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彩坤 張豪英 張 娟 陳曉艷 曲輔政
(1.山東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西醫教學部,山東 煙臺 264199;2.濱州醫學院煙臺附屬醫院心內科,山東 煙臺 264100)
近年非ST段抬高型急性冠狀動脈綜合征(non-ST segment elevated acute coronary syndrome,NSTEACS)發病率顯著升高,目前有超過70%的急性冠狀動脈綜合征(acute coronary syndrome,ACS)患者為NSTEACS。NSTEACS的短期預后優于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 segment elevated myocardial infarction,STEMI),但是長期預后與STEMI相似甚至更差。穩定型心絞痛和STEMI的治療策略已經比較明確,但是NATEACS患者異質性較大,往往需要根據危險分層決定治療方案,精準的分層有助于篩選更合適的患者做出更恰當的治療。心外膜脂肪(epicardial adipose tissue,EAT)是沉積在心臟周圍特別是圍繞在冠狀動脈周圍的內臟脂肪,能夠促進動脈粥樣硬化,并與高風險斑塊關系密切。但是目前關于EAT對ACS患者臨床結局影響的縱向研究極少。因此,本研究進行了一個前瞻性的隨訪研究,以不良心血管事件為觀察指標,探討了EAT對NESTEACS患者長期臨床結局的影響,為更好地進行危險分層、指導治療和評估預后提供一定的研究支持。
以2016.1-2019.12期間符合條件的連續的248例NSTEACS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符合NSTEACS的診斷標準,包括不穩定型心絞痛(Unstable angina pectoris,UA)和非ST段抬高型心梗(non-ST segment elevated myocardial infarction,NSTEMI);(2) 病情穩定,符合出院標準:生命體征平穩,血流動力學穩定,心肌缺血癥狀得到有效控制,無其他需要繼續住院的并發癥;(3)年齡≥18歲。排除標準:(1)經皮冠狀動脈介入治療(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PCI)術中或術后出現嚴重并發癥如心博驟停、冠脈穿孔、急性支架內血栓等;(2)既往STEMI病史、有血運重建史、左室射血分數(Left ventricular ejection fraction,LVEF)<50%、變異型心絞痛患者;(3)合并風心病、心肌炎、心肌病等心臟病;(4)未控制的心律失常如持續性房顫、安裝起搏器者;(5)合并其他嚴重疾病如惡性腫瘤、嚴重肝腎功能不全、甲亢等;(6)有精神疾病或存在交流障礙者;(7)簽字出院、拒絕治療的患者以及拒絕參與研究者。其中男性161例,女性87例,平均年齡(61.8±14.6)歲。NSTEMI 131例,UA 117例。研究經倫理委員會批準,研究對象均知情同意。
2.1 一般資料
納入研究后記錄患者的一般臨床資料,包括性別、年齡、吸煙史、并發癥(高血壓病、糖尿病、血脂異常)、體重指數(body mass index,BMI)、NSTEACS分類(NSTEMI和UA)、LVEF、是否PCI。應用GRACE危險評分進行危險分層,GRACE評分>140為高危患者,108-140為中危患者,≤108為低危患者。患者出院后給予標準藥物治療。
2.2 超聲測量EAT厚度
患者病情穩定后于出院前行超聲檢查測量EAT。具體方法為:采用Philips Sonos 5500超聲診斷儀,探頭頻率2~4 MHz。參與者取左側臥位,采用標準胸骨旁左室長軸切面,取樣線垂直于右室前壁,于收縮末期測量右室前壁脂肪厚度[1]。根據EAT中位數將其分為低EAT組(≤5.3mm,126例)和高EAT組(>5.3mm,122例)。
2.3 隨訪
本研究進行前瞻性隨訪。隨訪方式主要為住院隨訪和電話隨訪,輔以微信隨訪和門診隨訪。隨訪的起點事件為本次NSTEACS,終點事件為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jor adverse cardiovascular event,MACE)。MACE主要包括心源性死亡、STEMI、非計劃冠脈血運重建(PCI或CABG)和缺血性腦卒中。隨訪間期為3個月,隨訪截止日期為2020.9.30。失訪、非心源性死亡、因藥物副作用不能繼續NSTEACS標準藥物治療患者的數據作為截尾數據。
SPSS16.0為統計軟件。生存率估算應用Kaplan-Meier法,兩組之間生存曲線的比較采用log-rank檢驗。應用單因素和多因素Cox比例風險回歸分析EAT對MACE的影響。所有檢驗均為雙側檢驗,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隨訪時間為27(3-54)個月。5例失訪,3例因外傷、腫瘤死亡,1例因胃腸道出血停用抗血小板治療,2例因肝功嚴重受損停用他汀類藥物。低EAT組有13例發生MACE,其無MACE生存時間為18(3-48)個月,1年、3年無MACE生存率為95.3%、90.1%;高EAT組有22例發生MACE,其無MACE生存時間為12(3-45)個月,1年、3年無MACE生存率為88.9%、79.1%。低EAT組和高EAT組的無MACE生存曲線差異具有顯著性(χ2=4.056,P=0.044),見圖1。

圖1 低EAT組和高EAT組的無MACE生存曲線比較
在單因素分析中,年齡、糖尿病、BMI、NSTEACS分類、GRACE評分和PCI是影響MACE發生的因素,將這些因素和EAT厚度納入多因素Cox回歸,存在糖尿病、高GRACE評分、EAT厚度增加是發生MACE的獨立危險因素,PCI是減少MACE的獨立保護因素,見表1。

表1 影響MACE的多因素Cox回歸分析
本研究發現,高EAT患者的無MACE生存率顯著低于低EAT者,提示EAT與NSTEACS預后密切相關,EAT在促進心血管事件的發生和進展方面發揮一定的作用。多因素分析進一步表明,在校正了傳統常見的預后影響因素之后,EAT仍是MACE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這從新的視角為NSTEACS患者的危險分層提供了方法。導致NSTEACS患者MACE增加的可能原因有一下幾點。首先,EAT能促進冠脈病變進展。沈蕾等發現10%的PCI患者術后1年冠脈出現新發病變,并且該部分患者EAT體積高于無新發冠脈病變的患者[2];其次,EAT體積與支架內血栓關系密切,是冠脈支架內再狹窄的預測指標[3];再次,EAT與易損斑塊有關。一橫斷面研究發現,EAT體積增加是易損斑塊的獨立危險因素[4]。
NSTEACS的治療策略取決于患者的危險程度。本研究的結果有助于篩選遠期預后不良的高危患者,采取更積極的治療方案可能會改善預后。近期一個研究發現,早期PCI術可降低有高危因素的NSTEACS患者1年內急性冠狀動脈終點事件發生率[5];在本研究中,PCI也是減少MACE發生的保護因素。因此,對于具有多種MACE風險因素的NSTEACS患者,PCI可能會使患者更多獲益。此外,ACS后復發的預防關鍵和重點是解決殘留風險。EAT與殘留風險的進展密切相關,并且小型干預研究發現,EAT的病理狀態是可逆的[6]。已經證實EAT對噻唑烷二酮、胰高血糖素樣肽-1受體激動劑、二肽肽酶及他汀類藥物有良好的反應性[7]。因此,EAT可能成為心血管病藥物治療的潛在新靶點。
總之,本研究表明,心外膜脂肪是影響NSTEACS患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有可能成為評估NSTEACS患者風險和干預反應的新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