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棍之城的顛倒錯位

莊嘉

《惡棍之城》劇照

傘在，互利營生;傘破，拆伙索命。法國電影《惡棍之城》中，“保護傘”與黑惡勢力終究在警察權黑化并被戳穿后“破傘而去”。

國家公職人員利用職權，參與涉黑、涉惡違法犯罪，包庇、縱容黑惡勢力，有案不立、立案不查、查案不力，為黑惡勢力違法犯罪提供便利條件，幫助黑惡勢力逃避懲處。這便是我們熟知的黑惡勢力“保護傘”。近年來，警察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的題材成為熱門的警匪片題材。從中國香港的《無間道》到日本的《極惡非道》、韓國的《惡霸警察》、法國的《里昂涉黑組織》等，吸引了不少觀眾的視線。2020年底上映的《惡棍之城》更是堪稱警察權的“極致黑化”——反黑組整體淪為護黑團，最終因果報應被黑惡勢力反噬團滅。

片中，由法國著名影星讓·雷諾飾演的沃倫斯基是馬薩警察局反黑組的組長。他表面上是“嚴打涉黑組織的急先鋒”，背地里卻帶領組員與巴斯提尼涉黑組織有著深層利益關系。在一系列有組織犯罪中，警局中的黑幫臥底與黑幫中的警方臥底相互配合，共同演繹“抓小蝦米，放大黑蛇”的橋段，涉黑警情的受案、立案盡在沃倫斯基一手掌控。該橋段與港片《雷洛傳》對黑警的描寫十分相似。由黑警駕馭的警察權成了特權階層職位晉升、立功破案、維持治安的重要籌碼。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警界高層意識到了“警匪沆瀣一氣”之毒瘤的長期屬性，空降新任局長安杰·里奧尼提，意圖深挖警隊內鬼、重振警隊聲譽。然而事與愿違，新任局長的亮劍宛如隔靴搔癢，并未對巴斯提尼涉黑組織產生質的震懾與改變。

“外力不可摧之，唯有內亂。”巴斯提尼涉黑組織安插在警局中的臥底在一起毒品交易中被沃倫斯基誤殺，這觸發了沃倫斯基與巴斯提尼涉黑組織的撕裂。在后續調查中，沃倫斯基采用刑訊逼供、威逼誘供等非常手段審訊了巴斯提尼涉黑組織安插在警局中的另一名臥底，徹底引爆了雙方之間的矛盾。表面上，矛盾的爆發是警匪之間權錢交易失衡、沃倫斯基的兩次失誤成為導火索，但實質上，通過對沃倫斯基擅自使用槍支誤殺臥底等分鏡頭，導演更是在辛辣地諷刺警察權被無節制的濫用。

影片鋪陳警察與黑社會組織的對立與合作，既有黑白對峙，亦有黑白兼容。當場景進展到一心鋤奸的新任局長安杰·里奧尼提被拉下水時，公職人員的再度淪落使得敘事主題進一步強化。錢色交易雙管齊下，有了黑證據的黑社會組織與新任局長形成了新的利益共同體，達成了攻守同盟，并準備鏟除沃倫斯基一脈。

為了自保，沃倫斯基帶領組員喬裝成黑社會組織的成員，假意“黑吃黑”劫走了他們的兩大袋現金。沃倫斯基以交還巨額現金為由，誘出了巴斯提尼涉黑組織團伙，并組織組員擔任狙擊手擊殺了團伙核心成員，事后偽造成敵對幫派的火并，并成功脅迫新任局長為自己背書。

表面上，沃倫斯基和組員得到了暫時的安全，然而沃倫斯基在現場遺落的手表成為劇情反轉的誘因。影片結尾，沃倫斯基等反黑組成員、新任局長等人，被人暗中一一做掉。原來，比他們更上層的力量，監視著整個棋局，拆穿了沃倫斯基就是此出自導自演戲碼的幕后黑手。為了實現再平衡，沃倫斯基等人淪為了被犧牲的棋子。片中，一名黑社會組織女成員對警察說，“你知道你和我唯一的區別嗎？僅僅是一枚警徽而已”。

影片《惡棍之城》通過黑社會組織與警察之間錯綜復雜的利益糾葛，直諷了警察權錯配與濫用所釀成的惡果。社會并非非黑即白，所有的明爭暗斗背后，幾乎都能折射出復雜的人性和貪欲！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