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石鋪的春天

何泊云

春來了

一股冷風竄過界石鋪

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

西川橋瞬間被幾十米高的飛塵湮沒

萬物靜止，轉而喧鬧一片

一座橋，走了幾代人的一座橋

讓一支隊伍跑過后炸飛了

這是在斷后路，就是在斷后路

血色土霧的黃昏，天很快黑了

那一夜，家家戶戶不敢點亮清油燈

男人們不敢回家，蹲在山頭連旱煙也不敢抽

但他們敢聚在璀璨的星光下詛咒那幫家伙

“大娘，開一下門，咱們的隊伍來了”

叫門聲像春風一樣，急促而又溫熱

“都快出來，都快出來，咱們的人來了

把家當拿上，牲口趕上，架子車拉上，修路

走”

呂三娃春雷般的喊聲響徹了整個村子

黎明時分，半山腰出現了一條大路

通往炸飛了的橋，跑了人的方向

全村男女老少，拉大炮的拉大炮

趕著騾馬馱彈藥的吆喝聲再一次響徹西坡川

一縷春風漫過界石鋪

扶“蘋”之“果”

蘋果樹一樣在干旱少雨的界石鋪鎮

初心般開著幸福的花朵，綻放和聚攏

宛若光芒照亮致富路，遼闊百里

陽光正好，李二嫂在果園忙碌的動作

成了一門藝術，有力而靈巧

接下來，一棵樹要留多少花

要結多少果，她一清二楚

“扶貧，扶貧就是讓我們扶好蘋果”

“金蛋蛋，銀蛋蛋，不如我的蘋果蛋蛋”

他們的歌聲里彌漫著蘋果的香氣

他們用看護果園的方法教育著自己的孩子

他們用蘋果換來的錢供孩子上大學

買樓房，成家立業。他們的孩子

擺脫了“洋芋蛋”換上了“蘋果娃”的代名詞

一位耄耋老人的話

好，真的好，像夢睡夢一樣

我當了一輩子的農民

唯一能給國家做的貢獻就是上好公糧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給免了

種地是給自家種，竟然給補貼

誰能想到，把水通到了自家廚房

誰能想到，看病還給報銷

誰能想到，國家給錢修房子

誰能想到，祖祖輩輩走的土路成了硬化路

誰能想到，我們農民還有養老金

小兒子買回了小轎車

孫子大學畢業考上了公務員

在深圳工作的外孫女來去坐的飛機

想娃娃了，就能在手機上看著說話

好，真的好，夢睡夢也夢不到

一個春天的早晨

一個春天的早晨，鳥鳴聲

劃過天空，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

他們用聲音給樹枝和天空染色

離界石鋪紀念館不遠處的村莊

男人們開始打掃牛圈，清理光陰的碎片

女人們編制桃核工藝品

看，那幸福的符號在手中跳動

喝完早茶的幾位老人坐在涼亭下

談古說今，他們話里的人物個個英明絕倫

他們仿佛提前預演了我們的暮年

今天也是這個村莊的主題黨日活動

他們跟在一桿紅旗下，清掃落花和塵土

扛起鐵鍬和樹苗朝山上走去

那么的春意，那么的盎然

他們有個共同的名字

他們，蜜蜂一樣在田間地頭忙碌

給了這個鎮子上的人甜蜜

他們，手持心靈之筆在致富之錦上

描繪漫卷貧困之塵的風，以及撥云見日

他們，給旱作農業基地扛去了地膜和有機肥

也給合作社送去了養牛真經

他們，拓寬了梨園的路和銷售的道

更是解開了縛在群眾心里的繩索

他們，用雙手和智慧一遍遍扶起

被貧窮滑倒的人，成了最堅硬的基石

他們，在艱難困苦面前沖在最前面

在致富路上成了“領頭羊”“好幫手”

他們，有個共同的永恒的名字

叫共產黨員，熟悉而又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