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特別“國際莊”

譚保羅

上次，在關于超級省會崛起的文章中，我提出成為超級省會的三個條件中，包括了周邊沒有同級競爭城市這一個，其他兩個是人口大省和擁有平原或盆地的地理條件。

有讀者朋友留言，河北省會石家莊周邊就沒有同級競爭城市，為何也無法像成都那樣成為超級省會。我意識到，我之前的表述并不嚴謹，應該是周邊沒有“同級或更高級”競爭城市，而不僅僅是“同級”競爭城市。好在另一位讀者幫忙回答說，北京和天津在不遠處，正對石家莊笑而不語呢。

的確，這引出了一個好問題。如果攤開河北省的地圖，你會發現這個省可能是地圖形狀最奇特的省級行政區。

首先，它的中間是北京，北京三面被河北省環繞，而北京向東南方向又接壤天津，天津向東南則是出海口。從地圖上看，北京和天津兩大直轄市硬生生地契入了河北，讓河北形成一個中空的形狀。

石家莊被一些網友稱為“國際莊”，一定程度是因為它的一些城市區域或者小區開發商熱衷于模仿歐美的建筑。其實，國際莊這個名字挺不錯，至少代表了它崛起的雄心。 另外，如果是石家莊人的自嘲，也代表了一種坦誠。石家莊的地理位置并不突出，位于河北的西南，與山西省接壤，有點偏居一隅之感。

即使不考慮北京和天津的吸附能力，只看省會的地理位置，當一個省會偏居全省的一隅，那么在經濟地理的意義上，它對省內資源積聚的能力也會大打折扣。

2020年，河北省經濟總量排名第一是唐山市，為7210億元，石家莊市排在第二，為5935億元，第三名滄州市，為3699億元。石家莊和第一名的差距不算多，但也不小。唐山是工業大市，是計劃經濟時代傳統的京津唐工業區的三極之一，長期是河北老大。石家莊作為后起之秀，取得這個成績，還是不錯的。但石家莊要當強省會，顯然暫時還不現實。

試想一下，一個秦皇島、唐山或者承德三個市的人要去省會石家莊開會，他可能要借道北京或天津，否則就太繞了。

站在全省地理格局的視角看，河北要有強省會，更是不容易。

試想一下，一個秦皇島、唐山或者承德三個市的人要去省會石家莊開會，他可能要借道北京或天津，否則就太繞了。此外，到底能不能借道兩個直轄市，我也沒有具體研究過當地交通路線，并不能完全確定。但我知道，要借道直轄市，尤其是首都，在交通上應該有很多不便，肯定是不能隨便在地圖上橫穿的。對此，河北的朋友才有發言權。

以上只是交通問題，如果是資金流動的問題，那么就更容易判斷了。你問一個河北地級市的富人，如果不考慮限購因素，他給子女到底是選擇北京買房，還是石家莊買房？答案，很明顯。另外，實業投資會在京津冀之間如何流動，也不難判斷。

河北地圖另外一個更有趣事情是，北京和天津接壤的部分，又有一片河北省的“飛地”，大名鼎鼎的燕郊就在這片“飛地”之中。以前，燕郊房價很高，充分享受著北京的溢出，在燕郊買了房，看起來也是幸福的，朝九晚五通勤朝陽CBD，沒有大問題。而且，到朝陽CBD的地理距離比北京的昌平、門頭溝和懷柔還要近得多。

不過，一旦遇到調控，燕郊就很容易被打回原形。一些樓盤甚至出現了腰斬，炒房客虧損上百萬的情況也有。顯然，空間距離并不代表資產價值的距離，因為資產價值之上，還附著更多的東西，它是空間距離解決不了的。

同樣，我們觀察一個區域的發展，或者說它所能得到的正向輻射和產業溢出，也并不能只看他與更高級經濟區的空間距離。這一點，京津冀與珠三角、長三角有著很大的不同，值得我們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