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頭牛有關（組詩）

李鈞

山坡上的大石頭旁

屠戶與牧人在討價還價

草地上，牛兒啃著青草

一切都和諧著

天上有朵朵白云飄過

屠戶來了，走向一頭牛

牛不知道將要發生的事

眼眸里的清純

就像山澗的溪水

牛被屠戶牽走了

牽向停在不遠處的汽車

堅固的鐵柵欄

將鎖住這頭牛最后的時光

汽車走了，載著一頭牛

我目睹了這一切

扶著山野的一棵老樹

看汽車越駛越遠

最終消失在蒼茫處

心中居然有了

一陣陣隱隱的痛感

里脊肉

這一塊肉真好

新鮮著，被屠戶用利刃

滋啦割下，扔在秤盤里

我看見肉顫了幾顫

肉脫離了豬身

仍沒有結束驚恐的經歷

它還要被切割成

一片片規則的形狀

汆沸水下油鍋

當烹制成的一盤美味

端上餐桌時

我聽到了食客們的驚呼

我知道肉就是人們的食材

可當我看見一塊里脊肉

從采買到烹飪的全過程

不知怎的

竟沒有了當初高漲的食欲

山中遇雨

雨來了也沒有什么

我在濃密的樹下

還撐著一把雨傘

哪像那些鳥雀

驚恐地從一棵樹

飛到另一棵樹上

山雨其實是溫柔的

從沒有想過要驚嚇

山中的任何一個生命

包括山上每一棵纖弱的青草

山雨來了

洗了高處的樹

又洗了低處的草

等把一切都洗干凈了

雨就走了

沒有拉拉扯扯的留戀

我合了雨傘

感覺到自己的心靈

也一下子純凈了許多

等花開

山等了很久

水等了很久

蜜蜂等了很久

蝴蝶等了很久

我也等了很久

都春風浩蕩了

都春雨瀟瀟了

有葉陪襯花要開

沒葉烘托花也要開

鳥雀鳴叫了許久

小蟲私語了許久

季節都伸長了脖子

等待一場花事

開吧，這就開吧

原野為你們騰出了地方

足夠你們舞蹈搖擺

你們一開放

整個春天的臉上

就有了十二分的神采

責任編輯：張永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