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自上世紀90年代朝陽正式提出“三燕文化”概念后,特別在2013至2019年這一區間,朝陽的三燕歷史無論從廣度至深度,都發生了迥異往昔的質變。從過去的三燕(前燕、后燕、北燕)擴至龍城六國(三燕加南燕、西燕、吐谷渾),其關注視域已從朝陽一隅漫至全國各地,由此也產生出一系列別開生面的三燕文化之新視角與新概念。筆者博采眾長、搜尋典籍,將這些年的新資料予以有機整合、拔高提煉,期待以此配合朝陽申辦“中國歷史文化名城”的時代節拍,盡一份力,發一分光。
【關鍵詞】朝陽“三燕文化”;新概念視角
【中圖分類號】G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1)11-051-04
【本文著錄格式】李松明.朝陽“三燕文化”之新概念視角[J].中國民族博覽,2021,06(11):51-53,91.
朝陽“三燕文化”是朝陽對外宣傳的一個金字品牌,自1990年環渤海學術會議上由田立坤先生提出這一概念后迄今(2021年),在這30余年間,朝陽市為打造“三燕文化”付出巨大,可謂不遺余力,慕容街的營建即為明證。朝陽目前已進入爭創“中國歷史文化名城”的攻堅階段,三燕文化的開發與包裝被市委市政府緊鑼密鼓地提到日程中來。在此之際,需要一個不同以往的全新視角,審視近十年來三燕歷史文化的種種令人振奮的新發現與出現的新概念。它將對朝陽城市品質的躍升,產生驚人的助力與提振,將為朝陽未來一系列的文化建設展開一片令人期待的美好藍圖!
一、慕容西遷締造550年的吐谷渾王國
2021年初,一條來自青海都蘭縣熱水鄉的最新考古信息上了熱搜,備受關注:2018年血渭一號大墓之主,乃歷史上的吐谷渾王。此信息,對遼寧歷史的烘托、特別是對朝陽“三燕古都”的弘揚,意義深遠,份量極重。
血渭大墓知者不多,但《鬼吹燈》與“九層妖樓”的名號,則家喻戶曉。同理,吐谷渾聲名不顯,但慕容標牌,則千載傳揚。
以今日朝陽視角解讀這一重磅新聞,是為:1700多年前,近萬名遼寧朝陽人,在其首領慕容吐谷渾的統率下,從朝陽出發,飄泊輾轉萬里西遷,歷時20余年,終落腳青海,建立了一個幅員千里的西海(青海湖)大國一一吐谷渾國。以人名為國號者,遍數中國歷代王朝,僅吐谷渾一人,可謂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那么,這群遼寧朝陽人與他們建立的吐谷渾國,在中國歷史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呢?那是相當震撼!
