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人用馬尾刷牙

張孫彪

中國古人很早就開始重視牙齒衛生及保護，?認為若有一口好牙，便是人健壯的體現，更是長壽的征兆。在未發明牙刷前，古人普遍采用漱口的方式來潔齒、護齒。西漢《禮記·內則》曾記載：“雞初鳴，咸盥漱，”雖短短六個字，卻是我國關于漱口的最早記錄。

古人對于含漱法非常講究，注重時間及“漱口劑”原材料的選擇。隋朝時就提出要飯后漱口的主張;宋代《醫說》中則提倡睡前漱口;唐代孫思邈所著《備急千金要方》中則記載要用鹽水漱口;元代《三元參贊延壽書》有用濃茶漱口的記載。古人使用鹽水、濃茶等來漱口，確實起到了抗菌殺菌、防止齲齒的作用。

隨著古人生活經驗的積累，尤其是佛教傳入中國之后，源于印度的刷牙習俗逐漸傳播流行，于是古人的潔齒護齒技能中又增加了揩（音kai）齒一項。在敦煌石窟壁畫中，研究者發現了大大小小的“揩齒圖”有十幾處之多，其中一幅畫中，有一位和尚蹲在地上，左手拿著一只細漱口瓶，右手食指在揩拭他的前齒。隋唐時期，人們開始采用柳枝揩齒，將具有祛風、消腫、止痛等藥用的柳枝一端咬平、咬裂，變成刷狀，在漱口時對牙齒做上下內外的揩擦，也嘗試使用牙粉揩之。

宋朝人最強調刷牙，刷牙工具和刷牙方法又有了較大的改進，出現了牙膏和牙刷的雛形。宋代官修醫方巨著《太平圣惠方》中認為，刷牙應該早晚行之。該書另載有牙膏的制作方法，“柳枝、槐枝、桑枝煎水熬膏，?入姜汁、細辛等，?每用擦牙。”?這大概就是中國古代最早的牙膏。與之相配套的，是植毛牙刷。宋人周守中在《養生類纂》中提醒大家：“早起不可用刷牙子，恐根浮兼牙疏易搖，久之患牙痛，蓋刷牙子皆是馬尾為之。”這刷牙子就是牙刷。從宋代開始，人們已開始用上牙刷了，只是使用一點都不松軟的馬尾倒是出乎今人意料之外。又據史料記載，當時市面上已出現專門制作、銷售牙刷的商鋪，可見宋人刷牙的流行程度。那時的牙刷使用骨、角、竹、木等材料做柄，在頭部鉆毛孔兩行，上面植上馬尾。

宋朝人講究護齒，更體現在醉心于研發各種牙膏牙粉上。著名文學家蘇軾就曾自己配制過牙粉，?他將松脂和茯苓曬干搗末，篩出細粉來裝袋，這便是“蘇氏牙粉”。刷牙時，先把一小勺牙粉倒進嘴里，?喝一口水，漱一下，然后吐出，最后才刷牙。北宋著名科學家沈括使用的原料只有苦參，其制作方法與“蘇氏牙粉”基本相同，但是刷牙方法卻與蘇氏不同。他先用馬尾牙刷蘸上清水，然后撒上苦參粉刷牙，顯然沈括的刷牙方式更接近于今人。

宋人對刷牙的精致追求，基本確立了中國人的刷牙觀念、方法和刷牙工具的雛形，后代在此基礎上加以改進，比如清代用豬鬃取代馬尾。直至19世紀末，?西方的牙粉、牙膏進入中國，加之口腔衛生知識的普及推廣刷牙逐漸成為現代人每天的生活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