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在地可持續理念的馬達加斯加國家體育場改造設計

呂強

CCDI 悉地國際

1 項目背景

Mahamasina體育場是馬達加斯加的標志性建筑，位于馬達加斯加首都塔那那利佛市中心著名的女王宮山腳下，對面是心形的阿諾西湖。體育場建于20世紀早期，歷經過多次改擴建，形成了包含主席臺和周邊看臺、總計能容納約2萬人的建筑體量（圖1，2）。90年代中期，中國在體育場附近援建了一座5 000座的綜合體育場。

1 改造前實景

2 融合在環境肌理中的球場

2018—2019年，Mahamasina體育場舉辦了多項重大活動，其間因場館人流聚集擁擠多次發生踩踏事故。2019年6月馬達加斯加國家隊Barea首次參加非洲杯就殺入八強，Barea的精彩表現極大地鼓舞了馬達人民的民族自豪感，也刺激了馬達加斯加體育事業的蓬勃發展。為確保Barea的主場資格不被取消，Mahamasina體育場的改造工程正式提上日程，翻新后的體育場被命名為Kianja Barea Mahamasina（圖3）。

3 夜景鳥瞰效果圖

2 項目策劃

眾所周知，體育建筑是功能復雜、工藝流線要求非常嚴格的一類建筑。作為馬達加斯加最大、最復雜的民用建筑項目，在物資和技術工人嚴重匱乏的前提下，必須尋找到一條特殊的途徑才能完美解題。2019年底，項目組組織現場踏勘，系統地梳理了業主的需求和場地現狀條件，主要如下：1）擴充座位數至4萬座，并保證看臺和場地疏散安全；2）看臺全部設置座椅；3）按照非洲杯的標準設置衛生間；4）更新場地設施；5）保證基本的賽事功能用房；6）造價可控；7）符合FIFA標準；8）改造后擁有更多的可運營空間；9）能舉辦國慶日慶祝活動；10）成為馬達加斯加新的地標性建筑。

3 項目設計

既有建筑的改造與新建在設計思路上存在較大差異，而所有的客戶均希望在有限的投入內得到最大的收益，尤其在馬達加斯加，資金的有效使用被提到了很高的層面。同時，作為新任總統的一號工程，工期也必須得到保證和控制。因此，所有的設計策劃均圍繞這兩個問題展開。基于“在地可持續”的理念，建筑設計嚴格貫徹“適用、經濟、綠色、美觀”的八字方針。

3.1 基于現狀可持續的總平面規劃

弗蘭姆普頓指出：“建筑無一例外的是地點（Topos）、類型（Type）和建構（Tectonics）這三個因素持續交匯作用的結果。”[1]地域是基地對建筑設計的限制和挑戰，是引導建筑師創作的源泉，挖掘和分析用地及其周邊環境的影響，能夠有效地幫助建筑師進行初步判斷，提高建筑的品質。在本項目原有的規劃中，主席臺位于用地的西北側，基地主入口面對景色優美的阿諾西湖。用地東南和東北側是20世紀90年代中國援建的綜合體育場和體操訓練館，這兩個場館被要求原地保留。如圖4所示，紅色線框區域被要求不得破壞，以維持正常的運行；在田徑場百米跑道一側約13m寬的紅色虛線部分是閱兵儀式的檢閱通道；綠色原點部位的既有雕塑作為體育場歷史的見證者，同樣需要得到有效保護；橙色區域是既有的C形觀眾看臺。

4 用地限制分析圖

建設地點：馬達加斯加塔那那利佛

總建筑面積：39 499m2

總座位數：40 266 座

設計時間：2020.01—2020.09

圖片版權：CCDI 悉地國際

項目要解決的核心問題是合理布置4萬個座椅以及保障體育場館的疏散安全。設計首先評估了C形看臺，通過測繪重排，采用無靠背座墊，既有觀眾看臺可以解決約1.5萬個座椅。通過現場踏勘并對比原設計圖，項目組認為可將老看臺作為歷史的印記予以保留，將原預制混凝土看臺板面層進行打磨翻新，噴涂聚脲，安裝座椅。既有C形看臺長度約200m，與體育場的距離約25m，在預留了消防環路和必要的觀眾通道后，設計選擇在老看臺后面增加一跨約10m進深的新看臺，安置約9 000個座椅（圖5）。新老建筑的結構各自獨立，觀眾出入各自分開，避免對老看臺造成破壞。

