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宇,趙立志
(1.西南醫科大學,四川 瀘州646000;2.西南醫科大學附屬中醫醫院,四川 瀘州646000)
心房顫動(Atrial fibrillation,AF,以下簡稱“房顫”)指心臟異位起搏點發放無序沖動所導致的快速性心律失常,以心悸、頭暈、神疲等為主要臨床表現,可引起心力衰竭、腦卒中、肺栓塞等嚴重并發癥,具有較高致殘率和致死率,其早發現、早診治意義重大[1]。房顫發病機制復雜,治療手段包括復律、控制心室率、抗凝、射頻消融等,但因存在藥物性心律失常、抗凝出血、心臟毒副作用等不良反應,而有其局限性。中醫藥治療房顫具有毒副作用小、安全性高、多靶點作用、依從性高等優勢。中醫將房顫歸屬“心悸”“怔忡”等范疇,其發病與素體虧虛、勞倦內傷、情志不暢、外邪侵襲等有關,病性總括為本虛標實,臨證多虛實夾雜。研究[2-4]證實,運用活血化瘀、養陰益氣、寧心安神等治法治療房顫療效較好。因此,本研究通過數據挖掘技術分析近年來中醫藥治療房顫的用藥規律,以期為臨床提供科學依據。
在CNKI數據庫中以“房顫”為主題詞,“中醫”(全文)、“房顫”為主題詞,“中藥”(全文)為檢索條件,檢索年限為2015年1月1日-2020年8月31日,共檢索出1 646篇文獻。
1.2.1 納入標準 ①符合《內科學》中心房顫動的診斷標準;②中醫臨床隨機對照研究文獻;③寫出明確方藥組成的文獻;④文獻設計方案合理,且中藥組較西藥對照組治療效果突出。
1.2.2 排除標準 ①文獻綜述、動物性實驗研究、臨證驗案、會議論文;②主要診斷合并其他疾病者;③觀察病例數不足30例;④無具體方藥組成,研究單味中藥或中成藥(如注射液、膠囊劑、片劑等)的文獻;⑤同一方劑據證型不同而進行加減的文獻;⑥一稿多投者按照1篇處理;⑦其他不符合納入標準的情況。
整理符合標準的文獻,提取每篇文獻中的具體中藥,中藥名稱及分類參考《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5 年版規范,如“生地黃”統一為“地黃”,“生牡蠣”統一為“牡蠣”等,將其錄入Excel建立數據庫。
采用古今醫案云平臺(V2.2.3)與中醫藥數據挖掘系統對所整理的中藥進行分析,主要包括中藥使用頻次及中藥分類情況統計、高頻藥物關聯規則分析及聚類分析。
共檢索出文獻1 646篇,經過篩選后納入43篇有效文獻,包含中藥共98味,使用頻次共計479次。使用頻次≥5次的中藥有35味,使用頻次較高的前10味中藥分別為麥冬、炙甘草、桂枝、地黃、黨參、當歸、黃芪、五味子、丹參、川芎,累計頻次180次,占總頻次的37.58%。見表1。

表1 使用頻次較高的前20味中藥
本研究納入的98味中藥按功效分為14類,其中補虛藥使用頻率最高,達183次,占比38.20%。使用頻次前5的分別是補虛藥、活血化瘀藥、清熱藥、解表藥、安神藥,累積使用頻次為366次,總占比為76.41%。見表2。

表2 中藥功效分類使用情況
用古今醫案云平臺(V2.2.3)將使用頻次≥10次的15味中藥進行關聯規則分析,支持度表示同時包含A與B的事務占總事務的比例,置信度指包含A的事務中同時包含B事務的比例,提升度表示“包含A的事務中同時包含B事務的比例”與“包含B事務的比例”的比值。其中,提升度反映了關聯規則中A與B的相關性,提升度>1且越高表明正相關性越高,提升度<1且越低表明負相關性越高,提升度=1表明無相關性。在本研究中設置支持度為20%,置信度為50%,獲得110條關聯規則,其中龍骨-牡蠣、龍骨-麥冬-牡蠣、地黃-桂枝-炙甘草-阿膠等藥對關聯程度較高,部分藥對組合見表3。設置支持度>30%,置信度>80%,得到5條關聯規則,五味子和麥冬關聯程度最高,見表4。

表3 中藥治療房顫部分藥對組合

表4 中藥治療房顫配伍關聯規則
使用古今醫案云平臺(V2.2.3)對使用頻次≥10次的中藥進行聚類分析。如分為2類,則麥冬、炙甘草、黨參、桂枝、地黃、阿膠為一類,五味子、丹參、牡蠣、龍骨、川芎、紅花、酸棗仁、當歸、黃芪為一類;如分為4類,則麥冬、炙甘草為一類,黨參、桂枝、地黃、阿膠為一類,五味子、丹參、牡蠣、龍骨為一類,其余藥物為一類;還可將其分為7類,麥冬、炙甘草為第一類,黨參單獨一類,桂枝、地黃、阿膠為第三類,五味子為一類,丹參、牡蠣、龍骨為一類,川芎、紅花為一類,酸棗仁、當歸、黃芪為一類。見圖1。

