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衛衛 許曉輝 劉 超 張 莉
鄭州大學附屬洛陽中心醫院,河南 洛陽471000
左旋多巴制劑是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PD)患者治療首選藥物,但文獻指出PD 患者經左旋多巴制劑治療后仍有認知損害風險,治療效果往往達不到預期,甚至部分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1]。認知功能障礙通常會導致PD患者病情遷延不愈,甚至加重或惡化病情,增加精神衰退或殘疾風險[2]。故早期準確預測PD患者認知功能障礙發生風險,并盡早干預尤為必要。α-突觸核蛋白(α-synuclein,α-syn)是一種在中樞神經系統突觸前及核周表達的可溶性蛋白質,已被證實與PD的發病及功能障礙密切相關[3-4]。作為一種促生長因子,類胰島素1 號增長因子(insulin like growth factor 1,IGF-1)是一種在分子結構上與胰島素類似的多肽蛋白物質,對神經生長具有調節作用[5]。IGF-1在腦組織中大量存在,研究證實IGF-1 對中樞神經細胞具有營養保護功效[6-7]。由此推測,α-syn、IGF-1 異常表達可能參與PD 患者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發展,但具體機制尚不清楚,相關研究也較少。本研究主要觀察PD 患者認知功能障礙發生情況及發生認知功能障礙可能的因素,分析血清α-syn、IGF-1 水平與認知功能障礙的關系,以指導未來PD 經左旋多巴制劑治療后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早期風險預測及干預。
1.1 研究對象選取2018-03—2020-01 鄭州大學附屬洛陽中心醫院治療的58例PD患者為研究對象,男30 例,女28 例;年齡67~79(71.65±1.02)歲;病程1~10(5.84±1.12)a。本研究經鄭州大學附屬洛陽中心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同意實施,患者及其家屬均知曉本次研究內容,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入選與排除標準(1)入選標準:①帕金森病患者均需符合《帕金森病的診斷與治療》內相關診斷標準;②接受左旋多巴制劑治療的患者;③患者均為原發性PD。(2)排除標準:①伴精神障礙影響檢查配合度者;②合并其他病理性認知功能障礙者;③合并惡性腫瘤者;④合并其他重要臟器相關疾病者;⑤合并腦梗死、腦積水者。
1.3 方法(1)治療方法:所有患者接受左旋多巴制劑治療,均治療5個月。(2)認知功能障礙評估與分組方法:分別于患者經左旋多巴制劑治療5 個月后,使用簡易精神狀態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8]評估患者認知障礙情況,以定向力、記憶力、注意力、計算力、回憶能力及語言能力為主要內容,總分30 分,得分越高表示患者認知障礙程度越輕;依據MMSE 評估結果,將評分>27 分的PD 患者納入發生組,評分<27 分的患者納入未發生組。(3)基線資料收集方法:采用我院自制基線資料調查量表調查2 組患者的一般資料,Cronbach’s α 系數為0.86,重測效度為0.88,包括年齡(≥75 歲、<75 歲)、性別(男、女)、病程、吸煙史(吸煙指數≥400,吸煙指數=每天吸煙支數×吸煙年數)、合并高血壓[收縮壓≥140 mmHg 和(或)舒張壓≥90 mmHg]、臨床分型(震顫型、強直型、混合型)、帕金森病家族史(有、無)。(4)實驗室指標檢測方法:分別于2 組患者接受治療當天早晨,空腹狀態下抽取5 mL 外周肘靜脈血,使用TD5A 自動脫蓋離心機(長沙英泰儀器有限公司)取血清。①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細胞介素-6(IL-6):以3 000 r/min 的速度離心15 min 后取血清,使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檢測;②α-syn:以1 400 r/min 的速度離心15 min 后取血清,經ELISA檢測;③IGF-1:以4 000 r/min 的速度離心10 min 后取血清,經ELISA 檢測。試劑盒均由合肥萊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4.0 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量資料均經Shapiro-Wilk 正態性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用率(%)表示,采用χ2檢驗,PD患者血清α-syn 水平與IGF-1 水平間的相關性采用雙變量Pearson直線相關性分析,PD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相關影響因素采用Logistic 回歸分析;繪制受試者工作曲線(ROC),檢驗主要指標預測PD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價值,以曲線下面積(AUC)評價,AUC≤0.50:無預測價值;0.50<AUC<0.70:預測價值較低;0.70<AUC<0.90:預測價值中等;AUC>0.90:預測價值較高。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認知功能障礙發生情況58 例PD 患者經左旋多巴制劑治療5個月后,發生認知功能障礙20例,發生率34.48%(20/58)。
2.2 發生組與未發生組基線資料、實驗室指標比較2組年齡、性別、病程、吸煙史、合并高血壓、臨床分型、帕金森病家族史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發生組血清TNF-α、IL-6、α-syn 水平均高于未發生組,且IGF-1水平低于未發生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發生組與未發生組基線資料、實驗室指標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baseline data and laboratory indexes between the occurrence group and the non occurrence group
2.3 PD 患者血清α-syn水平與IGF-1 水平的相關性分析采用雙變量Pearson 直線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PD患者血清α-syn水平與IGF-1水平之間呈負相關(r= 0.554,P<0.001)。見圖1。