①吐谷渾立國長達550年,以國祚論,位居800多年的周朝與600多年的商朝之后,列第三;若以胡族所建王朝論,則高居榜首;②吐谷渾人開辟了“絲綢南路”,在河西走廊因戰亂封閉時,一肩扛起了東西通聯、一帶一路的歷史重擔;③吐谷渾人為當年落后的大西北帶來了中原先進的漢文明,使荒蕪人煙的海西之地有了規模宏大的人類定居城址,如國都伏俟城;使以水葬、天葬為傳統的冰冷高原,立起了巍峨的夸呂陵、莫賀陵;④吐谷渾人傳播了文明,漢人的文學、數學、天文學等,均被歷代吐谷渾王由中原引入西疆,孔子編訂的《詩經》也是由吐谷渾可汗夸呂譯成“外語”傳入西方的;⑤吐谷渾人融入并參與改造了大西北的族群結構,他們與西王母的后人(今羌族)聯姻,與吐蕃人(今藏族)聯姻,今日土族是由吐谷渾演化而來的;⑥吐谷渾人創造了一種文化,叫“吐谷渾文化”,它高大而恢弘,神秘并燦爛,包容又獨立,兼雜更鮮明,屹立千年,如青海湖邊不化的雪山;⑦吐谷渾人分兩派:親唐與親吐蕃,但無論哪派,都力主“一個中國”!這樣的殊功偉績還能舉出很多,而身份終定的血渭大墓之主想告訴世人的是:當我們辭世后,所有人的墓道之口均面向東北,因為我們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叫慕容;因為我們的家鄉,在遼寧朝陽;他們的動人事跡,以今日朝陽的視角,可敬稱為“慕容西遷”。
這本來不是秘密,后來卻成了“秘密”,一些人處心積慮地欲滅“龍城慕容之史”,表現為:①不承認莫賀王陵、夸呂王陵的存在,人為指定為吐蕃藏王陵、蒙古固始汗陵;②不承認龍城慕容氏對開發大西北的卓越貢獻,掩蓋吐谷渾國的豐功偉績;③不承認土族由吐谷渾而來,認為土族屬羌藏系或蒙古系,與遼西慕容毫無關系。甚至有某位土族專家對心意拳拳、認祖尋蹤的慕容后人這樣說:“去甘肅找你們的祖宗吧,土族跟你們沒關系,青海無慕容!”
因種種的歷史歪曲與消息封鎖,直到2017年6月,才有三位慕容后人克服重重困難,來到血渭莫賀王陵、夸呂王陵前,敬拜先祖。天地蒼茫百感交集,心潮澎湃卻無言以述,古今比對,愧視先人之陵。
不僅慕容后人來找,朝陽人也曾來找,如朝陽三燕學者周亞利、孫國平、朝陽電視臺記者戴苗苗等,雖然來者寥寥,但他們把青海之行的所見所聞帶回了朝陽,他們的聲音很稀微,卻韌性而強大。
如果不是受疫情的干擾,青海與遼寧的學者很可能已相約歡聚朝陽,重唱阿干歌,再續兄弟情。
義縣學者王澗泓有言:遼西慕容氏,掀啟了中國歷史上規模最浩大、影響最深遠的民族“大西遷”!開發大西北,慕容鮮卑,居功至偉!
在朝陽爭創中國歷史文化名城的歲月關口,應該找回“吐谷渾”,補上那段斷裂的光陰與親情,隆重請回那垂世不朽的王者榮耀!
二、山東青州大力打造“慕容南燕文化”
歷經數年精心準備,山東最古老的歷史名城青州市,準備籌資復原十六國南北朝時期的南燕國都廣固城,并獲批拍攝以兩位南燕皇帝慕容德、慕容超為主角的古裝電視劇《南燕春夢》……揭開歷史的神秘面紗,世人方知,慕容德、慕容超是來自關外的慕容鮮卑,二人均為今天的遼寧朝陽人!