圖1 使用頻次≥10次藥物聚類情況
根據房顫的癥狀特點可將其歸屬于中醫“心悸”“怔忡”等范疇,因氣血陰陽虧虛,或痰飲瘀血阻滯,心失所養,心脈不暢,引起心中急劇跳動,驚惶不安,不能自主為主要表現的一種病證,發時常伴氣短、胸悶,甚至眩暈、喘促、暈厥。脈象或數或遲或結。常因驚恐、外感、勞累誘發,時作時止,不發時如常人,嚴重者終日悸動,稍勞尤甚,預后較差。對房顫的病因病機認識,各代醫家見解不一。如張仲景在《傷寒論·辨太陽病脈證并治》中提出:“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認為傷寒為心悸病因。再則巢元方在《諸病源候論》云:“心藏神而主血脈。虛勞損傷血脈,致令心氣不足,因為邪氣所乘,則使驚而悸動不定”,認為陰虛勞損、氣血不足為心悸主要原因。李東垣在《蘭室秘藏》有言:“心神煩亂怔忡,是胸中氣亂有熱,皆因膈上伏火蒸蒸然不安”,主張火熱致病。段文慧等[5]認為,房顫是由人體內外風邪導致,主張從“風”論治。徐浩教授主張房顫從“虛、瘀、風”論治,應用益氣養陰活血、熄風安神法治療[6]。房顫病機不外本虛標實,由氣血陰陽虧損致心神失養或痰濁、水飲及瘀血阻滯心脈所致。臨床證見多虛實夾雜,實證日久,耗損正氣,可兼見氣、血、陰、陽虧虛。陰虛生內熱者常兼火亢或夾痰熱,陽虛不能蒸騰水濕而易夾水飲、痰濕,氣血不足、氣血運行滯澀而易出現氣血瘀滯,瘀血與痰濁又常互結為患。病位雖在心,但與脾、腎、肺、肝關系密切。根據不同證型,可予以補益氣血、調和陰陽、養心安神、清熱化痰、活血行氣等相應治法。中醫藥歷史久遠,底蘊深厚,且副作用較小、耐受性較高、應用廣泛。研究[7-10]證實,益氣養陰、活血化瘀、安神定悸、涼血清熱中藥可明顯改善房顫患者心悸、胸悶等癥狀,改善患者遠期預后。
本研究利用中醫藥數據挖掘系統及古今醫案云平臺對近年來中醫藥治療房顫的用藥規律進行分析,結果表明,使用頻次較高的藥物有麥冬、炙甘草、桂枝、地黃、黨參等,常用中藥配伍有麥冬-五味子、桂枝-炙甘草-麥冬等。正如《景岳全書·怔忡驚恐》云:“怔忡之病,心胸筑筑振動,惶惶惕惕,無時得寧者也……此證唯陰虛勞損之人乃有之,蓋陰虛于下,則宗氣無根,而氣不歸源,所以在上浮撼于胸臆,在下則振動于臍旁,虛微者動亦微,虛甚者動亦甚”,強調本虛是其主要病機,治療尤宜補虛,諸如益氣養陰之類。麥冬與五味子是臨床常用補陰藥對,《神農本草經》將麥冬列為養陰潤肺上品,言其“久服輕身,不老不饑”,與五味子同用可清心除煩、寧心安神、上斂肺氣、下滋腎陰、中斂心氣,共奏潤肺止咳、清心安神之功。桂枝性溫,味辛、甘,歸心、肺、膀胱經,“辛以散結,甘可補虛”“能止奔豚,更安驚悸。”正氣虧虛,衛外不固,予黨參、黃芪之類補益藥物,補氣生血;氣虛血行不暢以致瘀血阻脈,血為氣之母,血瘀則氣滯,予當歸、川芎、紅花之類,行氣導滯,活血化瘀;心主血脈,具有生血、行血的功能,為心神靈沛提供物質基礎,心藏神,主宰人體生命活動,支持心血運行,二者關系密切,心悸怔忡者,心神不寧,配伍酸棗仁等養心安神之品及龍骨之類重鎮安神藥物,可達補益氣血、安神寧心之效。現代藥理學研究[11-14]證實,諸如炙甘草、桂枝、黨參、麥冬、五味子等中藥可降低心房組織VCAM-1與ICAM-1水平、改善心肌纖維化、抑制心房電重構。
綜上,本研究分析總結了近年來中醫藥治療房顫的高頻用藥及藥物配伍規律,契合房顫本虛標實病機特點,體現了益氣養陰、活血化瘀、寧心安神的主要治法,為臨床用藥提供依據及參考,期望未來探索出更多有價值的治療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