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超越雙重貧困

肖郎平

中國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用30年左右的時間，也是全球歷史上最短的時間，實現由碳達峰到碳中和，是一場硬仗，是一場大考。

7月13日，生態環境部應對氣候變化司司長李高在貴陽市舉行的生態文明國際論壇如是表示。

此前，生態文明貴陽國際論壇已舉辦十屆。不同的是，這次會議在時間上有特殊意義，它是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時召開的一次生態文明會議，又是中國脫貧攻堅戰取得勝利之后的一次生態文明會議，也是中國向國際社會承諾2030年碳達峰和2060年碳中和目標之后的一次生態文明會議。

表面上看，這三個時間點彼此并不相干，然而，生態、貧困、世界格局之間存在深刻的聯系。中國剛剛出色地通過擺脫絕對貧困的大考。鮮為人知的是，中國在消除環境貧困的大考中，同樣創造了奇跡。

兩種貧困的起點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新中國誕生之初，一窮二白，民生凋敝。然而，鮮有人知的是，新中國河山凋敝，自然環境也極為貧困。

正如美國環境史專家馬立博在《中國環境史》中所指出的那樣，1949年新中國成立前夕，人民和他們所在的環境一樣日趨貧困。

“貧困化可能會激發中國億萬農民尋求變革和支持中國共產黨的熱情，但貧困化的自然環境則意味著這不是一項容易完成的任務。拋開別的不論，中國共產黨人所繼承的是一個已經嚴重退化了的自然環境。”

新中國成立時，中國處于世界上最貧困的國家行列，到1978年，貧困人口規模仍有7.7億。令世界矚目的是，在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之際，中國創造脫貧攻堅戰全面勝利的奇跡，完成了被馬立博視為“這不是一項容易完成的任務”。

黨的十八大以來，9899萬農村人口告別絕對貧困，平均每年1000多萬人脫貧，相當于一個中等國家的人口脫貧；其中，貴州實現脫貧923萬人，每年減貧100萬人以上，減貧人數全國第一。

7月1日，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宣告：“我們實現了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在中華大地上全面建成了小康社會，歷史性地解決了絕對貧困問題，正在意氣風發向著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邁進。”

新中國成立70多年來，中國經濟累計實際增長約189倍，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人均國內生產總值超過1萬美元。

十八大報告將生態文明獨立成篇，和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并列，納入“五位一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體布局；同時，報告第一次提出“建設美麗中國”。以生態扶貧為例，2013年以來，貧困地區實施退耕還林還草7450萬畝，選聘110多萬貧困群眾擔任生態護林員，實現了經濟收入和生態環境保護雙贏。

如今的中國，生態環境治理明顯加強，環境狀況得到改善。而且，引導應對氣候變化國際合作，成為全球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參與者、貢獻者、引領者。

何時實現美麗中國？十九大報告明確了這一時間表，就在2050年，“把我國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

“想應百年后，人世更悠悠。”誰能想到，在兩個百年之間，中國共產黨帶領中國人民創造了并將繼續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跡，而出發的起點，是人民和環境的雙重貧困。

兩條底線的試驗

作為生態文明國際論壇的東道主，貴州是擺脫雙重貧困的絕佳樣本。2015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在貴州視察時提出，守住發展和生態兩條底線，走出一條有別于東部、不同于西部其他省份的發展新路。

貴州不僅在脫貧攻堅方面成為全國樣板，而且連續10年經濟增速保持全國前三，創造了極不平凡的“黃金十年”。2017年10月19日，習近平總書記稱贊，貴州取得的成績，是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事業大踏步前進的一個縮影。

2013年以來，貧困地區實施退耕還林還草7450萬畝，選聘110多萬貧困群眾擔任生態護林員，實現了經濟收入和生態環境保護雙贏。

同時，貴州在生態治理方面取得了卓越的進步。7月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栗戰書說，貴州的生態文明建設是中國生態文明建設成就的一個縮影。

貴州省森林覆蓋率為61.51%，僅用十年就提升了20%，而建國初期僅有9%。20年前，在畢節、六盤水、黔西南等石漠化區域，光禿禿的石頭反射著陽光形成白花花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然而，如今這些地方恢復得非常快，絕大多數地方已滿目蒼翠。

而且，貴州探索了一系列治理石漠化的模式，聯合國防治荒漠化公約執行秘書易卜拉欣·蒂奧稱贊：“貴州在石漠化治理上積累了很多好的經驗和做法，非常值得學習借鑒。”

最新普查結果發現，貴州物種數量高達24547種，種類位居全國第四；貴州治理高原湖泊污染，退田還湖，讓草海重新成為黑頸鶴等10萬只鳥類的樂園。

貴州空氣質量多年來位居全國前列，被戲稱為可以賣“空氣罐頭”。富士康創始人郭臺銘稱贊貴陽空氣清新，當著媒體的面，扯著領子，說兩天沒洗，依然干干凈凈。然而，包括郭臺銘在內的絕大多數人并不知道，僅僅在本世紀初，貴陽市因酸雨嚴重被聯合國列為全球十大污染城市之一。這是最美的華麗轉身。

貴州是全國首批三個國家生態文明試驗區之一，有30項改革成果列入國家推廣清單，為美麗中國貢獻了貴州智慧。

兩條底線不只是中央給貴州的囑托，也是給全國的囑托。事實證明，像貴州一樣，很多省份都實現了發展和生態同時進步，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確能夠也必須成為新的選擇。