遼西慕容氏與山東青州的千載往事被再度提及,并逐漸升溫,是由一本名叫《南燕春夢》的歷史小說引發的,此書的作者是今年(2021年)78歲的青州作家劉繼孔。從2007年開始醞釀,到2014年大作出版,這部四五十萬字的大作傾注劉繼孔7年心血。原山東青州市委書記孫忠禮非常支持劉繼孔對這段遙遠歷史的藝術再現,更肯定他為慕容文化的宣傳、推廣所做的突出貢獻。這部小說出版后,很快被山東九月飛鳶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相中,經努力,已獲批改編,準備用兩年時間拍攝推出,選中的男女主角框定在陸毅、吳剛、張豐毅、霍思燕、王力可、關曉彤等國內演藝界大牌身上。若此劇拍攝成功,將是目前國內展現慕容歷史的第一部大型史詩電視連續劇。此消息一經發出,便被正在青州推廣免費慈善養老事業的山東慕容后人慕泉軍迅速發布到慕容族人網上,恰巧被另一位慕容后人,祖籍山東龍口市石良鎮豐儀爐村、現定居沈陽的慕連才看到。經慕連才促動,沈陽的慕曉亮、慕明璽等慕容氏代表立即飛赴青州,由慕一杰、慕志宇、慕泉軍、慕青峰、慕安衛等龍口慕容后人引路,與作家劉繼孔及相關青州領導見面并開座談會……誰能想到,遼西慕容的悠遠往事,竟會在距龍城朝陽千里之遙的山東青州,綻放出令人期盼的歲月光環呢?又有誰知道,起家遼西龍城的慕容燕國,卻在千里之外的齊魯青州,畫上最終句號的。
三、長子百姓為慕容永守陵千年
隸屬今山西長治市的長子縣內,有一座“慕容陵”,有一個“慕容村”,皆因千余年前的西燕末代皇帝慕容永而起。慕容永戰敗被殺后,他手下的不少大臣與其一道死難,全了君臣之義。西燕亡國不久,慕容永麾下幸免于難的忠誠部屬、那些受過他恩惠的百姓就撿回他的尸骨,將其秘葬于國都長子近郊,為其世代守墓,這個村原名“墓穴村”,以張姓居多,其中一些人,可能是守陵人的后代。
據熟悉這段歷史的長子人張宏慶介紹,慕容永死后,因未把陵墓建好,人們就在附近山嶺旁的一個土岸上先挖了一個洞,把慕容永的棺木放進去臨時封起來,待陵墓建好后再正式安葬,當地人將這種葬法叫“囚尸”,由于這個原因,這座嶺即稱“丘尸嶺”。據說,當地百姓為了祭奠慕容永,請來了許多和尚,日夜在“丘尸嶺”上誦經念佛,超度慕容永的亡魂。還在嶺上建起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寺院,因而把“丘尸嶺”改稱“丘寺嶺”了。丘寺嶺是長子人特意為慕容永選的一塊風水寶地,人們祝愿長眠于此的慕容永,能在另一個世界獲得心靈的安寧。
慕容永守陵人的后代于此繁衍生息,人丁日漸興旺,這里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小村落。有村以后,這個村即稱“墓下村”,以后又演變為“墓穴村”、“墓學村”和“慕學村”。
慕容永,十六國南北朝時期定都長子的西燕國皇帝,他雖立國山西,祖籍卻在今遼寧朝陽。
慕容永身為一個外地人,在山西執政僅幾年,在那個綱常顛倒、人心離亂的動蕩歲月,他的作為與那些殺人如麻的帝王迥異:他尊重讀書人,對百姓很好,聽得進臣民意見,他自己受過歧視遭過罪,推己及人,便善待那些被侮辱與被損害的邊緣人,特別同情那些苦難的勞動者。因為這份善意與善良,西燕國的百姓過了幾年體面的安生日子,慕容永的執政時間很短暫,不及十載,但慕容永的德政,卻被長子百姓記掛千年!
四、北燕南渡——古代朝陽人的千年創業史
與慕容氏所建諸王朝及其后人的輝煌業績相比,同樣在立都龍城的北燕馮氏也毫不遜色,北燕南渡、馮冼聯姻,如今已成朝陽對外宣傳的一塊奪目品牌,并由歷史促動了南北友誼、經貿關系的增進與往來,意義非同小可。
現在,朝陽人已經知道:大名鼎鼎的“嶺南圣母”冼夫人,一位距今1400多年的俚族女英雄,她的夫君竟是北燕王室后人馮寶——南北朝時代的“遼寧朝陽人”!2019年底,馮寶、冼夫人合像千里迢迢地從南方運至朝陽北票,并立于北票市博物館門前。而今,北票方面從官方到民間逢人便講:“嶺南冼夫人,是咱‘北票媳婦”。
公元436年,立都龍城(今朝陽)的弱小北燕被強大的北魏所滅。亡國之際,北燕王室三百余人,在北燕昭成帝馮弘第四子馮業的統領下,由遼南登船渡海投奔南方的劉宋王朝,封官粵西,將先進的漢文明帶入當時尚屬煙瘴之地的荒僻嶺南。
馮業的子孫在南朝的梁、陳與隋、唐等朝,出任太守、刺史等地方高官者比比皆是,位列公侯者不乏其人。誰能想到,一枝落難的北方流亡王族,居然在當年的荒蠻嶺南找到了歸宿,不僅成為嶺南家喻戶曉的名門望族,且不斷建功立業,名彰朝野,青史留名!
