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永勝,楊德兵,馬 俊,張年萍,樊麗珍,王自潤,馬存根
(山西大同大學 1.醫學院;2.教育技術與科學學院;3.第一臨床醫學院;4.中醫藥健康服務學院,山西 大同 037009;5.山西中醫藥大學 神經生物學研究中心,山西 太原 030619 )
人體在生命活動過程中,形成相對穩定的,與自然、社會環境相適應的人體特征,中醫學稱為中醫體質。不同中醫體質類型表現為個體的結構、功能、代謝以及對外界刺激反應等方面具有個體差異性,對某些致病因素和疾病的易感性不同,以及疾病轉歸中表現某種傾向性[1]。現代醫學提出的疾病體質理論,如疤痕體質、糖尿病體質等,也證實了體質與疾病的相關性[2]。農村老年人是一個特殊的群體,經濟條件和生活環境相對較差,各種健康問題較多見。本研究對山西大同天鎮縣農村老年人進行中醫體質辨識調查并分析其影響因素,以期為農村老年人疾病防治、健康管理、心理健康維護提供依據。
1.1 調查對象 選取2018年8月—2019年1月參加大同市民政局組織的天鎮縣60歲以上人群失能失智普查的老年人582名,均能通過語言或文字與調查者溝通并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病情嚴重、意識不清或存在認知功能障礙,不能對身體狀況進行自我評價;②在調查過程中因故未能完成問卷或信息提供極不認真并經勸說無效。
1.2 調查內容
1.2.1 一般資料 包括:①年齡、性別、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文化程度、婚姻狀況、居住形式、收入水平;②生活方式:膳食習慣、睡眠情況、勞作情況、煙酒史(吸煙定義為每天至少1支,連續吸煙6個月以上者;飲酒定義為每周不少于1次,每次不少于25 g,連續3個月以上者);③既往史:曾患過某種嚴重疾病、有較嚴重的先天性疾病、做過較大手術。
1.2.2 中醫體質辨識 中醫體質辨識采用原國家衛計委、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聯合印發的《中醫藥健康管理服務規范》中設定的老年人中醫藥健康管理服務記錄表和體質判定標準,該表由平和質、氣虛質、陽虛質、陰虛質、痰濕質、濕熱質、血瘀質、氣郁質、特稟質9個亞量表共33個條目構成,每個亞量表包含4~5個條目,各個條目按“沒有、很少、有時、經常、總是”5級評分,按選項順序分別計為1、2、3、4、5分。判定標準:平和質各條目得分相加≥17 分,且其他8種偏頗體質得分均<8分時,判定為“是”;平和質各條目相加得分≥17分,且其他 8種偏頗體質得分均<11分時,判定為“基本是”;否則判定為“否”。偏頗體質各條目得分相加≥11分,判定為“是”;9~10分時,判定為“傾向是”;≤8分時,判定為“否”。亞量表分數越高,該體質類型傾向越明顯。
1.2.3 社會心理學評定 調查對象的社會心理學評定由經過訓練的兩名評定員采用交談與觀察的方式聯合進行,評定量表選用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ilton anxiety scale, HAMA)、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ilton despressive scale,HAMD)17項版本、社會支持評定量表和應付方式問卷。HAMA和HAMD總分能較好反映病情嚴重程度。HAMA總分>29分,可能為嚴重焦慮,>21分,肯定有明顯焦慮,>14分,肯定有焦慮,>7分提示可能有焦慮,<7分提示沒有焦慮癥狀。HAMD含焦慮/軀體化、體重、認識障礙、日夜變化、阻滯、睡眠障礙、絕望感7類因子結構,可反映調查對象的精神病理學特點,總分越低,病情越輕;總分越高,病情越重。社會支持評定量表為肖水源等[3]編制,共10個條目,可反映調查對象的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和支持利用度3個維度。應付方式問卷選用解亞寧[4]編制的應付方式問卷,該量表由解決問題、求助和合理化3項積極應付方式和自責、退避、幻想3項消極應付方式共6個分量表構成,分量表分值越高表示采用相應的應付方式越多。
1.4 調查方法 利用問卷星平臺,將上述調查項目制作成電子調查問卷,現場由經過專門培訓的護士在智能手機、筆記本電腦或平板電腦等移動終端上完成問卷填寫并自動生成體質類型。
1.5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16.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單因素計數資料用χ2檢驗、計量資料用t檢驗或Mann-Whitney U秩和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二元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調查對象基本情況 被調查老年人共582人,其中男314人(53.95%),女268人(46.05%),年齡60~85歲,平均年齡(68.51±6.46)歲;平和質192人,平均年齡(70.51±7.20)歲,偏頗質390人,平均年齡(67.52±5.82)歲,不同體質老年人平均年齡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5.37,P<0.001)。
2.2 中醫體質類型分布情況 582名老年人中,平和質192人(33.00%),8種偏頗體質共390人(67.00%),偏頗體質中最多的是陽虛質141人(24.23%),其余依次為氣虛質74人(12.71%)、痰濕質63人(10.82%)、特稟質40人(6.87%)、陰虛質29人(4.98%)、濕熱質21人(3.61%)、氣郁質15人(2.58%)、血瘀質7人(1.20%)。
2.3 中醫體質類型的影響因素分析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年齡、性別、BMI、文化程度、收入水平、既往史、焦慮、社會支持和應對方式中自責、合理化與調查對象的中醫體質類型有關(P<0.05),見表1、表2。將單因素分析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采用二元逐步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年齡、文化程度、收入水平、既往史、合理化與中醫體質類型有相關性(P<0.05),其中收入水平(β=-1.152,P<0.05)、合理化(β=-0.097,P<0.05)是平和質的保護因素。見表3。

