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復生”的空棘魚

王祖遠

一種動物如果消失了幾十年，突然再度出現，大家也許覺得還可以理解。但如果一種動物消失了幾千萬年，還能再次出現，是不是就有些天方夜譚了？這種動物還真的存在。人們以為它和恐龍一起滅絕了，沒想到，它不僅沒有滅絕，還收到了全球科學家的關注。

神秘的魚

近幾十年來，科學家一直在研究一種長著“腿”的怪魚，怪魚的故鄉在非洲東部科摩羅群島附近的海域。當地居民傳說：深海中有一種奇魚，人們稱它“交運魚”。誰要是見到它，就會交好運;誰要是捕到它，就證明那個人是勇敢的人，他就會受大大家的尊敬;誰要是吃了它的肉，便能長壽。島民的傳說，給這種魚蒙上了神秘的面紗。

怪魚極為罕見，除了科摩羅海域，世界其他海域從未發現過它的身影，即使當地人，也很少見過它，就更不用說捕到它了。這種魚體長1.5米左右，體重50多公斤，頭部堅硬，像戴了鋼盔，嘴里有野獸一般的牙齒，全身披滿了鎧甲一樣的硬鱗。最為神奇的是，它腹部的左右兩側共長出四條鰭，這鰭不是片狀，而是棒狀，活像獸腿。從體形來看，怪魚七分像魚，三分像獸。從解剖學來看，普通魚的背骨是硬骨，而這種怪魚的背骨卻是軟骨;其脊柱中間則是空洞，呈管狀，因而學名為“空棘魚”，也稱“腔棘魚”，意思是脊柱中空的魚。

空棘魚是一種古老的魚。化石研究證明，在3.5億年以前，空棘魚曾在地球上繁盛一時，是與恐龍并存于世的生物。1億年前，它們開始衰落;到了6000萬年前的中生代期，它們便從地球上“絕跡”了。

怪魚再現身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古老的空棘魚并未滅絕，它又被人民發現了。1938年12月22日，一條拖網漁船在南非東部海域捕到一條有“腿”的魚。捕魚人并沒有特別留心這條魚，他們把它同許多魚一起運到了南非的東倫敦港。當時，在物館工作的拉蒂瑪女士正巧路過那里，她發現了這條怪魚，并畫下了怪魚的圖像。可是，拉蒂瑪回去后，查遍了各種魚類書籍，也沒查到有關該魚的記載。

于是，拉蒂瑪又寫了一封信，向魚類學家史密斯教授求教。史密斯見到信和圖后，拍案驚呼：“這不是古代的空棘魚嗎！已經絕種了的古魚，它居然還活著！”史密斯當即駕車奔赴東倫敦港。結果，他只看到了那條魚的骨頭和鰭，魚肉早已被人吃光了。

為了研究空棘魚，史密斯做了許多畫有空棘魚的廣告畫，懸賞100英鎊，高價征魚。廣告用英文、法文、葡萄牙文書寫，印了幾千份，送到印度洋沿岸一帶張貼。他不僅委托捕魚人去尋找，還親自搭船，四處探尋。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史密斯繼續尋找空棘魚。1952年12月，史密斯收到一一封來自科摩羅的電報;“捕到一條空棘魚，盼速來。”史密斯接到電報后，馬上請示國家領導，借用了一架軍用飛機飛到現場——果然是空棘魚。它體長1.5米，重58公斤。拉蒂瑪和史密斯發現“消失的”空棘魚是有功的人們為了紀念他們，又給空棘魚起了個名字，叫“拉蒂瑪·史密斯魚”。

怪魚影像

自從有記錄空棘魚重現到現在，已過去了80多年。在此期間，科學家對空棘魚的追蹤考察，始終沒有間斷過。英、美、法等國都曾組織古魚考察隊，接二連三地去科摩羅海域，拜訪古魚的故鄉，求見古魚“真容”。各國考察隊都取得了不同的科研成果，為古魚的研究積累了豐富的資料。但是，考察隊得到的只是空棘魚的標本或部分資料，對于空棘魚生態學方面的問題，始終沒有什么進展。

日本于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派出科學考察隊，在科摩羅海域成功地釣上了一條長1.7米，重85公斤的空棘魚。首戰告捷，他們鍥而不舍，在接下來的兩年，又派去了第二批、第三批考察隊。雖然沒有再捕到空棘魚，但科摩羅聯邦政府贈予日本兩條冷凍的空棘魚標本。他們將空棘魚標本帶回東后，日本的空棘魚研究委員會對其進行了解刨，進一步取得了空棘魚的資料。

終于，日本第四批考察隊在科摩羅海域水下的50米處，用水下電影攝像機八一條正在游動的空棘魚拍攝了下來，時長約20分鐘。這是科學家首次獲得空棘魚生態資料。被拍下來的空棘魚體長1.4米，重約65公斤。該魚的“泳照”被刊登在日本多種刊物上。

退化之謎

各國科學家為什么要歷盡艱辛。鍥而不舍德研究空棘魚呢？其實，這是在進行一項重大的科學研究，用科學家的話說：研究透了空棘魚，便掌握了一把解開動物進化之謎的鑰匙。

據現在空棘魚的研究結果推測，空棘魚很可能是陸上動物的祖先。我們知道，地球上剛出現生命時，所有的生物搜生活在海里。隨著氣候的變化，一動物開始爬上陸地生活。在這個過程中，那水生無腳動物，為了適應陸地爬行的需要，便長出了腳。登陸的動物逐漸演變為青蛙那樣的兩棲動物，然后再演變成鳥類和哺乳動物，其中，有一批哺乳動物進化成了人。

但生物進化并不是“一刀切”的。有的魚登陸后演變成了兩棲動物;可是，還有另一部分魚類，他們登陸后已經長出了腿，但遇到了某種情況，又重新返回海里，成為長腿的魚類。因為水中不需要用腿，他們的腿又漸漸退化，成為類似于鰭的存在。

此后漫長的歲月中，空棘魚幾乎沒有變化。我們知道，按照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論的觀點，動物為了適應環境，是不斷進化的。為什么空棘魚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呢？有一種觀點認為，空棘魚久居深海，“深居簡出”。深海水溫變化不大，水流緩慢，如此優越的環境，自然讓它“樂而忘憂”，不再進化。

我們如果用青蛙的成長過程來類比從魚到陸地動物這一生物進化過程的話，那么，空棘魚就相當于長了腿時期的蝌蚪。因此，空棘魚這種生活在3億年前的神秘而古老的魚，也許會告訴我們許多有關生物精華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