5 C 形看臺改造設計概念

原看臺下為10m左右的大跨度空間（圖6），內部空間最高處接近12m且結構保存完整，單層建筑面積約2萬m2。目前正在策劃進行整體翻新，局部空間可以通過增加獨立鋼結構拓展建筑面積。借鑒北京原工人體育場的運營模式，將該空間轉變為集體育培訓、藝術培訓、酒吧、小吃店、特色餐廳、休閑娛樂為一體的休閑空間，一方面可以使老建筑的空間得到新的利用，另一方面可以充分借用新增建筑首層的半室外交通空間遮擋風雨，為塔那新增一處全天候且獨具特色的大眾休閑娛樂場所。

6 看臺下大跨度空間

3.2 基于建筑可持續的主體建筑設計

原有主席臺部分容量過小，需拆除新建。受閱兵通道的影響，按慣例4萬座體育場連接成環狀的看臺設計無法實現。因此，此部分建筑被定義為A段，以一棟獨立建筑的形式出現，并安置1.6萬個座椅。閱兵通道與門前雕塑的距離約68m，布置環形車道后，留給A段的面積非常小，建筑平面如果按照常規的功能配置無法滿足要求。為了使前后院的人流分開，在A段的兩端設置了大平臺，通過立體交通解決觀眾的出入場問題。主體建筑的首層通過縮減機電用房和辦公用房，使建筑進深控制在43m內，并在外側預留了12m的建筑灰空間，作為后院人群的集散和交通空間（圖7）。

7 一層平面圖

設計將盡可能多的觀眾衛生間移至建筑看臺外部，四個公共衛生間均布在場地四角。觀眾衛生間移除后，此部分空間被用作各層觀眾的交通空間，從而有效地將建筑進深減小了約8m。同時上層看臺的前端利用直柱加斜柱，挑出6.5m，盡可能增加座椅數量，控制建筑進深。置于建筑外側的衛生間使用不夠方便，增加了觀眾的賽時流動性，但是，非賽事期間可以將主體建筑完全封閉，不需要再為室外活動場地提供服務，提升了場地的靈活性，并提高了場館的綜合管理和使用效率。最終，方案在一個月牙狀的平面內，利用上下層看臺設置了約1.6萬個座椅，且控制在1.2m2/座，同時滿足了總座椅數為4萬且能舉辦國際賽事的雙重要求（圖8～10）。

8 建筑空間示意圖

9 座椅布置示意圖

10 看臺座椅效果圖

在兩個觀眾平臺下面分別設置物美價廉的美食廣場和特色餐廳，賽事期間可以滿足貴賓和普通觀眾的餐飲需求，非賽時期間可以對外營業。綜合考慮當地的經濟情況，除了三層預留總統的休息室，其余的包房和四層房間被策劃為27間標準客房，非賽事期間可以轉換為經濟酒店運營使用。這些客房規模不大，配套設施齊全，有大堂（VIP大廳）、電梯、健身房、餐廳、跑步、籃球、地滾球等活動場地，還可以登高俯瞰美麗的阿西諾湖（圖11）。按照每天50美元的標準測算，每月可以帶來約4萬美元的收入，既能適當補貼體育場的運營管理費用，又能增加就業機會。在賽事期間，這些酒店可以進行臨時轉換，三層可以整體轉換為貴賓俱樂部，接待各國政要，而四層可以作為運動員休息室。

11 剖面圖

主入口及首層灰空間共設置了150個停車位，在重大賽事期間可以將部分停車場轉換為賽時臨時設施，補足相關的管理用房。

3.3 基于當地氣候的技術設計

塔那那利佛海拔高度1 280m，全年平均溫度13～24℃，根據歷史記錄，馬達加斯加到了夏天會受到發源自大西洋的颶風襲擊。良好的觀眾體驗和賽期保證是實現體育建筑可持續運營的前提條件。看臺罩棚能為觀眾提供了盡可能舒適的觀賽環境，是大多數體育建筑的必備構件。但是，因為良好的氣溫條件，以及颶風會導致罩棚造價呈幾何倍數增加，全部罩棚均被取消。同時，基于該地區的平均溫度，取消了大部分房間的空調設備，僅在貴賓區和重要的功能用房設置了中央空調和分體空調。這兩條措施極大地降低了工程造價，縮短了工期，并有效降低了未來的運營能耗。