圖1 PD患者血清α-syn水平與IGF-1水平的相關性散點圖Figure 1 Scatter plot of correlation between serum α-syn level and IGF-1 level in patients with PD
2.4 各指標影響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將PD患者血清TNF-α、IL-6、αsyn、IGF-1水平分別作為協變量,認知功能障礙發生情況為因變量(1=發生,0=未發生),二元回歸分析顯示,血清TNF-α、IL-6、α-syn、IGF-1 水平可能是PD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影響因素(OR>1,P<0.05)。見表2。

表2 各指標影響PD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 2 Results of 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n the influence of each index on cognitive dysfunction in PD patients
2.5 各指標影響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多元Logistic回歸分析將2.2中全部基線資料納入作為協變量,認知功能障礙發生情況作為因變量(1=發生,0=未發生),建立多元回歸模型,在校正年齡、性別、病程、吸煙史、合并高血壓、臨床分型、帕金森病家族史等帶來的影響后,結果顯示血清TNF-α、IL-6、α-syn水平過表達及IGF-1低表達均是PD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影響因素(OR>1,P<0.05)。見表3。

表3 各指標影響PD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多元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 3 Results of multipl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n the influence of each index on cognitive dysfunction in PD patients
2.6 血清α-syn 水平預測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風險的效能分析將PD 患者血清α-syn 水平作為檢驗變量,認知功能障礙發生情況作為狀態變量(1=發生,0=未發生),繪制ROC 曲線(圖2),結果顯示血清α-syn 水平預測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AUC 為0.831(0.687~0.975)>0.80,預測價值較理想。依據ROC曲線得出血清α-syn的cut-off值為7.940 ng/mL,在該cut-off 值水平下,敏感度、特異度及約登指數分別為0.950、0.947、0.897。

圖2 血清α-syn 水平預測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風險的ROC曲線Figure 2 ROC curve of serum α-syn level predicting the risk of cognitive impairment in PD patients
2.7 血清IGF-1水平預測PD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風險的效能分析將PD 患者血清IGF-1 水平作為檢驗變量,認知功能障礙發生情況作為狀態變量(1=發生,0=未發生),繪制ROC 曲線(圖3),結果顯示血清IGF-1 預測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AUC 為0.838(0.715~0.961)>0.80,預測價值較理想。依據ROC 曲線得出血清α-syn 的cut-off 值為142.500 ng/mL,在該cut-off 值水平下,敏感度、特異度及約登指數分別為0.974、0.550、0.524。