起家朝陽北票的北燕馮氏,在已逝的千年歲月中,名人輩出:如開創中華體制、促進民族融合的北魏馮太后;具有戰略眼光,為馮氏未來布局的羅州刺史馮融;“嶺南圣母”冼夫人的夫君,為安定嶺南做出重大貢獻的譙國公馮寶;隋唐左武衛大將軍,差一點成為“第二位南越王”的馮盎;赤膽忠心護衛大唐江山的渤海郡王馮元一(高力士);助高僧鑒真東渡日本的海南豪強馮崇債、馮若芳;在近代中國百年屈辱史上,為大清王朝贏取唯一一次對外戰爭的勝利——中法之戰“鎮南關大捷”的前線總指揮馮子材;瓊崖根據地領導人,聞名南北的“紅色娘子軍”的締造者馮白駒將軍……
在這千年歲月里,當年國破家亡、淚別故土的北燕馮氏,無論形勢如何艱難危惡,他們始終站在維護民族團結、國家統一的最前沿,始終以為國分憂、為民造福,心系天下蒼生為己任!
馮冼的聯姻促進了民族融合并在當時成功遏制了嶺南動亂。時過千年,馮冼后人竟過百萬,歷代名流輩出,祭享不絕。 2019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是一個必將載入史冊的日子:中國“最北的冼太像”六于遼寧北票。
從2013年初生于朝陽北票的《遼沈晚報》主任記者張松于廣東高州發現北燕后人的下落,到2019年底馮寶公、冼夫人合像立于北票,前后耗時7年時間;而從公元436年北燕亡國之際三百名馮氏王族浮海南渡,到這段稱為“北燕南渡”的偉大歷史終于撣去塵埃,從古老的光陰中走向前臺,這一去一回,竟走過了長達1583年的悠悠歲月。
中國“最北的冼太像”現身古川州(北票舊稱),馮寶公、冼夫人合像于福建雕鑿,是馮冼族人經與北票、高州兩地政府多次溝通,在2013年至2019年七年時間,方最終“成型并成行”的。這兩尊由茂名馮氏族人集體捐資,重達幾十噸的雕像由福建運抵北票,途經2300多公里,幾乎跨越了大半個中國。
隨著馮寶、冼夫人的到來,北票的歷史文化品牌期待重新梳理并拔高,以前的“黑水白山三燕地,龍鳥古果一層樓”、“第一只鳥飛起,第一朵花盛開”的說法,好是好,未免偏雅,或許,“慕容搖籃,北燕祖陵,冼太婆家,蕭峰故里”的新標簽、新名片,才是更為響亮大氣的北票未來提示音!
