守軍便將晉南五區文教助理郭維岳（后任五區區長）和地下黨員郭凱秀兩家翻了個底朝天，試圖找到黨的秘密文件，以摧毀當地革命力量。

7月12日，敵31旅決定在該鎮剿共清鄉的消息通過地下黨組織傳回晉冀魯豫軍區，軍區司令員陳賡決定立即消滅敵31旅，保護地方黨組織，敲山震虎。隨即抽調三個旅的兵力，連夜從曲沃出發，直奔胡張鎮。13日拂曉，部隊全部進入戰斗指定位置，對胡張一帶的敵31旅形成合圍之勢。13日早上，國民黨逮捕了朱村郭維岳的母親、共產黨員李青善、郭凱秀、進步青年李云杰，將四人關押在韓家團部的北房里，吊在房梁上用槍托砸，皮帶抽，嚴刑拷打，四人渾身是血，郭維岳母親的嘴都被打歪了，敵人也沒能得到一點想要的東西。13日中午，隱蔽在聞喜裴社村一帶的我人民解放軍第13旅28團派出一支偵察連前去朱村偵查敵情，偶遇朱村村民郭某前去埝掌鎮為敵軍購買顏料，了解到四人被捕的消息和朱村的布防情況后，奉命釆用拉鋸戰、疲勞戰襲擾東門，為夜里營救我方人員創造條件。偵察連迅速端掉了埝掌與朱村交界處的四名崗哨，猛攻東門。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經過多次拉鋸戰，東門守軍惱羞成怒，聯合北門守軍左右夾擊，把我偵察連從東門追到裴社村，又從裴社村追進中條山里，方才罷休。

自以為得勝的朱村守軍傍晚六點多回村后，威逼村民燒火做飯炒菜煮油餅，大吃大喝，酒足飯飽之后，又猜拳行令，耍錢賭博。于此同時，佯敗進山的偵察連迅速下山和大部隊集結，于夜里十點多對朱村形成了合圍之勢，各打援部隊也已到達指定作戰地點。

朱村，傍川倚嶺，南北梯田壕溝縱橫，東嶺以上和西面一馬平川，地勢獨特，易守難攻。臨時作戰指揮部決定守住東西門，南北夾擊，包敵人餃子。晚上十一點正，在朦朧的月色下，戰斗正式打響。我13旅38團攻打東西門，第28團攻打北門。北門由敵91團機槍連守衛，且兩邊民房上架有多挺機槍和多門小鋼炮，敵軍不斷向我軍陣地發射炮彈，我軍不愿使用重炮，怕傷及村里百姓，所以北門久攻不克。臨時作戰指揮部決定火燒北門，拔掉這顆釘子。隨命28團1營從附近抱來柴火，在大部隊的火力掩護下，匍匐前行至民房后堆積點燃。不一會，熊熊大火夾著濃煙騰空而起，北門處火光沖天，一片通紅。敵軍只好從民房上撤下，一營迅速把北城墻炸開一道口子，打開北門，大部隊頂著槍林彈雨蜂涌而進，敵軍邊打邊往敵營部方向撤退，雙方展開巷道戰。

敵軍營部設在村中心郭家大院里，門口一顆四五丈高的大槐樹上，設有敵軍的嘹望哨，東西北三面戰場皆在其視野范圍，院里南北房屋頂上架有多挺機槍和多門小鋼炮，北房與北門，南房與南面韓家團部均遙相呼應。由于大槐樹居高臨下，且對我攻打北門的28團造成重大傷亡，我軍立即調來狙擊手，打掉了大槐樹上的機槍手，部隊迅速向前推進，包圍了郭家大院……

韓家大院里，四面房屋頂上不斷有敵兵被打掉下來，敵團長派出去送信求援的幾抜騎兵，全被打死在西門外，敵團部亂成了一鍋粥。北門已被攻破，西門又無險可避，援兵也無指望，敵團長只好帶著幾百名敵軍從東門突圍。剛鉆出東門溝口，便遭到我軍猛烈炮火的迎頭痛擊，多次突圍都被打回村里，只得敗走西門。我38團2營乘勢攻破東門。此時，我軍口袋戰己經形成，專等敵軍從西門突圍。敵軍一步一步往西門方向潰退，我軍陣地一戶一戶向前推進，雙方戰斗異常激烈。當我軍推移到韓家團部時，大院里早已空無一人，二營迅速解救出了五區文教助理郭維岳同志的母親和其他三位同志。

敵軍已被逼到西門城下，剛打開西門，早已穿插到距離西門50米左右唐王廟后的我28團機槍班和南面圍守部隊，雨點般地向西門開槍掃射，西門口剎時死傷一片，敵人不能前進半步。前有機槍班和南圍部隊攔擊，后有38團追擊，敵軍成了驚弓之鳥，熱鍋上的螞蟻，只恨沒有上天入地之術。此時，有士兵說，打麥場里有個三只狗可并排通過的水豁，可供逃命，敵團長慌忙帶著殘部向西門北邊的打麥場里逃竄而去。

打麥場里早已槍聲大作，我軍用喇叭對著打麥場里不斷喊話：放下武器一一繳槍不殺一一。原來，我攻破北門的28團把北門守軍也逼到了打麥場，雙方槍戰正酣。不管我軍如何喊話，敵91團這伙亡命之徒多是黃埔軍校的學生，是國民黨的忠實走狗，寧死不降。敵團長趁兩軍激戰的檔口，帶著幾十名護衛冒死從水豁口鉆了出去，僥幸逃脫，其余皆被殲滅在打麥場里。至此，敵91團1200多人，除團長帶著幾十名護衛逃脫外，全被殲滅。

14日拂曉，烏云散去，晨光熹微，東方亮出了一抹朝霞，一夜心驚肉跳的朱村村民得知全村解放的消息后，奔走相告，村里像過年一樣熱鬧喜慶。朱村黨組織組織村民配合留守部隊清理戰場，村民們紛紛燒水做飯，慰問我人民解放軍，全村沉浸在勝利解放的喜悅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