圖3 血清IGF-1 水平預測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風險的ROC曲線Figure 3 ROC curve of serum IGF-1 level predicting the risk of cognitive impairment in PD patients
認知功能障礙是PD 患者常見神經心理障礙性疾病,研究指出PD所致的認知功能損害可降低患者社會適應性,不利于預后,且具有發生率高的特點,對患者的認知能力、情緒控制及行為能力控制均有嚴重干擾[9-10]。因此,早期有效預測PD 患者的認知功能障礙風險,對擬定合理干預方案、改善患者預后尤為重要。
IKEDA 等[11]報道,PD 患者經左旋多巴制劑治療后,認知功能障礙發生率約35%,本研究中患者認知功能障礙發生率為34.48%,與上述研究接近,表明PD 患者認知功能障礙發生風險高,故分析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影響因素及可能的風險預測因子對指導治療、改善預后意義重大。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發展與免疫功能異常有關,而TNF-α、IL-6 是常見的免疫功能及神經功能調節因子,可反映機體免疫功能及神經功能狀態,已被研究證實參與了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及發展[12-13]。分析其原因為TNFα與兒茶酚胺可相互作用,TNF-α水平升高可打破機體神經遞質間的平衡,從而導致腦神經發生急慢性退變,進一步加重認知功能受損程度[14]。IL-6 具有多種生理功能,能夠誘導B細胞分化,進而釋放免疫球蛋白,參與免疫反應,從而影響認知功能,不利于預后[15]。但需要注意的是,TNF-α、IL-6可能受患者其他基礎性疾病或所用藥物影響,對檢測結果產生干擾,影響研究的可靠性,單獨依靠上述因子評估認知功能障礙局限性較大。
α-syn 的功能具有多樣性,其與突觸結構的維持、神經的可塑性、細胞黏附、磷酸化、細胞分化以及多巴胺的攝取調控等均密切相關[16]。IGF-1 是一種對神經生長具有調節作用的活性物質,能夠顯著刺激軸突生長,使神經元分化增殖、凋亡及神經信號發生傳導[17-18]。另有研究證實,血清IGF-1水平與腦出血患者認知功能下降程度呈正相關[19],故推測αsyn、IGF-1的異常表達參與了PD患者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及發展。本研究經對比發生組與未發生組的血清α-syn、IGF-1 水平并進行回歸分析顯示,血清α-syn 水平過表達、IGF-1 低表達是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影響因素,初步提示血清α-syn、IGF-1表達與PD患者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密切相關,其原因為正常情況下α-syn通常是舒展的可溶性結構,但體內α-syn 呈過表達狀態時,導致α-syn 異常沉積,進而使神經元發生變性、壞死,引發腦組織形態改變,繼而影響認知功能;此外,α-syn不僅與腦和腦膜小動脈、動脈壁中神經炎斑及血管沉積物具有協同作用,且能夠使上述物質相互積聚,進而發生沉積及纖維化,進一步加重神經元的損傷,影響認知功能,導致認知功能障礙[20-21]。IGF-1 可加速腦內β 淀粉樣蛋白的清除速度,阻止神經細胞發生凋亡,從而達到改善認知功能的目的[22]。同時,IGF-1具有一定抗炎能力,可顯著穩定血管內皮細胞,降低體內活性氧含量,進而使血管再生,達到保護微循環的功效[23]。另外,IGF-1在與胰島素樣生長因子1受體(IGF-1R)結合后可誘導細胞內相關信號傳導,阻止因缺血、缺氧導致的神經細胞凋亡,且二者結合后還能夠修復神經細胞、軸突生長等神經系統發育功能[24-25]。但IGF-1 水平降低時,可顯著削弱機體的抗炎能力,加速神經細胞的凋亡,進一步加重PD患者認知功能損害,繼而增加認知功能障礙發生風險[26]。
為了更進一步明確血清α-syn、IGF-1表達與PD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關系,繪制ROC曲線發現,血清α-syn、IGF-1 水平預測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的AUC均>0.80,在血清α-syn、IGF-1的cut-off值分別為7.940 ng/mL、142.500 ng/mL 時,預測價值較理想。上述結果均證實,血清α-syn、IGF-1 表達與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有關,可作為PD 患者發生認知功能障礙風險的預測指標。此外,本研究顯示,PD 患者血清α-syn 水平與IGF-1 水平呈負相關,提示PD 患者血清α-syn 水平與IGF-1 水平可相互影響,可能二者相互影響、相互作用,共同參與了PD患者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但二者相互作用參與認知功能障礙病理過程的具體機制仍尚未明確,且相關研究較少,仍需未來進一步展開大樣本、長時間的研究加以驗證。
PD 患者治療后發生認知功能障礙風險較高,可能與α-syn 水平過表達、IGF-1 低表達有關,臨床可考慮通過檢測患者血清α-syn、IGF-1 表達預測PD患者認知功能障礙風險,以指導早期干預,促進良性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