五、慕容桑與慕容渡——慕容古跡遍朝陽
對朝陽三燕文化的深度發掘與再認識,除上述震撼人心的外延拓展外,我們還必須認識到,在朝陽本土,三燕古跡觸目皆是,不僅有眾所周知的龍城遺址、龍翔佛寺、北塔等知名的三燕遺跡及金步搖、馬鐙等三燕文物,還有許多尚未發現或并未引起高度關注的三燕時代的遺址待字閨中,靜候后人的文化開發,如朝陽的慕容桑與北票的慕容渡。
在今朝陽縣西五家子鄉三道溝村(俗稱“小西溝”)的僧帽山下,有一棵高達十余米、須五人環抱方能圍攏的古桑樹。據當地人許宏夫透露,經朝陽林業部門鑒定,這棵桑樹的樹齡約為1700年,之前,村里人將這桑樹與近鄰的一棵暴馬丁香,合稱為“夫妻樹”,據朝陽三燕學者孫國平先生考證,這是一棵歷經千年風雨的“慕容桑”。
年過七旬的孫國平是朝陽縣文管所的第一任所長,從事朝陽歷史文化研究特別是三燕研究迄今長達50余年,孫國平始終堅持認為,朝陽的歷史文化涵括廣泛,但其根基、其精髓,是三燕文化,是慕容文化,朝陽歷史對外叫得響、立得住的金字品牌,不是其他,是三燕,是慕容!2019年5月份,孫國平親赴三道溝村考察這棵古桑樹,見一村民從樹旁的水池里用水管引水,注入古桑樹下的樹洞中,結果灌了三個小時仍未灌滿,深不可測。
據許宏夫講,有位少林寺的高僧一見此千年古桑便興致大開,化緣230多萬元計劃圍繞這棵古桑建座大廟,但此地在努魯爾虎山自然保護區內,不許建廟燒香,只能作罷。這棵古桑周圍的自然環境非常好,空氣清新、水質潔凈,生活在這里的人,很少生病。主編過《前燕后燕北燕史》的朝陽學者周亞利認為,朝陽地區種桑養蠶的歷史,史載是從慕容廆開始的。遼西原無桑蠶業,慕容廆與西晉接觸后,“教以農、桑”,“求種江南,平州桑悉由吳來”,慕容氏原以畜牧經濟為主,自此后逐漸融入農業經濟,國力迅速增強。馮氏替代慕容氏建立北燕后,種桑養蠶的傳統延續不輟。北燕天王馮跋下詔曰:“今疆宇無虞,百姓寧業,而田畝荒穢,有司不隨時督察,欲今家給人足,不亦難乎!桑柘(zhè)之益,有生之本。此土少桑,人未見其利,可令百姓人殖桑一百根,柘二十根。”慕容垂興復燕國江山時,曾與苻丕統率的秦軍對峙,相持經年,幽、冀兩州發生饑荒,燕軍多有餓死者,慕容垂為了以桑椹充軍糧,下令禁止農民養蠶。可見,當時種桑養蠶的風氣在燕國轄境內是何等的濃厚。
2019年9月10日,慕曉亮、慕明璽、慕萬芝等慕容后人專程來到朝陽縣西五家子鄉三道溝村,瞻仰這棵千年“慕容桑”,追思先人功業,現任朝陽市三燕文化研究會副會長的慕明璽說,歷史上慕容家族產生的王侯將相人數過百,但最杰出者,非燕高祖(后追封的謚號)慕容廆莫屬。他的雄才偉略、他的家國情懷、他對后世子孫的訓誡與期待,熠熠生輝,有資于世。
北票上園鎮大凌河畔有一處千年古渡,古渡口旁有一座百米石崖,每逢天陰欲雨,崖面便自然泛白,成百上千只野鴿群聚于此,遠眺景觀奇絕,有如一面“鴿子崖”,當地人稱其為“白石砬(lá)子”,而今白石水庫的“白石”之謂,即源于此。白石水庫位于大凌河干流之上,朝陽、阜新、錦州等三市的生活、工業用電皆賴白石,其規模位列遼寧第三,遼西第一。此古渡地處凌河瘦窄處,水面至此,于山川轉折之角流勢減緩,泛舟渡人,舍此無他。大凌河古稱白狼水,古時,南來北往、大軍穿梭、運兵運糧、必經此地,古渡亦為要隘。
大概在公元289年,一代雄杰慕容廆率部于義縣“徒河之青山”,北遷棘城(今北票章吉營子鄉三官營子村),途經此渡。古渡北上,立都棘城,慕容廆順應時勢,運謀深遠,撫民愛眾,教以農桑。他向東晉派出的使臣,經此古渡南下入海,帶著慕容的誠意,遠赴建康(今南京),輾轉萬里再經古渡,帶回了漢人的詩書,帶回了吳地的桑種,“求種江南”,于遼西大地播下了文明的種子。歲月悠悠,這里凝結了太多太多的過往,而最先留下歷史足印的是鮮卑慕容。
慕容大軍于此渡旌旗招展,浩蕩南下,滅了殺胡的冉閔,終結了石趙政權的氣運。慕容儁承先祖之德,鄴城登基,宣告東北大燕的強勢崛起,宣告“遼西的燕王”成為“中原的燕帝”!
