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的水袖舞

李虹諭

前年暑假，我們一家三口來到了武漢。我們游玩了許多名勝古跡，如黃鶴樓、武漢東湖、晴川閣……爸爸的一個老戰友突然提出帶我們去看戲，抵不過老戰友的熱情推薦，我們便去了。

夏天的傍晚掛著迷人的色彩，有點深沉又帶著浪漫。慢慢地，天上掛起了明亮的圓月，如水的清輝慢慢傾瀉下來。在蛙鳴蟲啁中，繁星調皮地眨著眼，快樂地欣賞著婆娑的樹影。涼風把晝日里的煩與憂輕輕地彌散開來。老戰友在去的路上一直為我們講這出戲有多好看。我們去的時候劇場已經坐滿了人，就連過道里都是人。我們好不容易擠到一個靠前的位置，時間剛剛好，戲才開場。

燈光一暗，紅色的小幕布與后面的夜色融為一體，顯得十分靜謐。“哐鐺鐺——”開場是一陣鑼镲的聲音。第一出戲叫《羅成叫關》。

一位身著月牙色紗質的荼白色舞衣的女子登場了，瑩白的長袖若流水清泓，裙如熒光飛舞，回眸淺笑。女子踩著二胡的和音踏著碎步來到戲臺中央。女子對著臺下行了一禮，然后起身起舞。她忽然間將水袖向左右甩開來，衣袖在舞動的時候，好似有無數花瓣飄飄蕩蕩、凌空而下，牽著一縷縷的蘭花香。小巧的銀鈴點綴于裙擺，顧盼回轉間，空靈清脆的鈴聲彌散開來。四周很安靜，我看得入了迷。

漸漸地，音樂變得空靈起來，我聽著，似身處仙境，周圍似有水流緩流。而此時，女子的頭則深深埋在長長的水袖下，隨著音樂的節奏，水袖猛然朝上方甩開，那艷麗的臉龐展現在眾人眼前。她踏著碎步含著笑往后退了幾步，接著，她忽然飛快地轉起圈來。她張開雙臂，瑩白的長袖隨身起舞——一邊繞著她自己轉圈，一邊將長袖慢慢地上下甩起、放下，最后在空中定格，那情景真是如仙如幻、迷醉眾人。接著，音樂變換成了一曲悲傷的二胡之音，“戲中這位女子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因而在黑夜中起舞以舒緩心中的悲痛。”一旁的一個觀眾對別人解說道。經他這么一說，我再看向那臺上女子的舞蹈時，有一種不可言說的蒼涼之感——一種不入塵世間的清冷疏離。我仿佛能想象到這女子以前與自己丈夫幸福美滿的生活……

女子從上臺后始終就沒有唱過一句臺詞，可我光看她的舞就忍不住想哭。她明知最后的答案，但還是要等他;她明知道沒有結果，但還是不愿相信;她明知事已注定，但還是抱有最后一絲希望……在曲的末尾，她跪坐在地上，二胡聲變為嗚咽的笛聲，女子抬頭望向了遠方……

一曲畢，可觀眾們沒有鼓掌，大家靜悄悄地目送著這位女子下了戲臺，每個觀眾的眼眶中都含著淚，有的甚至哭出了聲……后面還有戲，但我一點兒也看不下去了，我滿腦子都是那女子最后跪坐在地上，抬頭眺望遠方的場景。

現在，雖然這場戲已看過很長時間了，但我仍經常回想起那位女子，仍能想起那飛舞的長袖……

（指導教師：張連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