表1 中醫體質類型的人口社會學影響因素分析(n)Table 1 Demographic and sociological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CM physique type (n)

表1(續)

表2 中醫體質類型的心理學影響因素分析分)Table 2 Analysis of psychological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CM physique type

表3 中醫體質類型影響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Table 3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result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CM physique type
582名調查對象中,偏頗體質比例高于國內文獻報道[5-6],可能與調查對象長期居住在欠發達地區,健康管理較差有關。偏頗體質中,陽虛質和氣虛質較多,與中醫理論中隨著年齡增長,人體臟腑功能逐漸減弱,尤其是腎氣虧虛,出現偏虛體質相符。
與國內外同類研究相比較[5-8],本研究對象的體質與煙酒嗜好、膳食習慣、睡眠情況等因素無關。分析原因,可能與調查人群戒煙限酒,低鹽低脂等健康生活方式的普及有關;睡眠情況無統計學意義,可能是農村老年人腦力勞動較少,較能耐受由失眠造成的日間功能缺損,其次他們的工作時間較自由,可以在日間小睡或午睡。本研究結果還顯示,調查對象的體質與婚姻狀況、居住情況和社會支持無關,可能與農村老年人離婚率低、以家族性居住為主、社會關系較為穩定有關,尤其是近年來國家針對“三農”問題的政策落實,老年人養老、醫療和公共衛生服務逐步完善,使得農村老年人獲得了較多的社會支持[9-15]。
根據應激理論模型,應激反應在中介因素,如個性、應對方式、認知評價以及社會支持的作用下,最終的結果是個體對應激適應或適應不良[3]。經濟收入較高的人群,相對社會資源占有較高,同樣的應激下,心理和生理行為變化較小;合理化可在個體受挫時,通過對未能實現的結果進行“合理”的解釋,避免產生或減輕不良情緒,保持心身協調[15-17]。本研究中,文化程度為偏頗體質的危險因素,原因可能為本次調查對象整體文化程度偏低,一旦患病后,因不能很好地理解醫學健康相關知識,造成心理困擾,提示農村老年人群的健康促進,應該采用容易理解的簡單、直觀的方式,避免應用專業術語。
本研究結果顯示,農村老年人群中醫體質的形成、維持和轉變中,生物、心理和社會因素起著重要的作用。因此,農村老年人的健康促進與維護應根據體質類型特點和分布規律,針對平和質的保護因素和偏頗質的危險因素進行干預,如逐步提高農村老年人的經濟收入,加強應對能力、合理化等心理疏導技能培養;針對不同文化程度的老年人群,制定科學、可行的健康促進和維護方案,尤其有既往病史的老年人群,更應該在軀體治療的同時,盡可能地進行康復、運動、營養、心理、健康教育和生活方式等多維度健康管理,提高農村老年人的健康水平,達到促智增壽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