公元283年,慕容廆的庶兄慕容吐谷渾,帶著自己的部眾,遠遷青海,古渡分手,再不相見。在朝陽學者周亞利所寫的《吐谷渾是咱遼寧人》一文中,有更為詳細的記載。書中曾說,慕容皝即位后,用法嚴苛,手段強硬,招致許多人的不滿,尤其是他猜忌功臣,一上臺就開始手足相殘。慕容皝的庶兄、建威將軍慕容翰文韜武略,才能超群,慕容皝對他很忌恨,其弟慕容仁、慕容昭受寵于慕容廆,慕容皝也心中不平。慕容皝的猜忌、排擠和打壓,迫使慕容翰投奔了鮮卑人段遼,雖然后來又回到前燕,并在征討高句麗和宇文氏的戰爭中立下大功,但最終還是被慕容皝賜死。
慕容昭與慕容仁結成同盟,欲聯手對付慕容皝,慕容皝提前偵知,先發制人,誅殺慕容昭,然后派人監視慕容仁的一舉一動。不久,又派弟弟慕容幼、慕容稚和佟壽等將領赴平郭(今蓋州)討伐慕容仁,但慕容幼、慕容稚均被慕容仁俘虜,佟壽投降,整個遼東地區變成了慕容仁的勢力范圍,段遼和鮮卑諸部也和慕容仁遙相呼應。東晉咸和九年(334年)二月,段遼派弟弟段蘭和慕容翰一起攻擊柳城。慕容皝派慕容汗和封弈去營救柳城,結果被段蘭打得一敗涂地。同年十一月,慕容皝親征遼東,攻克襄平(今遼陽)。東晉咸康二年(336年)一月,慕容皝親率三軍沿海岸線踏冰三百里直達平郭城下,活捉慕容仁并逼其自殺。
當年,慕容皝的“奇襲之兵”從這古渡悄悄走過,偃旗息鼓,壓抑低沉,他于此進擊遼東的慕容仁,自己的一乃同胞,他在平郭殺了慕容仁。在這處古渡口附近,遍布古生物、古人類遺跡:四合屯鳥化石公園、康家屯古人類遺跡、豐下古人類遺址、柳黃屯臨河石山上的“天黿巖畫”,特別是與慕容燕國有關的文化遺址,在古渡周邊更是星羅棋布、比比皆是:章吉營子鄉前燕首座國都大棘城遺址、南八家子鄉喇嘛洞鮮卑墓葬遺址、大板鎮慕容家廟遺址……上園人在構思,能否將這凌河古渡定名為“慕容古渡”,作為北票上園醒目的文化標識,作為一種久遠而深情的光陰紀念?
綜上所述,朝陽的三燕文化底蘊厚重,外延深廣,它以朝陽為起點,遍布大江南北,震古爍今,足音鏗鏘!在朝陽爭創“中國歷史文化名城”的轉折關口,在市委市政府積極開發三燕景區、打造三燕品牌的關鍵時段,如果能夠利用好這些優質的內外資源,重新認識與補充,消化與弘揚,朝陽的三燕文化就將從過去的一個專屬朝陽的地域文化,有望升級為一個響當當的“中華品牌”,且會促進地域聯盟、經貿互動,璀璨之前景,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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