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書瑤,江南靜,龐 英,羅澤民,陳 艾
(四川省婦幼保健院 四川省婦女兒童醫院小兒內科,四川 成都 600031)
癲癇是大腦神經元突發性異常放電而致短暫大腦神經功能障礙的慢性疾病,目前臨床上主要根據發作類型將癲癇分為局灶性起源、全面性起源、起源不明,局灶性起源又有運動性癥狀起病、非運動性癥狀起病之分[1-2]。近年來關于癲癇對患兒智力發育的影響逐漸受到重視。但不同的發作類型對于智力發育有較大的差異,全面發作尤其是全身強直陣攣性發作癲癇已被證實可對患兒的智力造成嚴重的影響,而部分發作性癲癇對患兒智力發育的影響尚存在一定的爭議。有研究認為部分發作性癲癇對患兒的智力發育無明顯影響;另有研究認為部分發作性癲癇累及顳葉、額葉等與智力相關的大腦或大腦皮質下區域時,可對患兒的智力造成影響[3-5]。本研究綜合分析了不同因素對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智力發育的影響,以期為此類患兒的臨床治療提供參考依據。
選擇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在四川省婦幼保健院 四川省婦女兒童醫院接受治療的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226例資料進行回顧性分析。納入標準:①符合《臨床診療指南:癲癇病分冊》[6]中部分發作性癲癇的相關診斷;②年齡在4~14歲;③診斷為藥物難治性癲癇,需至少服用1年以上藥物治療;④本研究擬分析的相關病歷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肌力、肌張力、特殊面容神經系統查體異常者;②合并有其他可影響智力的疾病者;③精神疾病者。
1.2.1相關因素的選擇
本研究影響因素的選擇主要基于以下4個方面的考慮:文獻報道中的因素;臨床實踐中發現的疑似影響因素;事先假設但尚未證實的因素;各指標間獨立或具有一定關聯性,但無直接因果關系的因素。基于上述考慮,本研究收集患兒以下幾方面的因素,①患兒自身因素:性別、居住地、出生孕周、分娩方式、0~6個月喂養方式、母親文化程度、父親文化程度、家庭月均收入;②疾病相關因素:首發年齡、病程、癲癇家族史、發作頻率、發作類型、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檢查結果、腦電圖檢查異常放電部位、顳葉損害情況(人體負責語言、記憶儲存中樞)、用藥種類。癲癇家族史指3代以內直系血親有癲癇患者。
1.2.2分組情況
采用《中國-韋氏學齡前和學齡初期智力量表》[7]對患兒進行智商(IQ)的測定,該表適用于4~16歲人群的智力評估,根據測定結果將患兒分為兩組,IQ≥80為智力正常組(118例),IQ<80為智力異常組(108例),比較兩組患兒上述各因素,并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判斷各因素綜合作用對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智力發育的影響。

本研究納入226例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年齡為4~14歲,首發年齡為2個月~9歲,嬰兒期發病16例;病程為1~8年;發作頻率為1~5次/月;抗癲癇藥物使用1~3種;IQ為62~106,平均IQ為(86.13±12.06);智力正常組占52.21%(118/226),智力異常組47.79%(108/226)。
單因素分析顯示:兩組患兒的母親文化程度、首發年齡、病程、發作頻率、MRI檢查結果、顳葉損害情況、抗癲癇藥物使用種類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智力發育的單因素分析結果Table 1 The results of univariate analysis of intelligence development in two groups of children with partial-onset
將單因素分析中具有顯著性差異的因素納入為可能的影響因素,按表2進行賦值后,以似然比法篩選變量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母親文化程度大專及以上、首發年齡較大均為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智力發育的保護因素,而病程較長、發作頻率增加、MRI檢查結果異常、顳葉損害、抗癲癇藥物使用種類增加均為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智力發育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3。

