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萌
彭士祿的稿件和我有很深的緣分。彭院士去世后,我輾轉聯系上一位初中同學的表哥,他在核動力所工作,本來想做采訪,卻因為各種事情錯過。兩個月后,當時沒做的采訪就像未竟的約定,在我回四川期間一一兌現。
因為這個采訪,見了很多90歲上下的老人。他們都是當時和彭士祿共同工作過的“核動力人”。有一位在郫縣的養老院里,一個人住一間房,據說生活方便,樓下就是醫院。我們剛出現在走廊,他已經在門口等著,激動地招呼我們。桌上擺著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幾瓶飲料,瓶身沁滿了水滴——他已經等了很久。老人牙齒不太好,說話聲音含糊,耳朵也不大好,所以大部分時間在自說自話。
他回憶起過去的事情,眼里放光,光里能看到一個躊躇滿志少年的影子。聊完以后,老人送我們到門口,再一直目送。轉彎拐進電梯時,我回頭看了看,他還在那兒跟我們揮手。我忽然心里酸得很。
另一位老人顯然要得意很多,跟我講了很多往事。老人熱衷時局,高屋建瓴地分析彭士祿本該如何,但實際上他卻如何。他家墻上擺滿了書,多是皇帝傳記、史書、市志,密密麻麻。他紅光滿面,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這樣的老人,我們還見了五六位。他們現在都過著平靜的生活,會為彭士祿去世后受到的贊許與嘉獎由衷興奮。
上世紀60年代,一批年輕人從全國各地跑到四川的山溝溝里,為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理想,沒日沒夜干著。他們最終在一片荒蕪中建立起核工業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