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向林業碳匯市場邁出第一步

文 何 璆

歐洲動態網（Euractiv）2020年10月22日報道,歐盟委員會9月17日正式發布《2030年氣候目標計劃》。根據計劃，2030年溫室氣體排放量相較于1990年水平將至少降低55%，并保持歐盟在應對氣候變化領域的全球領導地位，同時以更加平衡的方式在2050年實現“碳中和”目標。

近日，歐盟委員會氣候行動部門負責人阿圖爾·朗格·梅茨格在歐洲動態網《森林與氣候變化》特別報道中，介紹了《2030年氣候目標計劃》的制定背景和實現途徑，解答了歐盟將林業納入碳排放交易體系及碳匯標準等相關問題，強調將在應對氣候變化行動中更加重視林業和農業的作用。

自2013年以來，歐洲森林碳匯能力一直在下降。氣候變化加劇了干旱、病害與蟲害，對歐洲森林和土地構成了嚴重危害。同時，相比保持森林和土壤的碳匯能力，農民（包括林農）在利益驅動下會選擇其他高收益經營活動。因此，需要尋求新的途徑和方法，鼓勵農民和林務人員增加農業和林業碳匯，并且針對那些無法適應未來氣候變化的再造林，解決氣候變化所帶來的不利影響。

《2030年氣候目標計劃》要求歐盟及各成員國從3個方面做出努力。一是要對所有森林碳匯進行更加準確的核算。根據《京都議定書》的要求，并非所有森林都被納入核算范圍。因此，歐盟委員會在《2050年長期氣候行動戰略》中明確將森林碳匯量核算作為重要行動，以在2050年實現“碳中和”。二是借助造林工作助推目標的實現，未來10年內在森林戰略指導下種植30億棵樹。三是探索富碳農業的發展方式，了解歐盟成員國政府在提高土壤或植被碳匯方面所采取的政策措施，并確保永久性吸收碳。通過上述途徑實現目標并非易事。歐盟要將農林業納入碳排放交易體系還需要在碳匯核算標準、碳匯變化監測方式、農林業增“匯”激勵措施以及碳匯市場認證機制開發與監管領域作出全面調整。

準確核算碳源和碳匯并提交信息數據十分重要。一直以來，歐盟遵循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ΙPCC）制定的核算標準和指南，自2008年《京都議定書》第一個承諾期以來，對土地利用、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中的碳匯進行了監測和報告。在過去12年中，該核算標準有了很大改善。這有助于未來進一步完善碳核算體系。歐盟將1990年作為實現氣候承諾的基準年，盡管1990年歐洲森林碳匯核算結果不能保證絕對準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測量精度變得越來越高，可以據此判斷碳匯變化趨勢是否成積極態勢。梅茨格表示，歐盟當前僅有部分碳匯得到了核算，這也是決策層難以準確制定激勵措施的原因。

為進一步更加準確地核算森林碳匯，歐盟將在提高森林資源監測能力及加強木制品碳封存能力與碳足跡計算兩個領域做出努力。首先，考慮利用哥白尼地球觀測衛星數據并結合森林清查結果對森林進行監測。歐盟各國每隔5～10年開展森林清查，而利用衛星遙感技術能夠提升監測效果。但鑒于監測區域面積廣、土地利用類型復雜以及成本較高等條件制約，對衛星遙感技術代理服務器的承載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此外，歐盟委員會將組織對木制品等林產品碳封存量予以細致測算。目前的測算方法常以固定參考值衡量木制品的碳封存量，但如果要實現精細化測算，則要求人們更清晰地了解該類型產品碳匯量的具體變化。目前木材產品的碳足跡是基于歐盟成員國國內木材生產加工統計數據、產品一般使用壽命以及產品碳匯完全回歸大氣的量進行測算與追蹤的。2019年歐洲議會投票通過了200萬歐元預算，支持在2020年針對新的碳匯核算方式開展試點項目。

為了穩步增加碳匯，實現“碳中和”，目前碳捕捉與封存（CCS）技術在成本、存儲容量和公眾接受度方面都有局限性，且通過限制歐洲可采林木數量并非是實現“減少碳匯損失”的必要措施，這就需要激勵農民增加耕地與林地碳匯。目前，歐盟各國農業部長已在《歐盟共同農業政策》（CAP）框架下就激勵機制進行了討論，思考利用生態機制獎勵農民通過加強土壤碳匯或通過造林和再造林來增加碳匯。下一步將著眼于開發健全的監管框架，進一步研究將林業引入歐盟排放交易體系。

隨著歐洲碳交易市場的不斷發展，參與碳匯市場的行業也在不斷擴充。梅茨格認為，已有的聯合國清潔發展機制已經部分證實了農林業參與碳排放體系的可行性，但還要在已經建立了認證體系且運行良好的基礎上進行探討，現階段將林業碳排放交易體系不宜操之過急。

一方面，隨著生物循環經濟行動計劃的推進，歐盟委員會將在未來幾年研究并建立農林碳匯的核算認證機制，并計劃到2023年前開發出碳匯認證系統。在此過程中，還將面臨多方面挑戰。由于森林和土壤碳匯的“可逆性”，對于經過認證的森林發生火災造成碳排放的情況，要思考廢止相關認證證書或已在市場上流通的相關碳匯產品。而對于廢止認證證書已經用于抵消碳排放的問題，也需要提前制定應對策略。為了有效地將農業和林業納入碳排放交易體系，需要建立起能夠保證碳排放核算準確性的核算標準，完善認證機制與碳排放交易市場之間的銜接機制，建立健全法律和政策體系，才能形成健康的林業碳匯體系。

另一方面，目前農林業碳排放及碳匯管理涉及到歐盟不同層級的法規要求。其中林業涉及土地利用、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LULUCF）法規，生物量涉及歐盟排放交易體系框架，農業土地利用、運輸和建筑則涉及《共盡責任條例》法規。為使歐盟建立起更為簡化的系統來管理農林業碳排放，一種可能的選擇是使農業的非二氧化碳排放管理要求向LULUCF法規靠攏，并在CAP中予以協調，使各國決策者簡化管理工作。此類政策調整將在2021年夏季前修訂歐盟所有的氣候和能源立法之際，結合影響評估予以進一步探討。

未來30年間，如何實現農林碳匯核算標準的更新與監測技術的迭代，建立農林碳匯認證機制，配套嚴謹合理的碳匯核算和市場監管規范與制度以及完善增匯激勵機制，均是歐盟建立農林業碳匯體系過程中需要面對的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