表2 各因素賦值情況Table 2 Assignment of each factor

表3 兩組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智力發育的多因素分析結果Table 3 The results of multivariate analysis of intelligence development in two groups of children with partial-onset epilepsy
癲癇是臨床上常見的以大腦異常放電所引起的中樞神經系統功能失常為表現的綜合征,該病可見于任何年齡段人群,兒童中較為常見。因兒童部分發作性癲癇癥狀不典型,同時其表達能力有限,對于部分泛化而全面發作及原發全面發作性癲癇的鑒別難度較大[8-9]。因此,目前關于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智力影響因素方面的報道不多。近年來,隨著MRI、24h動態腦電圖的應用使兒童癲癇發作類型的鑒別準確率明顯升高。本研究顯示,部分發作性患兒中智力異常發生率較高,與相關研究[10]結果一致,其可能是癲癇反復或長時間的發作引起患兒機體出現缺氧、酸中毒和神經遞質過度興奮而致神經元代謝及結構異常,進而影響患兒的智力發育[11]。另外,癲癇發作時的異常放電可對生長周期樹突及突觸的神經網絡造成強烈刺激,而影響患兒的大腦發育[12]。
母親文化程度更高的患兒智力發育異常率更低,可能與文化程度較高的父母掌握的知識較為豐富、獲取部分發作性癲癇的相關知識途徑更多,以及對該類疾病患兒智力發育重視程度更高有關。國內受傳統文化的影響,普遍受男主外、女主內思想的影響,母親主要負責照顧兒童的起居飲食,因而母親文化程度對患兒智力影響作用更明顯。母親文化程度更高者對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的治療依從性及日常保健意識更強,其為兒童提供優良的成長環境以盡可能地減少疾病對患兒智力的影響[13]。
本研究顯示,智力異常組首發年齡低于智力正常組,可能與年齡較小的兒童大腦機能尚未發育完善有關。癲癇發作時可使神經細胞異常放電,并出現氧及葡萄糖的代謝異常,從而對患兒神經細胞造成損傷,進而誘發中樞神經系統生理及結構上的改變,對患兒的智力發育造成影響[14-15]。癲癇發作頻率增高,其所引起的腦細胞異常放電次數增加,并使腦代謝率上升,腦血流量、耗氧量及葡萄糖的消耗量均明顯升高,若得不到控制,可引起腦供氧不足及葡萄糖耗竭,嚴重者可導致永久性的腦損傷,且癲癇發作頻率越高、病程越長的患兒腦損傷程度越嚴重,甚至可引起大腦皮層片狀壞死等永久性腦損傷,對患兒的智力造成嚴重的影響[16]。
MRI等頭顱影像學檢查為癲癇患兒顱內器質性病變的主要診斷方式。本研究顯示,智力異常組的MRI檢查結果發生率顯著高于智力正常組,與相關研究[17]結果相一致。對于MRI檢查結果,無論是先天發育還是后天繼發性的異常均可導致腦組織及神經系統的改變,增加神經細胞永久性損傷的風險,對患兒的智力造成影響。因此,對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行影像學檢查是預后判斷及臨床上是否需采取更積極的治療措施的重要參考依據,嚴格掌握患兒頭顱影像學檢查結果的改變情況,必要時使用重癥技術支持有助于改善患兒的智力。
腫瘤、局灶性皮層發育異常、血管或缺血性病變等可導致杏仁核及海馬等顳葉內側結構改變,其是部分發作性癲癇的重要病因。本研究顯示,智力異常組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的顳葉損害發生率顯著高于智力正常組,可能與人體負責語言、記憶儲存等的中樞位于顳葉有關。當顳葉部位受損時可導致患兒出現語言、記憶儲存等障礙,出現命名困難等智力損傷的表現[18]。另外,顳葉的Wernick氏區對詞匯的儲存也有重要作用,此部位出現損傷能引起不可逆性的詞匯理解及命名的障礙[19]。
另外,抗癲癇藥物的使用對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的智力發育同樣具有重要的影響。抗癲癇藥物可通過降低神經元興奮、增強抑制性神經遞質作用減少發作次數,減少患兒的智力損傷,但癲癇患兒需長期服藥,甚至是終身用藥,3種及以上藥物聯合使用可增加患兒智力損傷的風險,尤其是使用苯巴比妥、苯妥英鈉等傳統的抗癲癇藥物的患兒,其智力損傷尤為明顯[20]。另外抗癲癇藥物濃度過高也可能是引起患兒智力損傷的一個重要原因。
綜上所述,部分發作性癲癇患兒智力發育異常率較高,其主要受母親文化程度、首發年齡、病程、發作頻率、MRI檢查結果、顳葉損害、抗癲癇藥物使用種類的影響,臨床上應關注這些因素并進一步研究其可能的內在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