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薩繆爾森：經濟學最后一位通才

保羅·薩繆爾森是1970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他是凱恩斯主義在美國的主要代表人物，將凱恩斯的經濟理論與新古典主義經濟學融合創立了新古典綜合學派。他的研究幾乎包含了經濟學的所有領域，是世界罕見的多能學者。

薩繆爾森于1915年5月15日出生在美國印第安納州的加里。1931年，十六歲的薩繆爾森以優異成績考入芝加哥大學學習經濟學，隨后進入哈佛大學攻讀經濟學碩士和博士學位。1940年，完成博士學位課程的薩繆爾森離開哈佛大學來到麻省理工學院任教。

兩本巨著

將數學分析引進經濟學。攻讀博士學位期間，薩繆爾森跟隨老師漢森將凱恩斯主義移植到美國，從當時社會上亟待解決的問題——投資與就業入手研究經濟學。研究過程中他采用多種數學工具對此進行論述，開創了數理經濟學新時代。

薩繆爾森的博士學位論文《經濟理論操作的重要性》在經濟學發展史上有重要的意義，他將經濟研究的重心放在能夠被現實數據所驗證、而不是理想的假設條件下的理論。1947年，這篇論文在進一步擴展后以《經濟分析基礎》的名字發表。在該著作中，薩繆爾森將經濟學所涉及的消費、生產、貿易等問題均轉化為微積分求極值問題，用數學形式將經濟學的主題表述為如今常見的“在約束條件下基于理性選擇對個體行為求解最大化或最小化問題”。他認為群體行為不能用同樣的方法來研究。均衡系統可能有兩種類型，可能是行為最優化的結果（涉及比較靜態分析），或者可能是動態系統中的靜止點（涉及動態隨機均衡）。這些為經濟學理論提供了數理分析的方向、框架與工具，構建了當代經濟學的理論框架和話語體系，推動經濟學由規范轉為實證。

1958年，薩繆爾森與R·索洛和R·多夫曼合著《線性規劃與經濟分析》，為經濟學界新誕生的經濟計量學做出了卓越貢獻。

“新古典綜合”的理論體系。薩繆爾森將凱恩斯的宏觀經濟理論與傳統的新古典微觀經濟學相結合，形成了新古典綜合學說。新古典綜合的核心思想是，只要采取凱恩斯主義的宏觀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來調節資本主義社會的經濟活動，使現代資本主義經濟能避免過度的繁榮或蕭條而趨于穩定的增長，實現充分就業，這種經濟環境下，新古典經濟學的主要理論如均衡價格理論、邊際生產力分配理論等將再度適用。

1948年，薩繆爾森發表了他最有影響力的巨著——《經濟學》。該教材每隔兩年更新一版，至今已發行至第19版，被翻譯成40余種語言，銷量超過上千萬冊。這本教材是將凱恩斯宏觀經濟理論與馬歇爾微觀經濟理論綜合的產物。《經濟學》教材第三版中，薩繆爾森提到，自己的“綜合”體系就是要“消除總量宏觀經濟學與傳統微觀之間的沖突，并使其成為相互補充的整體”。《經濟學》第五版中，薩繆爾森將他們的理論稱為“新古典學派的綜合”，并認為這是對凱恩斯理論的繼承和發展。第八版中，他們將其理論稱為“后凱恩斯主流經濟學”。第十二版中，薩繆爾森對教材做了重大修改，在新古典綜合理論的基礎上，將后來的貨幣學派、供給學派、理性預期學派等主流宏觀經濟流派的思想進一步綜合，試圖建立一個為各派所接受的經濟體系。

不少學者認為，薩繆爾森在《經濟學》中沒有為宏觀經濟分析建立牢固的微觀經濟基礎，而是為微觀經濟分析創建了一個強調充分就業的宏觀經濟假設條件。但在該書后，無論對薩繆爾森的學術觀點是否贊成，所有的經濟學教科書都沿襲了他微觀與宏觀分野的分析框架。

多能學者

除了《經濟學》《經濟分析基礎》這兩本巨著，薩繆爾森的研究幾乎包含了經濟學的所有領域，在每個領域他都發表了極為重要的論文。他幾乎重寫了主流經濟學理論的核心部分：微觀經濟理論、靜態與動態均衡、局部均衡與一般均衡————經濟學的各個分支領域中都有他的足跡：消費者行為理論中的顯示性偏好理論，國際貿易理論中的薩繆爾森-斯托爾帕定理與完善赫克歇爾-俄林模型的要素價格均衡定理，宏觀經濟學理論中的乘數與加速原理相互作用、資本積累與經濟增長，福利經濟學中的社會福利函數，等等。

一般均衡理論方面，薩繆爾森研究不同變量之間的相互作用。他明確提出由參數和變量構成的聯立方程組來表示的一般均衡體系，并將一般均衡分析法作為各種經濟問題得以統一處理的一般方法。通過這種方法人們能夠分析具體問題并得出具有操作意義的定理。薩繆爾森的一般均衡分析在研究國際貿易領域卓有成效。

顯示性偏好方面，在基數效用論和序數效用論的基礎上，薩繆爾森提出了顯示偏好理論，即人們的各種消費行為可以顯示出他們對商品的偏好程度。這一理論可以使我們對消費者行為的研究更具有可行性。

國際貿易理論方面，他提出了斯托珀—薩繆爾森定理。其主要思想是，關稅提高受保護產品的相對價格，將增加該受保護產品密集使用的要素的收入。雖然貿易能夠使得兩國總的產品增多，總的情況變好，但卻會使另一部分人的利益收到損失。生產資料的供給者中，充裕生產資料的擁有者獲益，稀缺生產資料的擁有者利益受損，所以利益受損群體總會支持貿易保護政策，限制商品的進口，維護自己的利益。

關于乘數原理和加速原理結合作用的研究。漢森和薩繆爾森建立的乘數—加速模型得出了結論，政府可以通過干預經濟的政策來影響經濟周期的波動。這是對經濟周期做出的開創性研究。

福利經濟學方面，在薩繆爾森之前，如何判別一種經濟結果比另一種更好只是一種模糊的概念，收入分配方面的思考也很混亂。薩繆爾森首先對所有這一領域中創建各個學說的先驅者的著作進行分析和評價，隨后建立起自己的新福利經濟學，并和漢森為國家福利論的建立、實施做出巨大貢獻，他的論述被西方經濟學界認為是自古典經濟學家庇古后在福利經濟方面少有的理論之一。

對于現代經濟中市場與政府的角色，薩繆爾森雖然是一位凱恩斯主義者，但并不像凱恩斯那樣否定市場的作用。他認為在大多數情況下，市場機制所表現出來的神奇之處還是令人驚喜的。完全自由放任的市場往往并不能帶來良好結果，而適度的市場與政府的結合，才應當是最好的選擇。在此基礎上他提出了著名的“混合經濟論”。

薩繆爾森還積極將經濟學理論應用于社會改革實踐，著名的“肯尼迪減稅方案”就是薩繆爾森為經濟困境中上臺的肯尼迪政府提出的政策建議，通過減稅增加了消費支出，擴大了總需求，并增加了經濟的生產和就業。減稅于1964年實施后，促成了一個經濟高速增長的時期。

1970年，薩繆爾森因對經濟學理論的卓越貢獻而獲得第二屆諾貝爾經濟學獎。當時評獎委員會說：“在提升經濟學家理論的科學分析水平上，他的貢獻要超過當代其他任何一位經濟學家，他事實上以簡單語言重寫了經濟學理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