7月7日，在2021年生態文明貴陽國際論壇新聞發布會上，生態環境部生態保護司司長崔書紅列舉了中國生物多樣性的新聞：祁連山出現了荒漠貓，德宏州飛來了棕頸犀鳥，黑龍江東北虎進村，云南亞洲象北遷，鯨魚又出現在深圳大鵬灣……

春江水暖鴨先知。動物能夠感知到中國日益增加的友善，它們的快樂，昭告了美麗中國的開局。

兩大危機的中國答案

增長危機和生態危機，是擺在全人類面前的兩大發展難題。包括發達國家在內的歐洲，長期陷入停滯乃至倒退，目前還看不到出路；東亞的日本，從當初驚呼“失去的十年”再到“失去的二十年”，如今人們似乎已經失去驚呼“失去的三十年”的興趣。

相比之下，中國在轉入中高速的新常態經濟時期之后，在解決生態危機方面不斷帶給世界以驚喜。

去年9月22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第七十五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上發表重要講話，向世界莊嚴承諾，二氧化碳排放力爭于2030年前達到峰值，努力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殊為不易的是，從碳達峰到碳中和，中國只有30年，是歐洲的一半。

對內，中國許諾提高國民生活的環境質量。藍天常在，青山常在，綠水常在，讓孩子們都生活在良好的生態環境之中，成為中國夢的重要內容。

對外，中國展示了信心和擔當。“我們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推動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創造了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

聯合國第八任秘書長潘基文說，我們必須采取更果敢的行動進行綠色轉型，“實現碳中和已經不再是一個選項，而是一個必須項”。

綠色轉型，中國在行動。美國中美后現代發展研究院院長柯布博士明確指出，“中國是當今之世最有可能實現生態文明的地方”。

1852年，遠在倫敦的馬克思在《紐約先驅論壇報》專欄中預言：如果世界歷史的一極是西方，那么另一極便是中國，西方世界乃至人類世界未來的命運，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中國的命運。

為什么是中國

為什么中國方案值得世界期待？要回答這個問題，不妨換一個角度，為什么西方難以擔負其重任甚至無能為力。

眾多環境學者指出，生態危機實質上是資本主義危機，和自然之間的內在矛盾由資本主義發展方式而決定，它注定無法在資本主義制度內部得到解決。

1969年，美國自然史博物館為了紀念建館一百周年舉辦“人會幸存下來嗎”的主題展覽，展示了觸目心驚的環境破壞行為。《圣路易郵報》 發表評論《讓人們自己拯救自己吧》，文章提到，威斯康星州參議員蓋洛德·納爾遜講過一個故事，說的是地球上的動物召開會議指責人類破壞了它們生存的世界。當投票確定人類犯有這些罪行時，只有一個動物例外。原來，狗沒有投票。會議主席說：“別理睬它，它是湯姆大叔。”

事實證明，像貴州一樣，很多省份都實現了發展和生態同時進步，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確能夠也必須成為新的選擇。

約瑟夫·奇爾頓·皮爾斯博士上世紀末在為《古老陽光的末日》作序時寫道：

記得1979年（已20年了），從洛杉磯到華盛頓特區的飛機上，我旁邊坐著一位在政府地質部門工作的地質物理學家。當時剛從東京的國際地質物理學家會議返國的他，顯然對現況絲毫不感樂觀。“我們部門對50年期間所做的并報告給政府的每件預測都不折不扣的應驗了。”“但是，我們每項指陳生態狀況嚴重性的報告一概被刻意忽略，或公然壓制。我想，因為我們對國內生產總值貢獻不大，所以就用以下的評論，打發了事：‘我們不需要隨這些杞人憂天的科學家起舞去攪擾大家，他們把事情看得太嚴重了。”

離皮爾斯博士寫下這段話又過去很多年，可是，他的失望仍在延續。邁克爾·帕倫蒂在2009年出版的《少數人的民主》一書中寫到，到本世紀初，美國仍面臨嚴峻的生態危機：美國96%的原始紅木森林已被采伐公司洗劫一空，而紅木森林要上千年才能恢復；美國農業部估計，每年全美有超過40萬英畝濕地被開發商和大農場主吞噬；空氣污染每年造成5萬～10萬人死亡；多達4500萬人的飲用水和沖洗水源存在有害化學物的污染，甚至含有大量寄生蟲。

原因當然在于，資本家為追逐利益而逃避環境責任。比如，臭名昭著的孟山都向居民區放肆地排污幾十年而未得到一張環保罰單。另一大原因在于，美國政府保護資本家，成為破壞環境的幫兇。

美國《瀕危物種保護法》被視為全世界動物保護法中最寬松的法律，布什政府削減環保署和森林局的年度預算，內務部向各大礦業公司開放數百萬英畝的國家森林公園，聯邦軍事工程處將6000萬英畝濕地開發權交給私人開發商。類似的案例，不勝枚舉。

因此，美國政治學家邁克爾·帕倫蒂氣憤地指控，美國環保政策名存實亡。“我們面臨的嚴峻問題是，我們美好的生活環境大部分時候都與企業的利益相沖突，而政府又常常偏袒后者。”

毫無疑問，人類社會無法否認歐美在環境運動上的貢獻。然而，環境議題在西方經常淪為政治操弄而不是行動方案，如前所述，這是資本主義的困境所在。于是，世界把目光轉向中國。