體育場立面造型延續了原體育場主入口的虛實關系，提取了對應的線條，并結合當地特有的旅人蕉植物，賦予體育場一個嶄新的理念，實現了新老建筑的歷史呼應，并體現了地域性的特色（圖12，13）。

12 主入口立面圖

13 新老建筑結合

在綜合評價鋼結構的可實施性后，設計放棄了放射狀的龍骨形式，在可接受的最大范圍內，降低鋼結構的加工難度，控制造價（圖14）。建筑的立面照明采用簡單易維修的LED投光燈，內部空間則采用功能照明。因建筑位于著名的女王宮山腳下，設計理念被設定為王冠。白天潔白的旅人蕉葉片掩映在湖邊大樹的綠葉中，倒映在碧綠的阿諾西湖水上；夜晚，在淡藍色背景光的襯托下，頂部的星光燈像鉆石在王冠上閃爍。

14 鋼結構節點

3.4 基于管理的疏散設計

綜合分析體育場在過去發生的踩踏事件，共性問題是管理不到位。本項目用地局促，周邊市政道路較窄，寬度僅為雙車道，同時由于體育場年久失修，未能設置明確的標識引導系統，觀眾在賽事期間入場后，處于無序的狀態。并且政府部門在大型活動的組織上欠缺經驗，不能有效地管理與疏導人流。

新的規劃在體育場周邊設置了五個觀眾出入口，兩個寬度為10m，其余均為5m+2m。入場期間，所有大門同時打開，觀眾憑票從對應的安保入口進入，就近到達看臺入座。散場時，將大平臺兩側的大門關閉，引導觀眾在場內慢速到達體育場南北兩側的出口，有意延長觀眾在體育場內的停留時間，并利用體育場門前的小型廣場進行集散，避免大量人群集中從五個出口同時涌出，對市政道路產生瞬間人流沖擊。

從圍墻入口到看臺出入口，增加國際標準的標識系統（圖15），通過票務系統，在門票上進行先期人員分流，減少觀眾在入場、散場時的盲目流動。同時在重大國際賽事期間借鑒先進的管理經驗，將體育場東、南、西側的市政道路進行臨時管制，改為純步行區域，嚴禁機動車行駛，變相擴大觀眾前院，降低人員密度，避免因人員聚集產生踩踏事件。

15 標識系統

3.5 基于在地的景觀設計

事實上，在設置了4萬座的看臺、必要的疏散廣場和一系列的室外活動場地之后，留給景觀的空間并不多了。原場地周邊的樹木均已存活了很久，設計盡可能將樹木予以保留，同時完整地保留了主入口處兩個小公園內的所有樹木。在進行精確的測繪之后，隨形就勢，重新規劃了公園的步行道、休息座椅、垃圾桶等設施，設置太陽能路燈和草皮燈，結合美食廣場和特色餐廳，打造怡人的小環境（圖16）。

16 體育館夜間照明效果圖

對于整個體育中心而言，最大的景觀是更新過的建筑，它與山頂的女王宮、對面的阿諾西湖以及英雄紀念碑共同構成了塔那那利佛新的城市景觀序列。

4 結語

本項目原計劃在2020年6月完成A段建筑的主體結構和部分功能用房的施工工作，以保證國慶日能夠舉辦慶祝活動，但因為新冠疫情的肆虐讓計劃慢了下來。項目最大的價值不在于酷炫的外表和出色的空間設計，而在于如何在多種限制之下，尤其是工期和建造資金極其有限的前提下，通過前期周密的設計策劃，采用合理的技術深入解決工程的所有痛點，保證項目的可實施性。只有做到以上的幾點，建筑師才可以將自己對于項目的理解以及對項目的期望融入設計，創造性地實施項目，并使其成為一件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