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時勇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黨員干部要敢于擔當作為,要為擔當者鼓勁,為干事者撐腰,要重實干、重擔當、重實績。在百年不遇的新時期,這一選人用人的導向十分明確清晰。
如何從中國上下5000年的歷史長河中吸取官員管理的經驗教訓,在中華文化自信中汲取養分,為今天的干部管理、干部考核工作尋找激勵官員擔當作為的歷史軌跡,就是我們在《古代官員考課制度史話》一書中急需研究、急需回答的重大問題。
古代官員考課制度的特點
縱觀中國古代文官考課制度,自禪讓時期堯舜禹時代開始的“萌芽”,經漫長奴隸社會夏商周及春秋戰國時代的“發芽成長”、兩千年封建社會秦漢唐宋元明清時期的“長成開花”,到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清廷刊印以職官為綱,分別記其職司、設置、品級、規章、掌故等的《大清會典》為標志而“結果”。我國古代對官員的考課經歷了由無到有、由少到多、由簡到繁、由點到面以及由單獨例則到完整制度的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在這一上層建筑的頂級層面——制度與法規的自身建立發展完善過程中,也映射出社會形態由低級到高級、皇權由分散到集中再到集權的逐次變化。在這些不斷發展變化之中,考課制度有幾個最基本的特點值得我們關注,并完全可以在現行的干部管理和考核工作中根據實際需要,予以揚棄式借鑒。
自始至終重視官員的品德和工作能力,將實績作為官員特別是地方主官和專官的考課重點。“德才兼備”是歷朝歷代基本的選人用人及評價標準,尤其是在朝代的初創和社會發展的改革與變革時期。這時,尤其需要權威的凝聚,執政者的品德和人格魅力就更為重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由學說逐漸發展為制度,皇權的不斷加強以及國家政權的穩固就是最典型的例證。
為了選好用好那些品性才能俱佳的官員,國家始終堅持將官員的工作能力、工作業績以及個人品性和對朝廷的忠貞程度結合起來進行全面評價。根據不同時期社會發展的需要,在重視官員品性的前提下,注重發現官員的能力才干并重視那些能干事、干成事、干好事的官員,最大限度地激勵官員發揮各自的優勢、充分展示自己的才能,鼓勵其在任職期間為國家為社會全身心地履職盡責。
不斷規范官員考課的內容、方式和程序。擔任不同職務的官員,其擁有的權力和承擔的職責也是不同的,要不斷制定和完善具有針對性的考課項目,才能確保權責一致。為了使官員考課不流于形式,不僅要對考課對象進行分類:如京官、地方官、專官,或各級行政主官和擔任專門業務的官員等;還要制定不同對象的考課內容與標準:如京察、大計、考滿、考成等。同時,根據工作的需要,選取不同的考課方式方法以及程序:如公開評議、逐級審核、對比對照等,然后再按照名實一致、權責一致的原則進行公正客觀的分析、評審,使考課的結果更具科學性、合理性和可比性。
堅持對官員考課結果的合理運用。考課的主要目的是識別官員工作的優劣,發揮懲惡揚善的作用。按照獎勤懲懶、獎廉懲貪、賞罰分明和嚴肅法紀的原則,對官員的清廉和腐敗、勤奮和懶惰、守法和違紀等行為進行甄別,正向激勵官員在職任上為國家興旺、為社會安定和為百姓福祉而擔當作為,以最大限度地提高行政效率和穩定社會秩序。不僅用加官進爵的物質待遇作為獎賞,而且用旌表鄉里、通告全國的精神鼓勵方式激勵官員上進,讓對清官能臣的褒獎充分發揮出最大的勸善功能。另一方面,采取嚴厲的法律措施懲辦貪官污吏,通過免職、降職和奪官等方式,使其聲望、地位和利益受到最大損失。
不斷加強對官員考課的監督。為了維護考課的嚴肅與公正,朝廷通常采用自上而下進行監督的做法。各級監察機構和官員按照分工,在大部分時段均直接參與官員考課全部過程,或對官員經考課確定的實績進行復核復查。許多時候皇帝還親自參與高級官員的考課,或派遣高級官員、專官參與對重要官員的考課。這種對考課過程、考課機關及人員進行全方位監督的措施,既保證了考課權的準確行使,又震懾了參與考課的官員和被考課者,因而具有重要的意義。
不斷建立健全和完善官員考課制度與法規。為了避免人為干擾,保證官員考課的公平性、權威性,許多時段均在國家的最高層面制定出與時間任務相配的官員考課制度條款和法規條文,并自上而下予以嚴格執行。尤其是考課結果是否嚴格“賞罰兌現”,不僅涉及官員自身的利益,而且關系到整個考課體制的存亡。因此,要強化考課結果的運用,就必須樹立法制權威,讓“賞”能勸善,“罰”能禁惡,使賢者為之奮進,不肖者為之奪氣,進而維護考課制度的尊嚴。
考課制度受到的干擾
此外,要特別說明的是,中國古代對官員的考課,沒有將我們現行干部任用前的考察單列出來,而是在例行的考課中包含了這種方式。這種“包含”的內容:一是體現在對官員考課中的品德評述、政績認定方面。如高級官員舉薦自己管轄范圍內的屬官,按規定要匯總被舉薦官員在職任上的品德、才干和政績等方面的情況,而依據的就是對該官員的考課結論,否則在逐級上報的材料中會出現評價不一的情況,一旦出現這種情形,就會使自己因舉薦不實而受到“連坐”式的牽連。二是體現在對官員考課結果的運用方面。如朝廷任用那些考課為“最”“卓異”的官員,不管是調整為同級重要職務,還是提拔擔任高級職務等,都是直接根據考課結果來做出決定。三是體現在職務升遷、調轉的若干環節。如官員的銓敘、銓選以及磨勘等等,均離不開經考課后對官員做出的綜合性評價。上述這樣的“異曲同工”,則需要我們在學習古代官員考課制度時予以厘清分列,以供我們在工作中借鑒參考。
當然,中國古代官員考課制度也有歷史局限性,不管是奴隸社會的君王還是封建社會的皇帝,人治都大于法制,在國家政權私有條件下,最高統治者以及官僚集團的上層官員治理國家的清醒程度,往往決定著王朝的政治明暗和政權存亡,屬于上層建筑的考課制度也不能例外。
在王朝的建立時期和改革中興時期,考課制度的建設比較完善,執行力度較大也較為徹底。一旦利益集團的既得利益受損,考課就會受到人為的干擾,制度就會束之高閣、空有其表甚至流于形式,最終導致人亡政息。
國家在戰亂時期或雖無戰爭但處于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朝廷往往無暇顧及包括官員考課在內的政治經濟社會等各項管理事務,客觀上造成考課制度的缺失,或僅對過往時期的考課做法不加區別的借用而缺乏針對性,使考課的功效受到影響而大打折扣。
權臣當道的時候即使有了好的考課制度卻不認真執行,或有意將考課神秘化、利己化,致使考課成為執掌重權的高官玩弄權術、打擊異己、結黨營私的一種冠冕堂皇的手段。古代官員考課制度留下的凡此種種糟粕,應該在今天的干部工作中予以徹底地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